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荒》付一粲

3、相府风云

　　放下行李以后樊篱就跑去串门了，找益安好好打听了一下秦堂的情况，比如说和明歆帝姬婚前是不是一见钟情或者欢喜冤家，后宅有没有什么娇美姬妾争宠，有几个儿子女儿是不是嫡庶争斗。
　　益安微笑地看着樊篱：“我大概知道老头子藏书阁里有些话本为什么磨损得那么严重了。”
　　但樊篱仍旧一副孜孜不倦渴求知识的模样，益安只得一一道来。
　　据野史八卦，秦堂在被赐婚以前，是有一个红颜知己的，人称顾娘。据说温婉动人，色艺双绝，与秦堂这等少年英才堪称神仙眷侣。只是秦堂在朝堂中平步青云，盛君为了笼络他，便露了想把明歆帝姬嫁给他的口风。世人大多以为秦堂会拒绝，但没有想到三日之后下了赐婚的圣旨，还赏了一座婚宅。
　　秦堂叩谢皇恩，接了旨意。
　　自那时起，顾娘再也不见踪影。
　　有人说秦堂金屋藏娇，想二美兼得，又怕起了争斗。有人说顾娘颇有骨气，与秦堂断绝情义，归隐山林。
　　只是到目前，秦堂只有一个儿子——秦睦，生母正是明歆帝姬。
　　秦睦也是少年俊杰，十五岁便开始游历各国，将各国各地的吏治、民风、地理汇编成集，献给了盛君。盛君大悦，破例提拔二十岁的秦睦为侍读，专门将他所编的《风日集》教授给各位公子。之后随着公子昭、公子昙先后前往封邑，盛君又发出一道令满朝震惊的谕旨——二十三岁的秦睦暂代公子昀治理源州的封邑，如今已过了三年。
　　樊篱支颐，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才开口：“看来不止翊天宗的弟子很吃香，连下一代也很受器重嘛。”
　　益安点点头：“嗯——对了，刚刚丞相大人派人来，说晚上给咱们接风洗尘。”

　　接风的宴席上，樊篱见到了明歆帝姬，面如满月，额如覆肝，鼻挺颧丰，贵气十足。在她有限的审美里，话本上的那些词似乎总差着一点什么，帝姬的雍容华贵，有，贵妇的端庄典雅，也有。
　　差一点什么呢？
　　樊篱咬着筷子盯着她看，却久久想不出来，于是抛开了这念头，专心地吃了起来。
　　明歆帝姬却不曾端着架子，先是热情地迎他们坐下，又叫婢女给他们布菜，尤其是得知樊篱是个女孩子之后，对她更是关爱有加。
　　用罢了饭，帝姬拉着樊篱的手说道：“睦儿离家早，我又无缘得一女儿承欢膝下，如今见到你，我很是欢喜。”
　　樊篱打小无人与她这般亲密，便有些不自在地笑道：“樊篱也很是欢喜，很是欢喜……”
　　秦堂品了一口茶，对他们几人说道：“我已派人禀告陛下，明日我就带你们入宫。”
　　益安和康泽拱手道谢，樊篱的手还在帝姬的手里，只得点头致谢。
　　在走出饭厅的一瞬，樊篱突然想到自己漏掉的那一点感觉——熟悉。帝姬的眉目与神情，让樊篱觉得似曾相识。
　　当她把这个困惑说给两个师兄听的时候，他们二人也齐齐皱眉。
　　“你自小在抚泉山上长大，除了厨房的牛婶，你应当是再也没有见过其他女人了——我可没看出牛婶和帝姬有哪里相像。”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就是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益安摸了摸阿狸的毛，把它塞回樊篱的怀里，开始赶人：“那就别想了，赶了这么多天路，可算能睡个好觉了。你们俩都回房去吧，明早还得入宫。”
　　樊篱也是个心大的人，这事就抛在了脑后，想着能见着更富丽堂皇的皇宫和更昳丽多姿的美人儿，在床上着实滚了几遭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樊篱意外地见到明歆帝姬，她着了合身份的正装，等着樊篱上前行了礼便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想着也有一月许未见皇兄皇嫂，便同你们一路入宫。他二个不方便，你倒正好同我去后宫认认人。”
　　樊篱一喜又一忧，喜是得见美人儿，忧便是担心自己离了师兄，闯祸都没人兜着。
　　益安倒很是理解，对着帝姬又行了一礼：“帝姬一片好心，只是这丫头无拘无束惯了，宫中的规矩也不很懂得。若是有什么冒犯冲撞之处，还望帝姬多多担待。”
　　帝姬瞧着樊篱素净的小脸，轻轻抚了抚：“这等机灵可爱的姑娘，出不了差错！”
　　益安微笑着看了一眼心虚的小师妹，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人清早入宫，傍晚方回。且不说盛国的君主对这翊天宗的弟子礼遇有加，连后宫得知竟来了个女弟子，也是惊喜交加。然而在回程的马车上，两个师兄却见到垂头丧气的小师妹，益安嘴上还不饶人：“啧，真新鲜，上回你这副模样是什么时候来着？”
　　樊篱抬起头，两眼无神：“好像是我七岁那年你们在山涧里洗澡，我跟着冲了进去，师父把我拎出来，告诉我，我是个女的。”
　　“哟，这回的事更丢人？”
　　“我把一个男的认成女的了。”
　　“宦官？”
　　“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