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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庭院深深 “收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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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来,别送了。”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道。
“侧妃,只是一些水果茶点,不碍事的。”丫鬟琉璃出声劝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帮不上她什么,省事些吧,何苦招人厌呢?”女子低头叹道。
琉璃只得摆摆手,让几个捧着食盒的丫鬟退下。
也不知道五姑娘眉蘅会不会等前边散了,来侧妃这里看上一眼。
琉璃看太妃王妃的丫鬟往前边送了几次东西,就想着也送一送,奈何侧妃怎么都不肯,总是说,自生下来就没养过一天,已经长大了,又何必凑过去。
只是,这亲生的母女,怎么避嫌也割不断血脉,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眉蘅那里此刻也的确是热闹,南安郡王家的女儿,宁荣两府的迎春、惜春、宝钗,理国公柳家,柳芳的两个堂妹,齐国公家,石光珠的一个妹妹,一个表妹,史侯家来了史湘云,平原侯蒋家,蒋子宁的妹妹紫嫣……
眉蘅下了五十多份帖子,请来了二十几个,其余没来的,各有各的缘故,有家里根本不教养女儿读书的,比如王子腾家,有自己不喜的,比如治国公家,或者像齐国公陈家几个女儿都托词家中有事不方便出门,推拒了。还有像探春这般,临时有事的。
今日眉蘅以春为题,体裁不限,众人热闹的玩笑过后,三三两两的各自斟酌起来。
“下次别提作诗,只说请客,多半人就整齐了。”眉妩正四处走动,留心看顾着,见眉蘅仍旧为了到的人少而不太甘心,凑过来悄声笑道。
“不做诗,我还不耐烦请这么多人呢。”眉蘅抿了抿嘴角。
“好妹妹,你还是着紧想你的诗怎么写吧,仔细垫底了,回头有你哭的。”眉妩摇头。
眉蘅当然不至于垫底。
只不过第一也不是她。
南安王府县主灵夕的一阕满庭芳,柳芳的一个堂妹柳婉一首七律,还有薛宝钗的一首五言律,各有千秋,自然也不是非要分一个高下的,故而三位并列第一。
西宁王妃知道前边分了名次,马上将准备的笔墨纸砚取了三套送过来,又给每个来做客的女孩送了金银钗环之类的见面礼,吩咐开宴。
众人分座次时,史湘云凑到了宝钗身边,紫嫣挨着惜春,姐妹们凑在一起说话。
“才出了正月,我就想着要去给老祖宗请安,哪成想这才初二,我们就见到了,老祖宗可好?”史湘云问道。
“老祖宗好着呢,今日林妹妹就回来了,她老人家高兴地起了个大早,正等着盼着要见女婿跟外孙女。我们出门的时候,宝兄弟跟三妹妹已经去码头上迎了。”宝钗笑道。
“我最烦她这个,什么事都只顾自己往前跑,好似只有她跟林姐姐有情谊,我们没有似得。” 史湘云皱眉不满道。
“三丫头孩子脾气,说个要见林丫头,那就是一时三刻等不得的,再说她本就贪玩,平时没事还想着往外跑呢。”宝钗摸着湘云的头发,分辩道。
“我在家一般也要被婶子说上几句,说我大说大笑的不安静,我好歹没四处野跑去。” 史湘云小声嘟囔着。
“你跟三姐比这个做什么?她还上树呢,你爬的上去吗?”惜春不干了。
“四妹妹,三丫头什么时候上树了,她说说罢了,没有的事。”宝钗忙道。
紫嫣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心想这事儿如果回家告诉母亲,大概母亲就不会对贾家不肯嫁探春给哥哥的事耿耿于怀了。这么闹腾的女孩,母亲不会喜欢的。
“宝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也说给我听听可好?”柳婉侧身过来,问道。
“柳妹妹高才,我们正说,我家表妹今日正好进京,下次再有诗会,定要带她来见识见识。”宝钗似是而非的解释道。
“不敢,宝姐姐才真正高才,光阴从此逝,寒雪更无痕。今日我最中意姐姐这句了。”柳婉笑弯了眉眼,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宝钗。
