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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疯女要翻天(中) 锦王府。 ...

  •   锦王府。

      衣玦恭敬的向那个躺在软榻上小憩一身玄衣男子说道,“王爷,昨晚的事儿,莕瑂那边儿已经有信儿了。城南临川河周边较大的宅第、土地主人的身份背景家世都已经一一调查清楚。其中三位为朝做官;商贾财主有一位;还有一位是种麦粟的农人,农人的田地是祖产,近日不是收种时节,所以这几月田地都是荒着的……”。

      男人皱了皱眉,闭着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明显对衣玦的话不甚满意,“嗯,还有呢?”。

      “花容珏丞相的府邸就距离临川河不远。昨日,陛下宴请列位重臣,花丞相和他的夫人也在其中,但是——”。衣玦知道自家王爷的耐性已经快耗光了,说话时更是故意的带着吊人胃口的意思……

      他也很好奇,王爷是为何,这般异常啊!昨晚连皇上老儿的宴会都缺席了,虽然大家都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是以往面上的功夫王爷还是会敷衍敷衍的。今日,刚回来就命令所有人去查临川河附近……倒是与往日不同。

      莕瑂那个不男不女的,可是跟他打赌——王爷如此焦灼,一定是为了美人,就连一向寡言粗放的易湘也默认了莕瑂的说辞。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这些个大老爷们儿竟开始集体思春,他这个王府里唯一一个风流倜傥的就不信了,自家王爷会跟他们那些俗人一样……庸俗!

      “衣玦,你最近是不是该去训练场转转了,也让易湘休息休息!”,听出了下属的不正经,男人认真思考着说道。

      一个黑色身影一闪而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易湘难得的说了一句玩笑话,玩笑话被易湘说出来总带了几分认真的语调,“王爷,衣玦已经近半年没有去过训练场了,也该跟狼兵们好好切磋切磋了!”。

      闻言,男人躺在软榻上认真的呓语,“嗯!”。

      衣玦叫苦连连,甚至学上了莕瑂的撒娇语气,“王爷,不要啊!人家不要去……我说、我说!花容珏丞相家里昨日起了一场大火,时间跟王爷让调查的时间是吻合的,起火的原因,是花相的二女纵火要谋杀她的长姐——丞相的嫡女。”。

      易湘有一搭没一搭的接了一句,“结果呢?”。

      衣玦像是说故事的人一般,说到兴起,有些眉飞色舞的,“结果,人都没事儿……但是,最奇怪的是,这个身陷囹圄——在一场大火中平安无事的丞相的嫡女,是个从小不受宠的疯哑之人!”。

      “尽是些争风吃醋、鸡飞狗跳的事。”,易湘显然对这些勾心斗角的小事不感兴趣,他这个粗人,还是更适合舞刀弄剑。

      “有意思的是,莕瑂那边,听丞相家的奴仆们打听来的消息,这位疯女,今日可是性情大变……”。

      衣玦兴致冲冲的讲完故事,一副期待的样子盯着自家王爷,等着他说句话……没想,等来的却是,男人依旧闭着眼、语气却严肃的说,“衣玦,行了,现在就去训练场吧!打不过狼兵,你就不用回来了!”。

      “王爷,不要啊!”。衣玦哭闹着被易湘拎走了,等着他的是和狼娃娃们的决斗。

      ……

      暮色将至。

      容敏也做好了晚膳,可这晚膳,连她自己看的都全没了胃口。因为慕云的关系,花容音的吃穿用度长期被奴才们克扣,即使是今日——该好好庆祝一下乔迁之喜的好日子,也没有例外,食材也简单的可怜。

      查账的人只一味地恼火账面儿上的亏空,实际上,私底下的“亏空”才真是致命的。要说花容音的衣食,花容珏心里估摸着也是有数的――他默认了慕云那些恶劣的行径,也许没想到慕云能做的这么绝!他更想像不到,慕云更甚平时对府里的奴才们的钱银上也没少下功夫……

      周伯还是看着她的面子,才多给了块豆腐……而府中其他的小主子们,一个院儿每月分的食物,光是猪肉就有好几十斤!

      哎……想那么多也没用,路都是自己选的,再苦也都是活该!她如此对自己说。初一也睡了许久了,还是先去叫醒她吧!花容音也更熟悉初一的照顾。

      在这张花容音的祖母曾入眠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天的音,睡得十分地不安稳。她不停的做梦,许多的梦,以前的梦、现在的梦;痛苦的、不安的——梦境还夹杂着别人的记忆。似乎她前脚还停留在自己的欧式古堡里,下一秒就掉进了花容音的世界,这种混乱让她迷惑,她到底是谁?

      她的奇遇,该说幸运还是痛苦,幸则是她遭遇了重生;不幸则是很可能她已经入了死亡循环的怪圈……如果死亡意味着开始,那样的轮回该是多么的可怕、可悲。

      躺在床上,也许是昨夜的爬山运动过度,她的四肢都十分酸痛,睁开了眼……是能看见的。果然,她是花容音!

