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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莲藕娃娃 芙瑶的下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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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方才的女子其实是妖?
她脑子飞快思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去看个究竟。
小短腿飞快跑过木桥,她在门外停下来,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室内。
这是一个更大更空旷的房间,正因为如此,她一眼便看到中央的蒲团止,正打坐调息的重华尊者。
原来尊者在这里?她不禁松了口气,可方才屋顶冒出来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人已蹑手蹑脚地踱到屋内,在重华身前不远停下来。
尊者似乎很辛苦,他的脸色不似方才那般恬淡,双眉间隐隐透出一股青色,如珠似玉一般丰朗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唇色却有些发紫。
这竟像是中毒的征兆!
芙瑶心下一急,理智都抛去一边,脱口叫道:“尊者 ,你还好吗?”
重华被她突然出声打乱气息,眉目间闪过一丝厉色,猛地睁眼醒来,撑手捂住胸口。
芙瑶吓得不敢说话,蹲在那里紧紧望住他。
须臾间,重华已调息运气,面色渐渐恢复过来,如古井般幽深的双眸淡淡瞥向芙瑶。
“我……”芙瑶恨死自己的轻率,慌忙摆手道:“我看到屋顶有妖气,我还以为……尊者,你中毒了?”
重华伸手在空中摆了摆,半晌才温声道:“无妨。”
芙瑶双眉几乎扭成一股绳,只能乖乖点头如捣蒜般。
重华见她这样紧张,又安慰道:“没事,这点毒伤不了我。”
芙瑶见他白衣乌发,丰神俊朗,通身一派上仙清贵深沉的气势,毫无半点颓唐之意,想来应当无碍,心中一块石头这才落在地上。
“你进步倒快。”他突然又道。
芙瑶面上一热,心中悄悄窃喜,能被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夸赞,是极其荣耀的事。
一傲娇,她的尾巴就要翘起来,娇娇糯糯地道:“多谢尊者一次次救我,芙瑶一定会更努力修行,像尊者一样,做整个八荒的大英雄。”
重华却并不热情,在听到这些话后,面上甚至愈发淡然,双眸幽暗,找不出半点破绽。
芙瑶不禁有些讪讪,自语道:“弟子的魂魄在人间游荡的时候,是凡人助我渡过难关 ,我也会倾尽全力帮助他们,尊者难道不信我?”
重华目光微顿,好整以瑕地看着她,似在授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虽没有尊者治水救人的神通 ,但我会努力斩妖除魔,还凡人一份太平 ,况且人间也有修士,或许来历不凡,并不亚于仙门弟子。”
“嗯?”重华眉峰微聚。
“我在帝宫遇到一位贵人,正是他一滴血,我才能回到昆仑。”芙瑶诚实道来。
“乱世必生异象,许是上界神灵下凡也未可知。”重华倒是半点不惊奇。
芙瑶正是这么想的,但心中仍有一事耽耽于怀,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气问道:“当时情况危急,路遥万里,尊者怎知我等遇险?”
况且短短时间,尊者已救她两次,也不知该怪自己无能,还是感激尊者大恩。
重华突而轻声咳嗽了几声,待理顺了气,这才缓缓道:“长生玉跟随我多年,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
原来如此!
尊者果真一早便有成算,楚予说得对 ,自己果真差点辜负了他一片好心。
这样高高在上,又这样平易近人的尊者,居然如此用心护自己周全,这等护犊之心,比起远在灵山的皇母都有过之无不及。
芙瑶一时竟有些羞愧得不能自持,过了片刻突然又想起那炼妖壶的下落,慌忙问道:“那炼妖壶夺回来了吗?”
重华点头道:“连那花妖一并带回昆仑了,不日便物归原主。”
芙瑶想起那白秋炼,又小声问道:“他们会杀了白秋练吗?”
重华微微摇头,“这些事,还需长老商榷方知。”
芙瑶‘哦’了一声,便蔫蔫地,不再追问。
重华却道:“还有何事么?”
芙瑶缓缓摇头 ,正要说话,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来这边的原因,遂又急道:“对了尊者,方才我入定中恍惚听到有人闯进那间屋子,还在那里哭诉撒野,可等我一睁眼,却一个人都不见,你有没有听见,那女子是谁?”
重华敛眉不语。
芙瑶还以为他不信,又急忙解释,“我亲耳听到她来,嘴里还嚷着凤仪师兄欺负人,难道不是昆仑弟子?”
