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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水中小屋 “看你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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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瑶翻了个白眼:“十有八九是个妖!”
三殿下俊秀的面容上,一双眸又黯淡下去,“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又如何,妖又如何,我不在乎。”
这种论调芙瑶还是头一次从凡人嘴里听到,不禁对眼前这个帝子产生了些许好感来。
“你也是花妖,但我见你冰雪聪明,又善解人意,可见妖类也并不可怕。”三殿下垂眼看案上的蔷薇花瓣。
芙瑶马上撇清关系,“我可不是花妖,现在的我充其量只算个女鬼。”
三殿下面色未变,显然不信,却没由来的问道:“人死真的会化作鬼吗?”
芙瑶正要说话,他却又抢白道:“那日我亲眼看见大水从天上来,巨浪淹没了整个都城,百姓们都死了,连我也沉入了水底,可当我再睁眼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相信那只是一场噩梦,那些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我甚至怀疑,或许,我已经死了,整个都城的人全都死了,现在才是梦,我们都活在梦里。”
三殿下自是彷徨,可芙瑶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定是仙门出手治水又抹去了凡人的记忆,这样一来,她肯定已经得救了,却不知救她的是谁,又能不能把自己这一缕神魂召回去。
“我还能见到绿衣吗?”三殿下捧起案上的蔷薇花,神色失落又迷茫。
芙瑶敷衍道:“既然答应你的事,本公……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她迫不及待地左右摆动着枝条。
三殿下的眸底微微亮起火花,任她刺破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子冒出来,沾在蔷薇的花瓣上。
只见金光一闪,满室都生出绚烂的光华,芙瑶只觉一股温厚的力量霎时将她团团裹住,被压抑的四肢陡然舒展,她不由自主地往地下一跳,人已在空中化成一缕轻烟。
那轻烟渐渐凝形成一个绝美的少女模样,回头惊喜地望住三殿下,“我可以回家啦。”
三殿下早被眼前的景象镇住,神魂都仿佛飞出天外一般。
芙瑶见他看得目不转睛的模样,心中又升起小傲娇 ,微扬起柔美的下巴居高临下道:“今日你给我一滴血,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语罢突地感觉到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似在召唤她一般,她不由自主便随着那股力量的牵引穿透长生殿的屋顶,飘飘然浮到空中,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芙瑶只感觉到眼前蓦地出现一个闪耀着七彩光芒的通道,她还来不及细想,人已被那通道吸了进去。
三殿下疾步追出殿外,却只看见天际飞速划过一道银光,宛若流星拖尾一般,霎时便没了踪迹。
手中的蔷薇花颓然掉在地上,他久久地立在原地,连天上又下起小雨也未察觉。
芙瑶在那甬道中飞了许久,直到四面八方的引力几乎将她撕成碎片,眼前突然白光大放,恍惚已看到昆仑的山门,她惊喜地感受着那漫山云雾,心念一动,猛地惊坐起来。
‘咔’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芙瑶瞪眼看着四周,足足呆了一秒才敢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才看一眼,她便感觉脑子‘轰’地炸开了。
“啊————”她尖叫一声,身体咕噜噜打了几个滚,最后一头栽进水池里。
岸上传来重华温和的声音,“怎的这么不小心。”
他俯身从水池中将一截断藕捞起来,洒了洒水珠,重新将关节连起来。
芙瑶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重华,眼眶里迅速蓄起水珠,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此刻居然成了几截断藕,被尊者东拼西凑地作成了个藕娃娃。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强,连命都不要了么?”重华将藕娃娃揽在怀中,替她拂去头顶沾上的泥。
芙瑶简直不敢相信,想伸手拖住他的衣摆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又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眼泪立刻淌了一脸。
重华见她可怜的模样,低叹一声,又替她揩去面上的泪,轻斥道:“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灵体枯萎,魂飞魄散,若不是长老赐了生之泉救你,还有你哭的机会?”
