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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越悦的前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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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悦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尸检表明已经怀孕一个月,死于□□中毒。法医检验发现,越悦死后嘴唇、口腔、食道、胃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橙汁杯口残留的唇膏印上留有□□毒素,很有可能口红被抹了毒。甘晓宁已经将那家超级披萨餐厅翻了个底朝天,老板叫苦连天,贴出了转让的告示,但在这节骨眼上谁又会接盘呢?!
“马路上的监控表明,”甘晓宁语气铿锵有力道,“死者在5号下午从其工作单位史密斯化医有限公司直接进入超级披萨餐厅,两地只相隔一条马路,路程步行仅需两分钟。然后她喝了曾利国为她点的橙汁,接着就死了。很明显,她在单位抹了口红,几分钟后死在单位对面的餐厅里。”
“为什么一定是在单位抹的口红?”彭华提问道。
“因为死者的包里没发现口红。”甘晓宁回应道。
“可能被凶手拿走了,比如曾利国。”
“但超级披萨餐厅里的监控显示,死者只在店里照过镜子,并未取出过口红,更没涂抹过口红。监控里也没有出现过死者的口红。”
“哦。”彭华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就是说超级披萨餐厅和这起事件关系不大,重要的是要找到死者的口红。”
“是的。”甘晓宁点点头。
“你已经仔细搜查过那间餐厅的各个角落了?没有发现遗落的口红?”彭华依存怀疑。
“嗯。”甘晓宁很笃定。
彭华心里暗想,甘晓宁一定早看过验尸报告了。他不动声色地在小会议室的白板上赫然写上“口红”两个大字,然后将头转向余敏,“余敏,你说说查得怎么样了?跟死者的家属都联系上了吧?”
余敏调整了一下鼻梁上镜架的位置,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生硬地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联系上死者的姐姐。”
“怎么回事?”彭华很是不满。
“据知情人反映,死者的姐夫欠了别人很多钱,把死者姐姐在四季青的店面也抵押出去了。听邻近店铺里的营业员说,最近常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来追债。死者的姐姐受不了,就带着女儿躲债去了。手机号码统统处于停机状态。”余敏解释道。
“那死者家里的其他人呢?”
“据死者的一个同事说,死者老家东阳,父母都不在了,她还有一个叔叔是包工头,跟史密斯公司的高层往来密切,最近去柬埔寨出差,要下周或是下月才回来。”
“这么说,没人来认尸?”彭华的心里突然有些落空,暗暗嘀咕:这种案子通常很难查的。他艰难地挠了挠头皮,给自己点上烟,看了眼王胖说道:“哎,你来说说。”
王胖想了想说:“我觉着甘晓宁上次讲的情杀挺有可能的,但也不排除死者姐姐跟姐夫为财灭口的可能性。”
“对,得查查死者的财务状况。”彭华拍了拍脑袋道。
余敏不紧不慢地说:“这个我已经查过了,死者在上月24号从工商银行运河支行一次性提取了172万现金。目前她的几张卡里余额都不超过500元,估计史密斯公司也要8号才打工资。”
“她一次性提现这么多?”甘晓宁轻声嘟囔道。
“嗯,银行说她提前两周预约的。”余敏应道。
“估计是给她姐姐的。”王胖猜测道。
“那她一个月收入到底多少?”彭华问。
“我问过史密斯公司的财务了,他说死者是属于行政后勤这块的,每月到手最多四千,年底还会有一次性奖金,但那笔钱不会超过一万。”余敏回答道。
“就这么点!她工作几年了?”
“五年多。”
“她还兼职吗?”
“目前没发现她有兼职。”
“那么她怎么会有172万的存款?”彭华问道。
余敏笑了笑:“死者平常穿的衣服、鞋子和使用的化妆品都很高档,不是这四千块钱能够负担的。”
“你的意思是她被包养了?”甘晓宁直截问道。
“这个还没查清。”余敏严谨地回复道。
“要什么时候才能查清?”彭华显然很不高兴了。
“我会尽快的,老大。”余敏安抚道。
“死者有仇家吗?”彭华吸了口烟,继续问道。
“如果曾利国的老婆不算的话,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什么仇家。”余敏回答道。
“她有男朋友吗?”