      这个恼人的身份啊!

      以前,她虽身患盲疾,却也活得风生水起,现今居然被囚禁在一具柔弱到病态的身体里……命?她不信。

      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这也算她以前的习惯,只要自己有不安的心情,她总会下意识的想触碰武器。现在,腰间没有枪、没有短刀,甚至没有一样称手的利刃。

      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样的认知,她不喜欢。

      起身,床尾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崭新暖和的白色袄裙。

      呵,白色,她最不适合这样纯粹的白,她也讨厌白,毕竟这世间没有人如白璧美无瑕,又何必披戴一身假。

      打开了衣柜,她选了一件天青色的,换好衣裳,认真的瞧着铜镜里的女子,一番梳洗后,花容音的面容更加清明……

      花容音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动人的眉目,小巧高挺的鼻梁,唇瓣胭红——是标准的樱桃小口。

      她皱眉,一番思量,动手开始在她这张脸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黄色”,都是一些简单的、对皮肤无害的东西----从厨房里偷拿的两颗鸡蛋拌上她的唾液,再和上一丁点儿干净的泥土沫儿上色,就当是涂防晒霜了……她自我安慰。

      这张脸真是让人难忘!以前花容音成日疯癫无状、灰头土脸的,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脸,以后她这张脸自然也不会轻易被人看到。

      初一刚进花容音的卧房,就瞧见了花容音一脸的土黄,已经完全遮盖住了五官的样子,不禁大呼,“小姐,你这脸上是怎么了呀!休息之前不是才沐浴过得嘛!这脸——”。

      音沐浴时,没有让初一和容敏在身边伺候,她不喜欢被别人盯着自己赤身luo体的样子,初一也是不知道她如今相貌如何的。

      花容音对初一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大惊小怪的。趁初一还在发呆的空儿,音早迈了步子走到了大厅。

      大厅,容敏已经将饭菜上了桌,她见了花容音脸上的异样也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明所以,但却是比初一要稳重许多,没有惊呼尖叫,容敏毕竟年长些,但还是禁不住的皱眉。

      容敏盯着那个相府传闻中的从小疯哑嫡女,步子稳健、气势迫人的坐上了餐桌主位……若说她心中不惊诧,是不可能的。

      花容音不是疯子?那她以前的疯傻……是装的?天啊!这般心机,说是瞒天过海也不为过吧!

      花容音刚坐下,初一也跟着她进了大厅,走到了饭桌前站定。容敏和初一都是直愣愣的看着她,各有各的心思,却一句话也没开口,反而是她先开了腔,“你们俩都坐罢!没那么多的规矩!”。这两人盯着她,她还怎么吃得下!

      “小姐!”,初一泪眼汪汪的喃喃着坐到了花容音身边。

      这么久了,小姐一直都抱着小时候给夫人的承诺不放——无论怎么样,出什么事儿,小姐从来都是一声不吭!

      那可是个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哭、笑都不能发出声的苦,有谁能了解!现在小姐终于肯说话了,这是不是证明小姐已经将那些该放下的放下、该忘记的忘记了。

      容敏则又是一愣,原来隐藏的不止是疯傻,哑言也是装的!一时感概万千,世人多么愚蠢,竟皆被一个小小女子玩弄于股掌……十五岁的小女娃儿把她那心思深重的丞相爹都给糊弄了。

      也不知是为何,容敏总有一种入了虎穴的感觉,也可能是花容音接二连三给她的打击有点儿太大,她有些无所适从产生了错觉吧!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让她慌乱。

      坐着的花容音没有理心情激动的初一,反是头转向了容敏,话出口很是严肃,声音却十分动听,音质柔媚空灵的有些惑人,“容敏,你以后愿意跟着我么?”。

      听到花容音质问容敏的话,初一也才反应回来,她转头看向了这屋子里的第三人,而且还是花容珏的人。小姐,现在这样是已经暴露了自己不疯不哑的事实……忠心,大概是最大的问题吧。

      容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让她立即做选择,她有些犹豫……

      花容音就算再天资聪颖,她也不过是个女子,将来能成什么事儿啊!就算她心思玲珑,将来一纸婚约,还不是只能认命运捉弄……天下所有的女子,一生不皆是如此!

      她连花容珏那样的“饭票”都不肯轻易交心,现又怎会随易忠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子——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

      花容音丝毫不在意容敏的犹豫,又发问,“要是跟着我……若有一天,我与花容珏为敌,你还能忠心于我吗?”。

      容敏跟陆尔在院子里的窃窃私语,浅眠的她可听得一清二楚!对话的片段,加上一点点的猜想,足以让她了解花容珏对容敏有私。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花容珏对容敏的宠爱跟“自己”那位过世的生母有关系。只以为,容敏是容不得这位苍玉国的相爷左拥右抱的花心,才不愿从了花容珏,不过这丞相大人可真是情种啊——处处留情!

