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在上，臣哪敢不从》夏七文

5、第 5 章 慕云被自

　　慕云被自己女儿的话，着实吓得不轻，“满儿，你冷静一点儿……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都给我讲一遍！”。

　　花容满一夜未眠加上又被花容音的“死而复生”吓得不轻，神智都是有些恍惚，断断续续的向慕云叙述了所有事情……事情缘由，慕云总算弄得清楚明白了。

　　“满儿，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慕云有些没想到自己十四岁的女儿居然敢杀人纵火！这等狠辣手段……她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花容满听着母亲有些责怪埋怨的语气，一下子就恼了，说话声也不由的大了，“娘，是花容音先惹我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害死她的……再说，就算我是故意的，那又如何！你也常说，花容音那个jian人早该跟她娘归西了的！要不是花容音和她娘，哥哥怎么会夭亡！”。

　　“你闭嘴！杀了花容音那个小za种，自是不足为惜！可也用不着你一个女孩子去啊！结果花容音还不是好好活着！现在，又有了老爷的疼惜，反而比以前活得更滋润了！”。慕云一想起自己那个过世的孩子，就心痛不已、心似刀绞，对花容音母女的恨更甚……说到花容音的现况，慕云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那个小za种倒是比以前勇敢了许多！对，就是勇敢。以前的花容音就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不管对她施以何等重力，她都只会默默承受不会反击……现在倒是不同了，回想起她双手掐上自己女儿的脖颈的那一幕，难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她自我安慰着。
　　“近几日，你都安分的离那个小杂碎远点！省的再惹了老爷不痛快。老爷既然有心要对那个疯子好点儿，我们就让她再多快活两天！”。慕云虽恨施氏母女入骨，却也没真失分寸，得不偿失。

　　一提起花容音活的好好的，花容满又有些着急，但言之凿凿，“娘，我是真的杀了她！我是亲眼看着她咽的气……我还放了火！她怎么可能还活着？莫非她是妖……”。

　　慕云自是不信鬼神的，“别胡说！这世上哪有鬼神！别自己吓唬自己！”，只当自己闺女是被吓得胡言乱语，现下也不想再细细追究花容音的死活，又问，“昨晚……有没有被人看见？”。

　　一语点醒梦中人，花容满十分惊慌，“在花园拐角……碰见了巡夜的周伯。我拦住了他，他昨晚也就没有巡查花园那边。”。

　　“腾——”地，慕云的脑子像是要炸了。周伯！周伯可是个老人精了，又是花容珏的心腹，这下……还怎么瞒的住！

　　书房这边儿，花容珏听了周伯说起了昨晚巡夜的事儿，心里对有人蓄意纵火的事儿有了底。这事儿，他倒不认为是他的二女儿的主意，慕云一向是厌恶花容音的，他都知道。

　　只是周伯的一句话，让花容珏皱了眉。周伯似有些为难，“老爷，新的衣物都给音小姐送去了。只是……只是容敏姑娘，主动说要去伺候音小姐！”。

　　花容音的小院子此刻已是焕然一新，周伯还让人送了几盆儿“常年青”——就快入冬了，这样青翠的绿色很是难得。

　　院子里，就连人儿也都换了新衣，花容音洗漱后如愿去休息了。初一换了一件天蓝色的袄裙，现坐在梳妆台前，容敏为她鬓发。

　　容敏已经二十岁了，对府里的事务她都是十分娴熟的，加上她本身手巧，这些束发的小事儿自是不必说的。她十八岁入的府，十九岁成了花容珏的贴身侍女……二十岁，她私心的为自己做了一次主，除了选择伺候花容音，也许再没有其他方式能让她远离——她不愿的生活。

　　初一很是开心，很久都没有人为她梳头发了……小时候，总是夫人给她束发的。“容敏姐姐，你的手真巧，就像夫人一样！”。

　　容敏听了初一的话，不着边际的微微一愣，随即又笑意满满，“初一说笑了，我这两下子哪能跟夫人比呢！”。

　　初一对自己的话也没放心上，还想说点儿什么……门外却起了敲门声，容敏隔着窗向外瞧了一眼，按住了初一，说的话很是体己，“你也累了，休息会儿吧！门外，我去看看就行！”。

　　容敏走到院儿里，来人是陆尔。陆尔也不转弯抹角的，打了招呼后，就直言了来意，也没进屋子讨茶水，就站在院里，“容敏姐姐，我来这一趟是老爷……老爷的意思，你该明白的！”。

