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 藏花]迂回》扶摇

4、故人归（3） 梁荆在很苦

　　好快的身法。[1]

　　蹑云逐月，谷雨已经冲了出去。

　　黑色的皮鞭[2]从袖口滑出，他一挥手，“啪”地一下朝梁荆打去。

　　好亮的双刀。

　　梁荆身子一闪忽然不见，再出现时已绕到谷雨背后。他的双刀已经出手，刀刃正刺向谷雨后背。

　　谷雨赶忙转身，脚尖一点使出“太阴指”极速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他又挥了一鞭。

　　万花武学讲究点穴截脉，门下弟子的武器通常是状元笔。

　　不过，也有一些特殊武器，如笛子、烟斗、甚至是筷子。然而使鞭子的，谷雨算是头一个。

　　谷雨这鞭子也是来之不易，当年他一人恶斗三大歹徒，为浩气除去一患。为表感激，司空仲平送了他这鞭子当做谢礼。

　　后来，谷雨结合万花点穴截脉招式，自创出“风雨点截鞭”，将这鞭子使出了疾风之姿，骤雨之势。

　　无论是谁，若被打上一鞭，轻者皮开肉绽，重者当场毙命。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梁荆却应对自如，每当鞭子打来，他都能恰好避开。

　　他的身法很是诡异，方才还在前面进攻，眨眼间已绕到背后偷袭。

　　他的双刀速度极快变化多端，一招藏三招，三招变十招，十招合一招。

　　诡异难觅的身法配合神秘莫测的刀法，进攻、防守，天衣无缝。

　　谷雨十分苦恼，持久战对他来说是不利的，非常不利，他的身体消耗不起。

　　他得速战速决。

　　人一旦心急，就容易自乱阵脚，暴露弱点。

　　谷雨分心了。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最忌讳的莫过于分心。

　　即便只是一瞬，也足以致命。

　　这一瞬，梁荆的刀刃划过谷雨虎口，他的手钳住谷雨手腕将鞭子夺了下来，他的掌打在了谷雨胸口。

　　谷雨输了。

　　他退了五步，稳了稳重心，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雨水被他倒地的动作溅起，溅到他的衣服上、手上、脸上。

　　然而他已顾不上这一切，他的心跳得好厉害，快要炸开了。

　　比起被梁荆的刀杀死，谷雨想，自己很可能会先心痛死。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还没活够，还没活得够好，这么死，好不甘心。

　　就算一身泥水，就算一脸惨白，谷雨看起来并不邋遢狼狈。

　　他的眼神越发明亮，带着一点水光，如黑夜中的星子。

　　梁荆走过去蹲下，提起谷雨衣领，捏住他的脸，道：“这个眼神我很喜欢，可惜……”

　　将谷雨丢回地上，他冷笑道：“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刀刃已对准谷雨心口，梁荆问：“痛吗？”

　　刀刃已抵上谷雨心口，刺破了他的衣服。

　　“很快就不痛了，永远不痛了。”

　　梁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剑气。

　　剑气恢宏。

　　意外袭击，梁荆躲避不急，被重物撞上弹开二十余尺。

　　原先他站着的地方，轰然插着一柄金色重剑，剑柄上缠绕着两条金蛇。

　　大雨中，金色的身影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

　　梁荆一手支着刀，一手捂住口，鲜血不断从他指缝流出。

　　他现在很苦恼，比方才的谷雨更苦恼，苦恼要怎么逃跑。

　　如果他有十成功力，逃跑的几率有五成。

　　可现在受了伤，他只有五成功力，逃跑的几率等于零。

　　叶曦华扶起谷雨，见人面色苍白、嘴唇泛紫、呼吸急促，想也不想便吻了上去。

　　真气源源不断地从叶曦华口中度到谷雨口中，流经全身。

　　终于，谷雨猛地呛了一声，然后大口呼吸起来。

　　同时，静待时机的梁荆飞身而起，他要逃跑。

　　如一阵风，一道闪电。

　　原本应在二十尺开外的叶曦华，已到了梁荆面前。

　　重剑再出，梁荆再被重击一回，摔回地上。

　　叶曦华将重剑立于身边，反手抽出轻剑。

　　他面容冷峻，冷声道：“你不该出现。”