“有,据邻里反映应该有好几个吧。”
“你上次说她生活不检点?”
“嗯。按邻居的说法,她曾在上班时间带过三四个男人去她的住处。”
“有曾利国吗?”
“没让人指认。”
“王胖,你带人把曾利国再带到局里来协助调查。余敏你去查一下曾利国跟他那老婆,叫什么来着?”
“顾小曼。”
“对,顾小曼,查他们的财务状况,以及事发当天顾小曼的行踪。”
“索性把顾小曼也请来局里吧!”甘晓宁总觉得彭华说话很累,对这个顶头上司他有太多看不习惯的地方,可是怎么办呢?人家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甘晓宁此时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呀!”彭华不悦道,“甘晓宁,从现在起你负责调查史密斯公司内部情况,尽快找到死者的口红。”
“是。”甘晓宁应道。
找口红,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啊!离开会议室,甘晓宁一脸的不高兴,心里不停地数落彭华:领导还真好当!他自己每天回家搂着老婆睡觉,我们在这儿一遍遍地看那狗屁的监控录像,把眼珠子都要看掉了!但想归想,不服气归不服气,领导吩咐的事总还要认真完成的。甘晓宁在草稿纸上写了“口红”两字,不停地用笔将两字圈起来,圈起来。他琢磨着,女人涂口红一般不会下班的时候才涂,一早就化妆的女人难道会不涂口红?但要是口红上有毒,早上那女人怎么没被毒死呢?偏要等到下午才死?或者她早上真的没化妆?这个要向她单位的同事求证。第二个问题是死者上月为何要一次性提取172万现金?这些钱去了哪里?
会后余敏等着王胖去把曾利国和顾小曼带来局里,这边给银行打电话,调取相关资料。资料显示,两人名下共有三套房,一套为现在居住的市区公寓,一套城西的排屋,一套位于富洋郊区的别墅。曾利国的年薪为78万,大部分投资股票和外汇,今年九月,也就是上上个月提取过100万现金。顾小曼名下有50多万定期存款,仅此而已。
曾利国被带到局里,先抽血检验DNA。余敏再次将顾小曼带到谈话间问话,今天的顾小曼显得更为憔悴。
“没有睡好?”余敏略带同情地问道。
“嗯。”小曼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要保重身体啊!”余敏自觉说了一句无聊的废话,但她是真心的。
紧接着余敏打开记录本进入了可笑的正题:“顾小曼,你先生曾利国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情人?”顾小曼冷笑道。
“你知道?”
“当然!我不傻!”
“这种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你应该去问曾利国,他肯定比我清楚。”
余敏跳到下一个问题:“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你嫉恨死者吗?”
“你也是女人,你觉得呢?”小曼反问道。
余敏再跳到下一个问题:“你认为你丈夫会是杀害死者的凶手吗?”
小曼沉思片刻,咬了咬牙道:“应该会吧!据我所知这女人曾向我丈夫索要过100万,我丈夫是个爱钱如命的人,他早就烦她了。”
余敏皱起眉头,凝视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从心底里同情她,但是不知为何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接着问道:“你想过杀死他们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他们”这个词,也许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当然!”顾小曼直言不讳道,“我做梦也想!”她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
“那你做了吗?”
小曼挽起袖子,给余敏看自己骨瘦如柴的胳膊:“你说我有这能力吗?”
