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夏天疯

4、第四章

　　常笑听到饮料瓶拧开的声音，咕咚咕咚，他应该在喝水。电话里隐约又有人喊，“妈的！又让人断球！”

　　他嗤的笑了下，“废物。”润过嗓子，他的声音更显清明。

　　“你胳膊都那样了还打篮球呢？”

　　小不点又开始训人。花晟哲说，“唔，没打。”

　　沉默。

　　本来就是两陌生人，当然没话聊。

　　常笑举着手机站在墙边，马路上车不多，偶尔过去一辆，排出的车尾气似乎让空气更热了。

　　她似乎也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轻轻浅浅。

　　“借你那钱我过几天再还。”他说。

　　常笑仰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天气挺好。不想聊却还要强迫自己说话，声音就有些懒懒的，“哎……给你打电话又不是催你还钱，你这人可真够没劲的。”

　　手机里是女孩嫌弃的声音，花晟哲无声笑了下，“你干嘛呢？”

　　“逛街。”

　　“和谁？”

　　“同学啊。”常笑说，“你这都负伤了还不早点回家？”

　　“啊，这就回了。”他这么说着，明显心不在焉。

　　无聊。常笑说，“我挂了。”

　　“恩？”他回过神，“哦好。”

　　常笑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听到旁边店门发出叮铃一声响，紧接着就听孙鑫然问她，“干嘛呢你？”吓得她赶紧按下红键，然后就听孙鑫然问，“笑笑，跟谁打电话呢啊？好啊！交男朋友都不告诉我！”……

　　常笑被她缠着走进店里。

　　花晟哲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放下手，手肘撑在腿上，一边把玩着手机一边看着球场。

　　有风吹过，额前碎发扫过眼脸，有点痒。

　　远远就听见金湘的声音，她小跑过来，脸红彤彤的，一屁股倒在他身上，而他便像没骨头似的歪到一边。

　　金湘坐正，他复又保持回刚才的姿势。

　　“听说你跟郑宣闹翻了？”金湘问他。

　　他看着球场，面不改色，“听谁说的?”

　　“邹正呗，说你们好久没一块儿打球了，也约不来人。”

　　“我这样怎么打？”

　　金湘心想也是，心血来潮，“那一会儿出去聚一下呗？”

　　“不去。”

　　“还说没闹翻？！”

　　“不想去。”

　　“你俩到底怎么啦？跟我说说呗。”

　　他歪了下脖子，咔咔响了两下，“你喜欢他别拖着我。”

　　“我……谁喜欢他了？！你别胡说！”

　　花晟哲笑了下，没说话。

　　“爱说不说！”女孩子脸皮薄，禁不住调侃，气呼呼走了。

　　周日，常笑被孙鑫然强拉着和同学去唱K，全班同学基本都去了，董乐请客，提前庆生。地点选在一家重新翻修的老店，不再局限于传统，能点餐又能唱歌，大厅设有舞台，涂鸦背景，六个大字。

　　年轻就要敢现。

　　新开张没多久，吸引不少学生前往。

　　常笑在班里人缘不好，确切说，她不像孙鑫然那么左右逢源，找不到那么多话题跟人侃侃而谈。

　　不感兴趣，所以没热情。

　　在包厢里坐没多久，常笑就出去了。

　　“常笑，去哪？”董乐追她出来。

　　不怪孙鑫然飞蛾扑火，董乐确实符合大众审美，又高又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笑容，轻而易举俘获人心。

　　“厕所。”

　　“别骗我。”董乐人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肘，轻轻一用力，常笑被他甩到墙上。

　　常笑身高只及他胸口而已。

　　传说中的壁咚吗？

　　受欢迎不是没道理的，不是吗？

　　奈何常笑不解风情，一开口便破坏了他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孙鑫然是我朋友，请你自重。”

　　“哎呀。”一脸无辜，“我和她又没关系。”

　　常笑真想呼他一巴掌！也怪她了，她能期待种马什么呢？转身要走，可他哪里轻易放过，一个转身就堵住她的路，“话还没说完呢，去哪？”

　　常笑压抑住心里的烦躁，一字一句说，“那我再说一遍，我想去厕所。”

　　讨人嫌了，他却不在意，“那我也去。”

　　无言以对。

　　两人僵持了会儿，常笑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总不能跟她进女厕所。

　　“要帮忙吗？”谁也没想到有人忽然来插一脚。

　　很奇妙，不是吗？

　　相遇如此轻而易举。

　　董乐大概觉得为她不值当的跟别人争风吃醋，很识趣的回包厢了。常笑走过去，高兴是假，吃惊却是真的，“巧啊！”

　　“杵这干嘛呢？”邹正见他站在过道口，走过来，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不着痕迹地审视了下，脸蛋没得挑，在她胸前扫过，仅就身高而言。

　　有胸，没料。

　　就围在阿哲身边的女孩来说，能排进前十，但绝进不了前五。

　　这也太小孩儿了！

　　“这妹妹谁啊？”邹正问花晟哲。

　　她的表情就跟变脸似的，看得花晟哲笑出声。常笑说，“刚才谢谢了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点头，“恩。”

　　邹正，“……”

　　走出店外，给孙鑫然打电话，“鑫鑫，我刚才看见一老奶奶被人撞了，我得马上陪她去医院，就不回去了啊！”

　　这话惹来对方大怒，声音大得让她拿开手机，字字清晰，“常笑你还能再假点吗！”

　　常笑自觉扯得太离谱，咯咯笑出声，“你就当真的呗。”

　　“常笑你怎么这样啊！”

　　“那下次请你吃海鲜宴呗，还是日料？随便挑，成吗？”

　　电话里的人被美食诱惑，瞬间偃旗息鼓，似乎在两者之间权衡利弊，最后作出决定。“挂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老妈的至理名言。

　　花晟哲和邹正回包厢时，正赶上金湘在唱‘死了都要爱’，高音上不去，只能扯着嗓子喊，“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邹正赶紧上前把话筒抢过来，“再把狼招来你！”

　　一顿粉拳乱揍。

　　邹正缩着脖子躲开，跟着花晟哲在他身边坐下，长臂一揽，花晟哲身子一晃，差点歪进他怀里。

　　邹正，“那人谁啊？怎么联系上的？怎么这么重要的情报也不跟组织汇报一下呢？”

　　包厢里还放着‘死了都要爱’的音乐伴奏，金湘正坐在点歌器那低头选歌，韩佳就在邹正旁边，一字不落听进去了。

　　花晟哲身子前倾，抓了把爆米花坐回去，问他，“看上了？”

　　“……”噎的邹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行。”

　　“为嘛？！”一句话透露出心思。

　　“就是不行。”

　　邹正，“她又不是你的菜。”

　　花晟哲没说话。

　　“再说了，你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也不差她一个啊。”

　　花晟哲说，“她不一样。”

　　韩佳喝水的动作一顿。

　　邹正张了张口，‘哪不一样了’就没问出口，问了也是白问。起身向金湘走去，“麦霸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