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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宫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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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篱从头讲起,他们几人见过盛君之后,明歆帝姬便将她带入后宫,留下两个师兄和盛君交流。
樊篱对盛君的印象非常粗略,忆起相书上那帝王之相,不外是方额高鼻广颐大耳,总归是差不离。
入了后宫,自然是要先去拜见中宫。她与明歆帝姬在偏殿等候时,已经先让婢女带了话——“翊天宗女弟子求见”,因此也就是半盏茶的工夫,樊篱便见到了这位薛后。
翊天宗的弟子,礼仪上是不会出错的,却不想还未全礼,薛后就让身边的宫女扶起了自己。樊篱心想,翊天宗的面子还真是大呀。
薛后含笑道:“若不是三娘,本宫真不知翊天宗还藏了这么玉雪可爱的女弟子。”
樊篱垂首看地,心想我这还一身男装头都没抬,您就夸上了?
但还是轻轻点头:“您过奖了。”
明歆帝姬又拉起了樊篱的手:“正是呢,翊天宗向来行事秘密,连我家官人也是昨日才知。想那抚泉山钟灵毓秀,出来的弟子自是出类拔萃。”
薛后拿团扇掩口一笑:“三娘这是夸上自家官人了呀!”
樊篱偷偷看了一眼,帝姬脸上浮现未出阁少女一般的娇羞,心想顾娘一事多半是世人虚传了,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
“皇嫂偏爱打趣人——我可不能白被你取笑了去,宫中牡丹就数你这里的最娇艳,‘花王盛会’我是不想去凑热闹了,快拿你这里的‘花王’让我开开眼吧!”
薛后把团扇往桌上轻轻一放,抿唇笑道:“今早澄秋来报,说几株魏紫开得极好,可巧你们就来了。”
帝姬便牵起樊篱的手,随着薛后来到小花园。游廊边上摆放的是牡丹花盆,花园中间栽种着数十株各种各样的牡丹,以青石砖在其中铺就十字小径,方便贵人们观赏,以免泥土污了鞋袜或是枝叶划了衣裳。
“今儿这日头可不小,咱们看几眼便回廊上坐着吧。”帝姬点点头。
三人身侧都有婢子擎伞,虽然规格不同,但总归能挡挡太阳,樊篱倒是无所谓,来盛都的路上可没人给她遮阳。青石小径不便多人一同进入,薛后与帝姬都只是在近旁欣赏。樊篱想起在街上被她试戴的那枝紫色牡丹,仿佛是叫做“葛巾紫”,不知与这“魏紫”有何不同,便问薛后能否进入□□之中观赏。
经薛后同意后,樊篱走近那几株开得正艳的魏紫,只见花色紫红,重瓣叠姿,丰满绚丽,缀在碧叶之中,端的姿态华丽,难怪被推为“花后”,比那日的“葛巾紫”看起来风骨硬朗许多。樊篱俯身细嗅,一阵浓郁芳香直叫她赞叹。
薛后二人见樊篱真心爱花,竟有痴迷之状,便也不扰她,携着手进了游廊拐角的亭子喝起茶来。
樊篱在花丛里一时俯身细察,一时踱步寻芳,又觉身旁婢女的伞遮住日光,掩了牡丹的色泽,便让婢女在外面候着。小亭里姑嫂二人品着茶,赏着廊边的牡丹也颇自在,无人留意游廊那一边走来一个翩翩人儿。
樊篱正俯下身子,一株冰壶献玉迎着日光显得冰清玉洁,姿态卓然,她不错目地盯着,直到发现阴影慢慢笼住白雪般的花瓣。
她抬起头,那人背对阳光,眉眼不明,看身姿似是闺秀女子,服饰倒是一身骑装,束发持鞭,樊篱在心里叹了一声英姿飒爽。再一细想,薛后膝下并无女儿,难道是娘家侄女,正思索间那人开了口,山泉一样清亮的声音:“阁下可是母后的客人?”
母后?薛后何时收了义女?
“正是,在下翊天宗顾樊篱。”
那人抱臂一笑:“翊天宗何时收了小丫头?”
好歹打了翊天宗的名号,顾樊篱便被其几分戏谑的语气刺激到,张口便回:“皇后娘娘何时收了养女?”
却不想亭子里却传来笑声:“樊篱,那是二皇子。”
公子仲月?
樊篱看向他,只见他还侧脸看着亭子,这一看便呆住了。方才看不清面容都误认成了女子,这下看清了侧脸更觉得自己误会是情有可原。纵然传闻中公子仲月貌若娇女,可……什么时候传闻如此写实了!而且,他不好好留在自己的克州,跑回盛都干嘛?
樊篱又瞟了一眼那弯眉明眸,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二皇子。”
盛昙却没搭理她,直直走进凉亭,冲明歆帝姬道了声好便再不发一言,杵在了薛后身边。
顾樊篱直觉闯了祸,堂堂皇子被误认成大姑娘也的确太丢人了,更何况樊篱自己也深切体会到性别颠倒的痛苦,她也进了凉亭,又冲盛昙作了个揖:“樊篱自幼长于山中,识人有限,还望二皇子海涵。”
薛后见盛昙仍不开口,便打起了圆场:“樊篱姑娘客气了,只是误会一场,仲月自小被本宫娇宠惯了,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
樊篱忙说“不敢不敢”,心想就算翊天宗的招牌今天被我给砸了,也只能怪老头子的性别教育太失败。
明歆帝姬牵了樊篱坐下,也开口道:“前日听你姑父说你回了盛都,今日是去跑马了吗?”
“是。”
樊篱见他开了金口,偷偷瞄了他一眼,却正好迎上一记眼刀,刮得她直叹造化弄人,这明明该是个美娇娘。
“今日是你姑父引翊天宗的三位弟子见陛下,其中难得的一位女弟子被我请来见你母后,正巧遇上你回来。这回等过了盛会再回克州吧?你大哥呢?”
看样子明歆帝姬打定主意让他多说几个字,盛昙对这位姑姑还是相当有礼的:“侄子是计划着盛会后再回克州。大哥昨日来信,说是盛会前三日到盛都。”
明歆帝姬笑道:“还是小儿子更疼人,早早回来陪你母后。伯安已成家立业,腾不出来时间陪皇嫂咯!”
薛后倒是一脸释然:“伯安担当得多些——你可不用在这里笑本宫,睦儿何时回来?”
提起儿子,帝姬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那臭小子,打小就爱在外面自在,和伯安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二人又说了一会家常,帝姬才带着樊篱离开。
直到离开,盛昙都没有给过樊篱一个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