“我最爱柳妹妹的香透重帘惊鹊语,燕来何处巢春泥,早春时念来,让人越发期待春来燕归了。”宝钗赞道。
“这诗会何时再有呢,宝姐姐还来不来?”柳婉眷恋道。
“满京城里这么些能诗善文的诗翁,不愁没有诗会。”宝钗玩笑道。
“可不是。”柳婉开心的点头。
“你今日那句端凝琼枝一夜白,倒有些意思,贾家三姑娘送了你杏花笺呢,正好应景。”午宴过后,客人们就渐渐散去,各回各家,到了晚上,眉妩到眉蘅房中闲坐,看她在临字,便笑着开口。
“恩,所以我打算三月三再开一社。”眉蘅心情不错。
“傻丫头,三月三开什么社,你生辰呢,自家好好庆祝才是。”
“你看,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热闹一回,我都过糊涂了。”
“对了,昨日母亲问我呢,说她打算出了二月,就供菩萨精心抄经斋戒,让我暂时管家,我想着,这么大的王府,我怕是支应不开,就像母亲荐了你,说你如今大了,又是个最有主意的,还是你来代替母亲当家理事,我从旁帮衬就是了。母亲就说,等你诗社正日子忙过了,再让我跟你说。”眉妩道。
“母亲要抄经斋戒?”眉蘅还不知道这回事。
“多半是为父亲、八弟祈福求平安吧,你怎么说?”眉妩猜测道。
“我试试。”眉蘅垂眼思量片刻道。
“这可好,我就能跟母亲交差了,先说下,你不许变卦。”眉妩忙道。
“这是自然。”眉蘅点头。“王朝新立,从此由俭入奢,王府也是,一年比一年排场大,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多大的排场才算尊贵呢?王府中,有些可改的,也要改一改才好,我正想着过了年跟母亲说呢。”
“咱们家人口简单,哪里就奢费的怎么样了?你倒想的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变一变,也是好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看今日,我也算读书勤勉的了,做起诗来,也就是个不上不下,咱们家到母亲教养我们姐妹,才重视了诗书的,虽然变得迟了些,也算不落人后,若是我们仍旧是跟姑母当年一般,略识得几个字,今日我莫说是起诗社,就是人家邀我入社,我都要称病躲着了。”眉蘅分辩道。
“是是是,你有理,只不过,女儿家又考不得功名,诗书不过消遣,你也太认真了。而且,作诗这回事,能不能作诗,看勤勉,能不能作出人人争相传颂的好诗,却是要天分的。有人佳句天成,有人堆砌辞藻,强求不来的。”
“姐姐还不如说,作诗不过歪才,四书五经才是正经。”眉蘅道。
“当家理事才是正经。”眉妩反驳道。
“今日诗会玩的开心么?”平原侯府中,蒋子宁正在问妹妹。
“好些人呢,当然开心。”紫嫣点头。
“咱们家亲戚里女孩儿少,平日里也没人陪你,你若是喜欢,可以把交好的朋友请到家中来,作诗也好,闲聊也罢,总比一个人闷着强些。”蒋子宁温言细语的哄着妹妹。
“哥哥,不必了,我才读了几本书,哪里风雅的起来呢。今日我算见识了,才女们说起典故来,那一串一串的,我只有听着的份儿,还有啊,眉蘅县主,字写得极好,吓得我都不会拿笔了。”紫嫣饶有兴趣的说着。
“你没垫底吧?”蒋子宁冲着妹妹眨眨眼,故作轻声道。
“……也差不多了。”紫嫣拧着手帕不好意思。
“你还小呢,一回生二回熟,多写多看,慢慢就好了。”蒋子宁打击完妹妹,马上安抚。
“娘说了,当家理事女工针线才是要紧的,诗不诗的凑个热闹罢了。正月过了,娘要请好的师傅进府教我苏绣呢。”紫嫣遗憾的摇头。
“你喜欢,就多凑凑热闹也无妨,针线师傅请得,教诗词的师傅,请一个也不费什么事,咱们家就是请进士举人教你,也没什么。”蒋子宁笑道。
“大哥,很不必,莫耽误了正事,母亲不喜欢的。”紫嫣连连摆手。
“你就不羡慕今日独占鳌头的人?”
“羡慕啊,不过我学了,也写不成那个样子。今日三人并列第一,个个都是好的。”紫嫣解释道。
那就是无人有冠绝群芳之才了。
蒋子宁心下了然。
“回来学针线,仔细伤眼睛,白天绣一绣就算了,别在晚上动针线。”蒋子宁嘱咐道。
“大哥,哪有你这样的?母亲跟大嫂还时不时晚上做活呢,烛火亮堂,不碍事的。”紫嫣轻笑。
“针线做做就好,咱们家还不用指望你的针线穿衣,不用学的那么勤快,想读书读书,想画画就画画,不碍事的。”蒋子宁语带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