“下毒不需要力气。”余敏漠然道。
“如果是我做的,我要为自己喝彩。”小曼精瘦的脸颊显得有些激动,额上爆出青筋,“可惜……可惜不是我!”她似乎真的很遗憾。
余敏没去看她,机械地问道:“说一下事发当天,也就是5号那天你的行踪。”
“那天……”小曼想了想说,“那天我跟我表妹钱燕同去喝茶了。”
余敏将记录本递给她说:“把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写这儿。”余敏指了指本子上的空白处,“我们要核实。”
“当然,请便!”小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另一间谈话室里,甘晓宁正在询问曾利国。
“曾利国,你跟死者越悦到底关系?”
曾利国着急道:“警察同志,这个问题你们不是早就问过了吗?我跟她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其他什么也不是!”
“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甘晓宁似乎在回味这句话的意味,“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要下班之后一起单独吃饭?”
“上下级之间加班谈谈公事这不很正常吗?”曾利国辩驳道。
“哦,原来跟女人吃饭是加班!”甘晓宁翘起了二郎腿,然后拿起笔摆出准备记录的样子,认真道:“那你具体说说你们准备谈什么公事?我要笔录。”
“这个……”曾利国飞速地转着脑子,他知道甘晓宁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他要努力搪塞过去,说什么好呢?
还没等曾利国开口,甘晓宁就嘲讽着笑道:“我就纳闷,你们这‘公事’不是更适合在床上谈吗?怎么5号那天偏偏去了餐厅谈?就为了让你的下级死在那里?”
甘晓宁说的过于刻薄直白,曾利国气息变重,很难接受,但他又没有反击的力量,于是虚弱地抗议道:“警察同志,请你注意言辞。”
甘晓宁起身轻轻拍了拍曾利国的肩膀笑道:“我已经很注意了。行了!你就别装蒜了,咱俩都是男人,你干嘛要这样转弯抹角的,不觉得矫情吗?难道南方的男人都像女人一样忸怩?”
曾利国心里很纠结,嘴上强硬道:“我要请律师!”
“行!你请吧!反正你有钱!”说完,甘晓宁就甩手出了门,将曾利国一人关在谈话间里头。
走廊上甘晓宁正好碰到余敏,甘晓宁倒了杯水走向余敏,呵呵笑道:“哎,余大姐,您那儿有进展吗?”
余敏还没结婚,最讨厌别人称她为大姐,她知道甘晓宁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不自在。可现在是工作时间嘛,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呢!她一如既往的冷淡道:“也没啥进展,就是顾小曼反映死者曾向曾利国索要过100万……”她还没说完,甘晓宁就“啪”的拍了一下大腿,高兴地说道:“怎么叫没有进展。我说大姐您啊就是说话太谨慎了点,这不就是进展吗?您把记录给我看一下,我去问曾利国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余敏反感地将顾小曼的笔录递给甘晓宁,甘晓宁觉得这剩女倒还有点用处。
甘晓宁回到谈话间,在椅子上随意坐下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曾利国朝他瞥了眼,心里挺郁闷的。甘晓宁沉默良久,他一直在观察曾利国的反应。
终于开口道:“曾利国,你今年九月十二号的时候是不是在招行提取过100万?”
“是啊!怎么啦?”曾利国一脸无辜道。
甘晓宁觉得他还挺硬的,笑了笑,吐了几口烟圈道:“提这么多钱干嘛用呢?”
“借给我堂兄了。”
“你堂兄?叫什么名字?”甘晓宁把笔拿到跟前。
“曾利永,在机电公司上班,你们可以去找他。”
甘晓宁记下曾利国的原话,随后问道:“他要那么多钱干嘛用?”
“他要在长城机电那边租个店面,还要装修一下。”曾利国不假思索道。
甘晓宁本不想挑拨别人夫妻间的感情,但他转念寻思人家老公都有小三了,这夫妻感情能好到哪里去呢!于是便道:“但据你老婆讲,死者曾向你索要过100万。”
“顾小曼她胡说八道!”曾利国很气愤,“反正我没有给过越……那女人钱过!”他否定得干干净净。
甘晓宁认真地看向他,一脸纳闷道:“你从没给过死者钱?”
