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疯女要翻天 射人先射 ...
-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要想扳倒慕云,就得先打垮慕氏一族……
但是,现在以她自身的状况来看,这根本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了一会儿,音对那个站着的女子,交代了几件小事,“容敏,你以后得多跟花容珏身边的丫头们多来往来往!枕边风的力量不可忽视。你现在对她们没有威胁,又不如她们风光,以前能跟她们一团和气,现在自然更是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肯告诉你了。慕云那边儿一定要有自己的人,……她那儿要是发展自己的人困难,就先从周伯那边儿入手,我记着他也是不喜慕云的……”。
容敏点了点头,一提起花容珏她又忍不住的皱眉,似乎那个人是道疤,一碰就又痛又痒。但又不明白花容音怎么能够提起自己的父亲名讳,不带任何情感,语气几乎是平静到漠视的境地。自己的父亲竟像是陌生人一般,可见此女有多心狠。
音可不懂那些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深意,出口的话尽是无情、冷清,“花容珏……你最好还是忘了。你要是有一天因为他背叛我,我会让他死的很难看,而你会——生不如死。”。
容敏惊惧的跪下了,那样残忍的话——她有感,这个女娃娃不止是说说而已,“奴婢不敢!”。
“别太紧张!以后,我还是会疯哑示人,你不必过于恭卑。加上初一又还年幼,缺乏历练,事无巨细,你都得多担待着点儿!”。撂完狠话,她反倒是轻松了起来。
人嘛,总是要有点儿压力的……她没有一点儿威胁人的负疚感。
容敏是个机灵老实的,心里有什么也不瞒着,“初一姑娘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就是……”,就是怕她太过单纯善良,以后遇事接受不了花容音决断的时候——就是缺乏历练。
“嗯——行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音可不是体恤下属,她是没有兴致在深聊下去了,还有很多事要等她忙呢!
夜和黑暗是最好的伪装……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要过上昼伏夜出的生活了。
送走了容敏,音从衣柜里找了一面棉制的方巾,准备蒙着脸出门转一圈儿——虽然她还是一脸“脏兮兮”的土色,但是她想去的地方,一个“丑女”,太引人注目了。蒙着脸,也让她更安心。
门外却又响起一阵敲门声。音无奈收起方巾,正坐在软榻上,“进来!”。
是初一。
“小姐!”,初一进门伏着身子行礼,很是乖巧。
她想不到初一这会儿会来找她,“起身说话吧,有事儿吗?”。
初一很老实,一五一十的托盘而出,没有隐瞒,“昨天是小姐十五岁的生辰!可是,全被二小姐(花容满)给毁了……”。
音一愣,花容音才十五岁!
呵……她这个二十五岁的老女人,凭空捡了十年的光阴,她是不是该偷着乐啊!
她没吱声儿,只以为这丫头是遗憾没有过这个生辰,也没多想什么,可这接下来的话,就没这么简单了。
初一边说着边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封信,“夫人去世之前,还留了一封信给小姐。夫人嘱咐我一定要等小姐十五岁时,再拿出这封信,这封信也不能给任何人看,否则可能招惹杀身之祸!”。话落,初一双手奉上了信件,很是虔诚,话里是难得的认真。
正座的女子瞥了一眼那封黄色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信,有些不明,会招惹杀身之祸?
还非得等到十五岁,才能给花容音看,为什么?
十五岁,真正的花容音却正巧死了,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联……还是她的太想多了?
她接过信,问初一,“这封信,之前你都一直收着?”。
初一点了点头,“是。我之前一直放在了箱子里,埋在了之前住的院子里的墙角下,还好埋得深,一场大火也没有毁了这信!我刚才……偷偷跑了回去,把这封信带了回来。”。
音点点头,打发了初一回去睡觉,自己则盯着那封被石蜡封的好好的信思索……
初一应该没有说谎。
这封信虽然用牛皮纸裹得很好,可还是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腐烂和长埋地下的潮湿气息,信确是尘封已久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封信带给她的又将是大麻烦。
撕开牛皮纸,信面儿这才出现眼前,是很潇洒大气的字体,很难想象这样具有灵气的字是出于一个贫农之女的手笔。
花容音的娘亲当真只是个贫农的女儿吗?不一定吧——她的直觉。
信封上只有四字——吾儿亲启。没有指名道姓的称呼,连信封上名称都是这样的模棱两可,难道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她好奇了!
打开信页,细的瞧了起来……信只有四页纸,说了半天只不过三件事儿。
第一件事,是在永靖二十六年(就是先皇驾崩的前一年),当时先皇很宠爱的宠臣——一个具有占卜能力的国师,曾私下来花府找施氏深谈过一次。
那时候慕云已经入府,施氏失宠多年,国师却瞒过众人,私下与施氏相会并告诉施氏,她的女儿——花容音将在十五岁以后大放异彩,是有天命之福的人。施氏的家族恩怨,也会由花容音解开,只希望她能尽全力护幼女平安度过十五年的光阴。
这个国师真是奇怪……在花容音的记忆里,先皇十分宠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国师大人,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先皇去世的那一年,两人似是约好的一般,神秘的国师大人也同时消失了……
先皇的死,跟国师到底有无关系?还是因为国师的离开……想不明白。
第二件事,是施氏为花容音的筹谋。
慕云入府要为正妻室时,施氏本是想带着花容音远走高飞的,可恨花容珏这个负心人苦苦纠缠,又迟迟不肯写下休书……花容珏又答应施氏只要她肯留在府中与慕云共处,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愿意应允。
花容珏当时一心留住施氏,哪怕施氏的条件是——藏书楼,此后只能由她掌管,只有她和花容音能出入,其他人不得踏入半步,划为禁地。
施氏要花容音一直装疯卖傻,保全自身……原来更是因为施氏,花容音才有了博览群书的机会。“她”这个亲娘是真心为了花容音的未来筹谋,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可惜了,这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第三件事,是施氏的遗愿。死不再做花容家人!
若一日,花容音真能有天命之福,只希望花容音能有法子让花容珏写下一封休书,安她亡灵,魂归故里,葬于旻封南下。
旻封南下,那是什么意思?地名吗?花容音的记忆里苍玉国没有什么地方名为“旻封”啊。还是……这个地方根本不在苍玉国!
音看着那个落款,久久地发呆——方人也。方人也,可不就是“施”……
花容音突然想起,寂成佛,圆寂时,曾预言,“音,你二十五岁那天,会开始新的人生……不,是十五岁!”。她当时不懂,现在……花容音昨天就是十五岁!
这一切,难道早已是命中注定?
难到她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遥远的世界。
还有那信中提起的“施氏的家族恩怨”,又是什么意思……看这口气,分明是非富即贵的士族样子,贫农的身份——该是造假无疑了。
身份造假?麻烦啊!看来,身份只有先从“旻封南下”四字查起了。但是,她要查吗?花容音的身世,麻烦绝对不小,可她不是花容音,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是八竿子不会扯在一起的,丞相之女的身份,她早晚是要摆脱干净的。
还天命之人?天命之人能死的这么早!
那个国师估摸着也是个招摇行骗的老神棍,一味地哄得一国之君高兴罢。
占卜之术,是有,可那些哪里是,是人就会的本事啊!
摇摇头……算了,想这些也无用,都是自寻烦扰!不如干些实事儿,改变自己的现状呢。
烧了信,吹灭了火烛,拿上了面巾……一道黑影入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