芙瑶心中委屈,眼泪豆子更是掉个不停,将重华的大片衣襟都沾湿了。
重华一时有些失措,也不知怎么安抚她才好,只拿手掌轻轻摩挲她光滑的头顶,“别害怕,只要你肯勤加修炼,会恢复原样的。”
芙瑶这才止住泪,一双清澈的大眼眨巴着,好似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他。
莲藕娃娃粉雕玉琢,圆滚滚的好不可爱,重华心中一动,伸手捏住她的圆脸。
芙瑶身体一僵,没想到尊者也有这样可亲的一面,脑中想到什么,眼睛立刻心虚地垂下去。
“这寒暑水最利于你疗伤,你就在此练功吧!”重华说道,俯身将她放在一个琉璃瓶中。
芙瑶四肢僵硬地靠在那瓶口,双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仿佛是尊者的书房,四面都是高大的书橱,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书卷,中间一方长案上,一副未完的山水画墨迹未干,有凉风徐徐吹来,将檐下一串串贝壳吹得叮叮咚咚轻脆直响。
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屋子竟是建在水中,被静水环绕,岸上四面郁郁葱葱全是高大挺拨的绿竹,将这一方天地笼在其中,幽静又隐秘。
这倒是个好地方,芙瑶暗道,不觉心中的委屈和挫败也冲淡许多 。
重华走到门口,那里一道木桥不知通向何处,芙瑶心中一紧,却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雪白的背影消失在帘外。
早知道变成几节断藕手不能动,口不能说的,还不如一缕孤魂来得自由自在,芙瑶自暴自弃地想着,困意袭上来,眼皮越来越重,终于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远处突然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片刻就到了门外,芙瑶心中一惊,偏又仿佛困得睁不开眼,耳朵只听到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那女子已经推门进来。
芙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憋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被人发现她的存在。
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书桌边,抹泪哭起来,“好他个凤仪,仗着师父的宠爱,以大欺小,明明与我同日上山,非要我敬他为大师兄,稍有差错就欺我辱我还打我,要不是我逃得快,今天就要被他打死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呜呜呜……小师叔。”
原来是两师兄妹闹矛盾,芙瑶松了口气,听这女子的声音,应当与自己年纪相仿,原来严苛如昆仑,同样也有同门相争的琐事,芙瑶暗暗笑道,她叫谁小师叔,难道是重华尊者?
传闻尊者闭关多年,如今昆仑能称他一声师叔的辈份,那得有多高?
芙瑶掰着手指数了数,越想越不对劲,偏偏双眼似被糊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耳朵只听到那女子又哭道:“我就说他的掌纹凌乱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少时风流桃花无数,临到老身心孤独的命,就这么一句话,他就要打我,可师尊教我看相卜算,我总不能荒废了,他凭什么打我。”
干得漂亮,学以致用嘛,芙瑶心中暗道,这会儿也不怕了,既然是昆仑弟子,自己断然没有危险就是了。
只不过有些奇怪,她都哭了这半天,怎么也不见尊者出来看看?
书桌那边传来霍霍磨墨的声音,那女子愤愤道:“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语罢挥笔洒墨,雪白的绢纸上顿时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乌龟。
芙瑶也不知怎么回事,脑海里自动就出现那纸上的画面,虽然她被梦魇迷住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知道那女子画了什么物什。
那女子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手指掸了掸绢纸上的墨迹,正在这时,一阵劲风吹来,檐下的贝壳叮叮呼呼碰出轻脆的声音,她神色一敛,朝门外厉喝道:“谁?”
芙瑶也心下一紧,猛地睁眼醒来。
彼时夕阳如火,照得屋外的水面霞光粼粼,水光穿透檐下一串串贝壳映在屋子里的书橱上,满室如焚。
这么绚丽,却又这么幽静,确切地说,根本空无一人。
芙瑶一时楞在原处,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又是在作梦?
可方才那女子明明就在这里哭诉,她明明还在书桌上画了一只乌龟。
是的,书桌!
芙瑶急忙翻出琉璃瓶,就像个匍匐学步的婴儿那样爬到书桌面前。
书桌上,一幅山水画只完成了半篇,绢纸上的墨迹已微微泛黄,想来主人已搁笔良久。
芙瑶又不死心地挥动小短腿爬到门边,胖胖的小手好容易才将门拉开。
门外,一座木桥静静浮在水上,通向水的另一边。
而她这才看见,水的另一边,竟是一座与这间殊无二致的房子,唯一不同就是那间四面被帷幔挡住,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芙瑶又惊又疑,抬眼便看到那房顶忽地一闪既逝的绿光,好浓的妖气……
然而我的内心已经在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