“当然没有给过!从来没有给过!”曾利国回答得很坚定。
“那你说死者到底贪图你什么呢?样貌?”他打量了一下曾利国那胖乎乎圆鼓鼓的脑袋、粗粗的脖子和大大的肚子。
曾利国表现出更加气愤的模样,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警察同志,我说了我跟越悦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没别的了。我怎么会给她钱呢?我凭什么要给她钱?”
甘晓宁见曾利国这么激动,就顺势点了点头,应道:“也对。可是昨天尸检报告出来了,上面明确写着死者已经怀孕一个月,如果胎儿的DNA跟你的相符,那你应该知道怎样把自己的话讲通吧!”
曾利国冷不丁地被甘晓宁的话给击倒了,他开始微微哆嗦,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撇不干净。他恨越悦,那死女人怎么就怀孕了呢,也没跟他打声招呼,他一直都很小心的呀,怎么还是着了那死女人的道!
证物鉴证科的人找到余敏,说是在仓廪小区越悦的住处解锁了她的电脑,并搬回了局里。
“电脑里面有些什么?”余敏问道。
“我觉得有用的主要是些照片吧。”证物科的小张说道。
“都是些什么照片?”
“有她自己的艺术照,旅行的照片,还有跟家人的生活照,另外还有一些好像是喝喜酒时拍的照片。”
“哦,你拷给我一份,我仔细看看。”余敏要求道。
“那她电脑里应该有QQ和阿里旺旺吧?能帮我密码解锁吗?”
“不用解锁。电脑记录着密码,都是可以直接上线的。”
“那太好了。”余敏说道,“她家里还有没有U盘或是光盘之类的?哦,死者的手机你们破解密码了吗?里面的内容我也想看看。”
“都有。等会儿拿给你!”小张应道。
“谢谢。”
整个下午余敏都在翻阅越悦的相片,里面的一组喜酒时拍的照片很有趣,余敏只看见了新郎,却没瞧见新娘。“故意不拍新娘?什么心理?!”余敏低声嘟囔道。
相片里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大红色的呢质风衣,肉嘟嘟的脸蛋很是可爱,这大概是她外甥女吧。余敏猜测着。那么旁边这个剪短头发的女人应该就是死者的姐姐。余敏再仔细看了一下酒席的背景,像是在自家的庭院办的,菜肴很丰盛,但都是农家菜风格。可能是老家的亲戚结婚吧,余敏揣摩着。这组喜酒照片在电脑中单独一个文件夹摆放,文件夹取名为“1”,没有标注时间,余敏点开属性,上面写着创建于2010年12月18日。
另外一个文件夹里存放着旅行照片,取名为“旅行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按年份排列。余敏数了一下,相册中摆放的是六个景点的相片,按时间先后分别为:黄山、青海、西藏、韩国、泰国、日本。余敏快速浏览了一遍相册,里面始终只有越悦一个人的影像,再没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还有一个文件夹,她取名为“我家相册”,里面又分两个子文件夹,一个子文件夹取名为“巴黎春天”,余敏打开看了一下都是越悦在那家摄影店拍的艺术照;另一个子文件夹取名为“东阳”,里面都是她在老家和亲戚拍的照片。“这女人就没有闺蜜?”余敏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看完照片,余敏上了越悦的QQ。我的好友里边分成三部分。余敏拉开“家人”部分,里面有三个头像,但都灰黑没有上线,余敏猜测着那个取名为“乖乖妈”的可能是她姐姐,余敏给它发了个笑脸。“同学”部分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头像也基本为灰。“朋友”部分有五个头像,注明性别都为“男性”。看完好友部分,余敏再打开QQ群一栏,越悦只加了三个群:史密斯公司员工群,快步登山群和高三(6)班群。