　　容敏点了点头皱眉，也不想陆尔为难，“我去跟初一说一声，便跟你走一趟罢。”。

　　书房，花容珏低头皱着眉，看着那账本上的一笔笔烂账，府里哪儿还有闲钱修缮房舍！烂账一翻，大大小小的亏空倒是不少！门轻轻的被敲响，他很是烦躁，“进来！”。

　　容敏走了进来，微微伏了身子行了礼，“老爷！”。

　　花容珏年岁只四十出头，正值盛年，人也是英俊的，许是为官儿久了，眉眼之间具是威严，高挺的鼻梁……也许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也许！也许！

　　花容珏抬眼，那个女子出现在他面前，隔着一张木桌，相距不过三米……实话，留她在身边，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那个与隔着永远的女子。她像极了她，像极了容儿，无论容貌还是秉性，所以她和几个像容儿的女子入府，留在他身边后，他为她们起了新的名字，容。

　　他正在翻查烂账的气头上，语气也不大好听，“你准备去伺候——花容音？”。

　　她低头，语气坚定，“是！”。

　　花容珏本想问“你想好了吗”，到嘴边的话却又是质问，“想留你在身边，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怎么，你还不愿？”。出于礼教，他不会强迫女人……但是，大约没有男人能容忍女人的拒绝，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人。

　　“是，不愿！”，她已经想好了，心不再犹豫。哪怕她现在只是个奴才，却也无法说服自己下半辈子安安稳稳地做一个死人的影子……别人不知，她心里却十分清明，她与花容音的娘亲长相有几分相似。那是一个意外，她瞧见了那个女人的画像……很美。她自知，原是她不配，还拼命奢望……就算嫁于匹夫了却余生，她也不愿做相爷可有可无的姨太太。

　　花容珏语调冷清，“看来好吃好喝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跟着那个疯丫头受些苦也好……行了，回去吧！我这儿忙着呢！”。

　　容敏慢慢地抬起了头，红了眼的看着那个离她不远的低头看账册的男人，该离开时，她脚下却如生铅般沉重。他不曾苛待自己，她反而要离去——该说的有许多话语，她想质问、想感叹，到嘴儿边还是退缩了只说，“你保重！”。不是老爷，是你，保重。

　　门扇一开一合……良久，他才放下手上的账本，那女子的“保重”像是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一遍遍的回响、像一块不小的石头砸进了他的心里。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慕云端着一个托盘，有些讨好的样子，“老爷，歇息一会儿吧！尝尝我专让他们熬的川贝雪梨羹，这羹对嗓子是最好了……”。慕云就是找了个借口，来探探花容珏的意思。

　　花容珏看见她，想起那场大火，更是一肚子的怒气，碍于慕云的尚书嫡女的身份又不好过分发作，话题一转，“你看看这一笔笔烂账！不看账本我竟不知府里钱银的亏空这么多！光是你院子里，每月的吃食上就要花费好几百两银子……还有胭脂水粉、棉锦绸缎！你院子里一共才住了几个人，开销怎么会这么大？你就是这样管理府中大小事务的？”。

　　慕云听花容珏说了半天，还不都是银钱上的事儿，有些辩解的意味，“老爷，今个怎么想起查账了！我院儿里的开销大吗？开销大也都是为了老爷啊……满儿跟老爷几位关系交好的大人的子女一向是玩得不错的！年轻人总是要经常聚聚，联络感情，这一来二去的……都是要银钱花销的。”。

　　慕云见花容珏的难看脸色没有丝毫缓解，又给他支了个损招儿，“老爷，其实想要府里有些进项，也不是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

　　慕云伏在花容珏耳边，“不是有好些人……想求官嘛！”。

　　……

　　容敏从花容珏的书房出来后，失魂落魄的回了花容音的院儿里，一头扎进了厨房，给花容音准备晚膳。花容音已经在睡眠中错过午膳了……晚膳一点定得好好准备准备。

　　对于一个婢女来说，跟着一国丞相，绝对意味着未来的衣食无忧……可她却拒绝了。这种魄力，于一个普通女子而言，已是十分难得，更何况她现在身世落魄……跟着花容音――这个被府里所有人视如敝屣的“大小姐”，她就能过顺遂自己心意的生活么？未来又会如何呢？

　　一切，都像是团团的迷雾，都是那么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