　　梁荆抹了把嘴边的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剑尖凑近几分，叶曦华历声道：“谁派你来的？”

　　梁荆抬起头，他忽然一笑，将目光投向叶曦华背后的人，道：“他是知道的。”

　　叶曦华眉头一蹙微微侧头，就在此时，梁荆暴喝一声，朝谷雨飞出一柄弯刀。

　　轻剑出手的同时，叶曦华已回到谷雨身边将人抱着躲开。

　　梁荆不见了。

　　“啪嗒”一声，留下的只有一只被轻剑削下的，血淋淋的手。

　　另一手还在，另一柄弯刀就握在这只手上。

　　梁荆不敢停，不能停。

　　就算跌跌撞撞他也得跑，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恨不得此时就跑回西域。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杀风谷雨，又为什么选择今天。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他正想着那个人时，那个人就出现了，出现在十步之遥的前方。

　　梁荆忽然停下脚步，即便他心里仍在跑，双腿也不听使唤了。

　　那人穿着黑色披风，兜着帽子。

　　他的个子很高，披风很大，显得人十分高大。

　　“你失败了。”那人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凌厉的气势。

　　梁荆心里一颤，道：“这是个意外。”

　　“失败就是失败。”

　　“他有帮手在。”梁荆尽量为自己辩解。

　　“帮手？你是说叶曦华？”

　　梁荆瞪大眼睛，道：“你知道？”

　　那人道：“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去杀风谷雨之前。”

　　梁荆的脸开始扭曲，表情是不可置信，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在质疑：“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杀风谷雨？”

　　“那笔钱我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别人，不是我要你去杀的，是你自己为了钱而去杀的，不是吗？”

　　梁荆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为了那笔钱去杀风谷雨的，有了那笔钱，他可以放弃杀手身份，舒舒服服活后半辈子。

　　只是他没想到，那笔钱没有成为滋养他的蜜糖，却成了送他下地狱的毒药。

　　“真的有那笔钱吗？”

　　“没有。”

　　梁荆大脑一震，楞了半晌，他仰头大笑，笑自己愚蠢，太愚蠢。

　　一个风谷雨，怎么会值那么一大笔钱？

　　贪、贪钱、贪心不足，这的确是自己的弱点，致命弱点。

　　那人很是平静，丝毫不受梁荆情绪影响，他道：“选你去杀风谷雨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给叶曦华找个合理的理由回到风谷雨身边。”

　　梁荆身子一晃，继而全身颤抖，只听那人继续道：“第二，你本来就该死，死在叶曦华手上是还命。”

　　弯刀从梁荆手中掉落，他后退数步，抬起手指向那人，道：“你，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要杀的人一开始就是我？”

　　那人却道：“不，不是你，是你们。”

　　“我们？”

　　“你们。”那人细细道出些名号：“‘夜刀’梁荆，‘鬼手’李钦，‘红旗’司徒坤、‘丑娘子’喀香卡央、还有……谢，无，忧。”

　　惊！

　　震惊！

　　震惊过后是恐惧，魂飞魄散的恐惧。

　　恐惧过后是绝望，心如死灰的绝望。

　　梁荆双眼无神，面无血色，颤声道：“你是谁……你们是谁？”

　　那人不再说话，他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握着一杆枪。

　　一杆在黑夜中微微泛着蓝光的枪。

　　那把枪代表着曾经的荣誉、权利、地位，还有……

　　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是李……不，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你究竟是——”

　　未问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问不出来。

　　梁荆死了。

　　身体僵硬地朝后倒下，梁荆面色青黑，双目决眦，口大张着。

　　他竟然是被吓死的，被一杆枪吓死的。

　　（注：[1]本章武戏有改编剑三OL门派功夫设定；[2]皮鞭，出自浩气盟任务，笔类，可拓印武器，有兴趣的小伙伴可百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