再打开越悦的阿里旺旺,查看里面的购买历史,这一年来余敏盘点了一下,越悦最爱买各种收纳盒,买的最多的是收纳鞋子的盒子,还买了很多清洗制剂,比如有一个叫“水精灵”的,余敏发现越悦买了大概五次,每次都买几十包。专门擦杯子的海绵也买了好几箱。她用得完吗?余敏不禁嘀咕。这女人很爱干净。其他买的比较多的是各种日式风格的餐具,还有茶道、香道、花道等用具。打开购物车,里面收藏了六把仿古木梳,都挂有坠子和流苏,价格基本在200元左右。
余敏刚想打开越悦的支付宝,查看里面的账目。越悦的QQ头像忽然跳了起来,余敏以为联络上越悦的姐姐了,打开发现跳出的是一个男士的头像,取名为“敌后武工队”。对话框里写着:“悦,好久不见,我想你了。”再加一个“抱抱”的图像。余敏想,一上来就这么肉麻,关系可不一般,应该不是史密斯公司的,那公司里头的人都知道越悦死了。余敏于是发了个笑脸。对方又立马跳出来说:“今晚咱们见一面吧!”余敏打了“好的。”两字,对方又立即回道:“老地方如何?”看来他们一直有来往,很熟悉的那种,余敏想着,在对话框中回道:“我有麻烦了,现在在中河派出所,你能来一趟吗?求你啦!”对方沉默了好久才回:“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好像不太方便。”“那等一会儿也行。”对方又沉默许久,回道:“好的。我过来。”余敏发了个笑脸给对方,然后打电话给中河派出所的民警,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来找越悦,先把他留住,马上电话通知她,她立马过去。中河派出所就在旁边,大概十分钟路程,余敏想着如果能逮住这个男人也许能多了解死者一点。
因为用的是越悦家里的电脑主机,余敏想应该有各种对话记录,都翻了一遍,居然没有。这女人把对话记录都给删干净了,她为何要这样做?余敏又找来证物鉴定科的小张,让他把越悦单位的电脑拿给她看。上了一下QQ,和越悦家里那台一样,单位QQ的对话记录也给删干净了。为什么?余敏查了一遍越悦单位电脑里边的内容,都是一些工作时用到的文件、邮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但余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女人很奇怪!
打开越悦的手机,电话簿里只存有五六个名字,来电显示中很多号码都没有标注的。手机的QQ上面也查不到对话记录。微信里边倒是有许多好友,也加了很多微信群,余敏看了遍,没什么线索,也没太多头绪。只得一个一个地去查这些电话号码,希望都是用身份证办的吧,若是网上随便买的,想查还查不到。
余敏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中河派出所的民警才来电话,告诉余敏,她说的那个人已经到了。余敏披上大衣赶紧冲向电梯。临出门时遇上彭华,彭华拎着公文包也在电梯里,他准备提前一点溜走,电梯按了-2层,去地下车库开车。
“哎,余敏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彭华似乎很悠闲。
“去中河派出所,那里有个人认识死者,也许他知道点什么。”余敏回答道。
“我顺路,送你过去。”
“不用了老大。就这么点路,我自己走走好了。”
“哎,说什么呢!我送你,你是在为我们组认真办案,我能不送你过去吗?”彭华说得好像很讲义气似的,余敏心里觉得好笑。
余敏在高架旁的路口下车,径直走进中河派出所。
“人呢?”她急匆匆地问民警。
“在里间。”听民警说着,余敏迅速走到里面的谈话间,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短夹克的男子坐在里边,他看起来比曾利国帅点,但也长得很普通。
男子看到余敏进来,讶异地望着她,嘴里问道:“你是……?”