      花容音是怎么知道的?花容珏跟她的事,一直都被藏得很好啊!连慕云都是不清楚的,只以为她们只是近身伺候花容珏的普通婢侍。花容音怎么会这么神通广大!

      容敏瞬间自心里有些抗拒这女子,她实在有些看不穿……就算花容音以前一直是装疯卖傻的保全自身,但她也确实是一直“养在深闺”,说是足不出“院”一点儿不为过。怎么现在看来这府内的大小事宜,这个“疯女”都是摸得透彻的。

      长久以来,花容音的存在,所有人都是觉得不值一提的,可事实上这个最让人无视、最不起眼的女子才是那个一直在所有人背后运筹帷幄的人……容敏怀疑,她真的只有十五岁吗?为什么心思细腻如她也完全看不懂这个十五岁的女娃呢!

      不得不说,运筹帷幄什么的,她真的是想的太多了。谁敢相信那身体里藏着的是另一个穿越千年而来的灵魂,而那个xing子软懦的花容音已经如风般消失于天地间了呢!

      花容音的话,几乎是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却依旧似水平静,“跟着我,就再没有反悔的可能。你最好想清楚再答复我,背叛我的人总要付出点儿代价的。”。

      这话花容音不仅是说给容敏听,还有初一。像她这样曾生活的脑袋总是提在枪膛上的人,要完全相信别人,实在不可能,能做到相对的信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过,伤害她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包括她曾经的生父生母。

      容敏没有立即搭腔,她需要想想,正如花容音所言,要好好的想想——想她的未来。她不是一个愚笨的人,花容音既不是疯哑女子,现在又在她面前露出“本性”……而今,她如若不顺从于人,还能有活路吗!

      花容音似是全然了解她的顾及,“你放心,即便你不愿归顺于我,我也不会害你性命。至于我装疯装哑的事儿……你只要三缄其口,我就不会杀人灭口!这点――我说到做到。”。

      杀人灭口?初一就是再迟钝、木讷也感觉到了,小姐是变了,变得……她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就是很陌生的样子。人还是那个人,可熟悉的双眸里透出的是陌生的目光,被那种目光瞥一眼都让她觉得心里发怵。

      音感觉到了气氛有些怪异,也知道她与花容音的性情差距实在太大,要不是对她身处的环境知之甚少,身边现在又少不得帮手……她也不会急于对身边暂时还可靠的人发难。

      她主动缓和了气氛,“行了,先吃饭吧!”。

      容敏和初一在规矩上都有些固执,都十分坚持不肯与主子同桌,花容音也没说什么。

      只是被人盯视着,加上这些饭菜的烹食方式和食材都太过于单一,草草的敷衍了两口也就作罢了。花容音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还要强化锻炼身体……以后,营养跟不上怎么行!

      她得想想,从哪儿能弄些钱来……有钱能使磨推鬼嘛!

      夜幕深,窗外凉。弦月挂梢上,伊人无眠,烛火明镜堂。

      花容音在那几张随意找来的白纸上,勾勾画画了几个时辰,总算绘制出了满意又可行的兵器样子……

      说是兵刃,不如说是小巧的匕首。

      根据花容音的记忆分析,苍玉国……不,应该说是这个时代,锻器炼造的技术基本是可怜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太复杂的兵器,她就算画出来,也只是纸上谈兵、画饼充饥。

      至于武器材料,她自然也是想用最好的,但是就不知道能不能一切都她所愿。

      这个时代,不仅是武器制造能力有限,就是矿石挖找的能力也基本跟“原始社会”差不到哪儿去。

      金锭银锭什么的,普通人家根本不常见;就是稍有些钱的地主老财,手里存得也都是些银票;大多数老百姓们的生活通常一辈子都是在一个铜子儿和另一个铜子儿周旋。

      就算这些问题,都能解决……还有就是银两上的事儿。要想真金白银的大手大脚挥霍,还真得给自己找个财主,目前,思来想去,还是慕云最为合适,她那儿一定私藏有不少金银珠宝!

      正想的出神,房外却起了脚步声,仔细一听是容敏在敲门,“小姐,你睡了吗?”。

      音轻叹,人终于是等来了,要是再晚一步,她有可能就出门了。

      她收图纸进衣袖,从内室走到了外室,在软榻上坐下,轻语,“进来”。

      容敏进屋,关好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眸尽是坚定,话都是俗套的,“容敏,自愿跟随小姐,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花容音看了看她,“条件?”。

      容敏没有被看穿的懊丧,坦白了一切,“慕云、慕瑾承(慕云的爹)与奴婢有灭门之仇。慕家一天不灭,此恨一日不消!”。

      只见上位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起来吧!这事急不得,只要得了适当的机会,这件心愿,我一定帮你了结。”。

      容敏有些动容,那女子分明那样的小、那张瘦弱“土黄”色看不清面相的脸,说不清缘由,却总能给人心沉寂的力量,“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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