“我是警察。”余敏随手出示了证件,随即在男子对面坐下。
“可我找的是……”男子似乎一时理不清状况。
“我知道你找越悦,但她已经死了!”余敏直接回答道。
“死了?!”男子很是震惊,“可……可……下午QQ上……”
“QQ上跟你聊天的人是我!越悦此时躺在我们局里的停尸房。”
“啊?!”男子脸色惨白。
余敏顾不了照顾他的情绪,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始问话。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余敏的开场总是这么生涩。
“我……我……”
“请您配合我们警方调查越悦被杀一案。”
“啊!”男子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用手随便擦拭了一下。
“我叫洪波。……你刚才讲的都是真的吗?”男子还是不信越悦真的死了。
“都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余敏继续问道,“你和越悦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男子挠了挠头皮,表情很是痛苦道,“怎么说呢?算是前任吧。”
“前任?”
“越悦以前是我的女朋友,噢,不对,应该是未婚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余敏认真地做着记录。
“2010年,2011年的事。”
“什么时候分的手?”
“应该是2011年末吧。”
“为什么事分手?”
“你先告诉我越悦是怎么死的?”男子插话道。
“本月5号下午在她们单位对面的超级披萨餐厅里面中毒死的。”
“谁下的毒?”男子显然有些激动。
“这个我们警方还在调查。”余敏重复问道,“你和越悦为什么事情分的手?”
“我父母觉得她不会生孩子,就让我跟她分手。”
“不会生孩子?”余敏讶异道,“还没结婚,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生孩子?是去医院检查发现的?”
“不是。你不知道,我们老家东阳有个习俗,一般都是先订婚,订婚之后就同居,直到女方怀上孩子或是生下孩子才正式去登记,再办结婚酒席的。”洪波解释道。
“这样的啊!”余敏觉得中国有许多地方还是很封建。抬头,她猛然想起眼前这男人就是相片上的那个“新郎”。难道那些照片是在这个男人跟越悦的订婚宴上拍的?没有出现的准新娘,就是死者自己?
余敏接着问道:“你父母如何判定越悦不会生育?”
“我们同居了两年,越悦一直都没怀孕。”
“没去医院检查?”
“不用去医院。老一辈的人都这样,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分手之后,你们还来往吗?”
“分手之后,越悦来这边工作,我留在老家。基本没怎么联系。去年我舅舅在这里开了一家装修公司要我来帮忙,就偶尔再联络个几次。”
“你说的联络是怎么个形式?你们重逢之后还发生关系吗?”余敏问得很直截了当。
“偶尔吧。”洪波不愿涉及这个问题。
“请你解释一下你说的‘偶尔’。”
“也就是一两个月见一次。”
“每次都发生关系?”
“也不一定。有时就吃吃饭。”
“你们还有感情吗?”
“有点吧。”
“那你知道越悦还有其他男人吗?”
“应该有的,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让我过问。”
在派出所里问完话,余敏把洪波带回局里,让他认了认越悦电脑里的相片。
“是的,这是在我们订婚宴上拍的。”指着那组喜酒相片,洪波说道。
余敏指着相片上的那个短头发的女人说:“她是谁”
“她是越悦的姐姐。”洪波说道,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女孩和小女孩背后的一个男人道,“这是她外甥女,这是她姐夫。”
“她姐姐是做什么的?”余敏问道。
“在四季青卖衣服。”
“那她姐夫呢?”
“她姐夫以前跟着她那个包工头叔叔干,后来自己分出去单干,但他好赌,听说输了很多钱。”
“你最近见过越悦的姐姐和姐夫吗?”
“我们分手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们。但因为老家是邻村的,有时会听村里人说起。”
“哦。”
“我带你去认一下越悦的尸体。”余敏说。
洪波吓得面色苍白,连连求饶道:“这个就算了,这个就算了,我会做恶梦的。”他指着越悦的那些生活照说:“就是她,就是她,她叫越悦。警察同志,还是你们认吧。”
因为不是亲属,余敏当然不会勉强,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洪波跟死者关系不错,让他见死者最后一面对他也是一种安慰,可结果却发现这男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她心理呵呵冷笑道:什么狗屁男人,在床上海誓山盟,人死了连看一眼都不愿!
洪波离开警局之前,余敏让法医给他抽了点血,检验DNA。因为这男人跟越悦最近发生过关系,越悦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