重华一双深邃的眸子停在芙瑶身上,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那视线太专注,专注得甚至有些渗人,芙瑶心里立刻有些打鼓 ,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加上她过去总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一时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趁重华开口前她立刻举手投降,“算了算了,我肯定是在做梦,尊者你别恼我。”
重华淡淡扬唇,不置可否。
见他又恢复成一副眉眼温和的模样,芙瑶才敢有胆子继续道:“我总是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并且醒来就会忘记梦中的人事,也不知道为什么。”
面前的莲藕娃娃微皱着眉,小嘴嘟嘟的模样好不玉雪可爱,重华顿了片刻才温声道:“静心!”
芙瑶见重华愿意理睬自己这样的闲话,一颗心顿时感动满满,也不聒噪了,乖乖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闭目入定。
等莲藕娃娃渐渐呼吸匀净,成功踏入心境之门,重华这才恻过身去 ,掌心摊开,那里大片游走的幽青之色正缓缓浸入血管中。
可不就是妖气横生。
蛟毒如何能这样轻易消散,换成从前倒是简单,只不过现在……
重华双眸微垂,眼角还是露出半分黯色。
*
芙瑶是在一阵古琴声中醒来的。
仿佛一瞬间耳朵里便传来那美妙的仙乐,她双眼缓缓睁开,目光茫然的望着四周,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
直到垂眼看到莲藕作成的身体,她心中一叹,认命地站起身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回到最初的那间书房,肯定是尊者将她移回来的了。
她几步奔到木桥另一头 ,掀开沉重的帷幔,室内空空如也,并不见尊者人。
古琴声突然又响起,她循着那声音追去,竟已奔出湖边的竹林。
前方是一处绝崖,下面云雾袅袅,山风呼啸,悬崖峭壁边,一株梧桐长得张牙舞爪,枝叶仿佛直入云霄一般霸气,梧桐树下,一袭白影独坐抚琴,那空谷之音正是由他指间传来。
芙瑶放轻脚步踱到重华背后,躲在一丛灌木里偷偷打量他挺拨的背脊,和飘扬在风中的三千墨发。
她的视线一直胶住在他背上。
脑中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仙圣大会上见到他,那时自己还在背后妄自议论,可那时候自己不过是莫名的妒忌。
眼前的这个人,被称为八荒第一,昆仑唯一有望飞升之人,修为深不可测,偏又生得俊美无俦,超凡出尘,传闻八荒之内,没有女修不为之动心。
从前她初生牛犊,莲族又天生清高,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有的只是好奇和不服,可经历了这些事,她早已心悦诚服,对这位尊者前辈,只有满满的崇拜和感激之情。
这会更是鄙夷那些暗恋尊者的羞耻女修们,尊者宛若一颗明珠,她们的爱恋,只不过是妄使明珠蒙尘的龌龊行为。
芙瑶这样想着,心中早已将重华列为与花皇夫人同辈同等地位的长者。
想得太入神,直到一曲毕芙瑶也未留意,前面背对她的人突然温声道:“出来听吧!”
芙瑶赧然,乖乖挪到重华身恻坐下来。
“尊者弹的曲子真好听。”她双手抱着下巴撑在膝上,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重华。
重华却眼也不抬,连余光也未瞧她,一双如清竹般修长的手犹自拨弄着琴弦,又弹出一个音调。
芙瑶耳听着那曲调,仿佛四面的山风都被拨动一般,兀自卷得更劲了。
重华却神情淡然,弦上流出的曲调亦是且慢且缓,大有一种惬意闲情的意味,仿佛入耳无味,自弄自罢的随性,琴声悠扬,韵味更是清雅绵长,整个空谷霎时都盘旋回响着那空灵的声音。
整个山谷?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芙瑶神情一肃,微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绝崖。
原来她只顾着听琴,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前方看似云雾袅袅没错,可细看之下,那云雾却是极有顺序的,每一丝,每一缕,都仿佛精心打磨,既是绝崖,本该山风呼啸,乱云飞流才对,可眼前这轻烟袅袅的,根本就是天下太平,哪有纷乱之势?
重华的曲子仍在弹,芙瑶却坐不住了,胖胖的小短腿一骨碌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崖边挪去。
临近崖边,山风仿佛更劣,可崖底的云雾却是巍然不动,仿佛一潭死水一般,她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小脚往那崖边又挪了一步,脚下踢到几颗碎石,噼里啪啦掉下去滑下去了一大片土皮。
身后,重华的琴声戛然而止。
芙瑶回头,献宝似的喜道:“尊者,这山崖有问题?”
重华以指腹按住琴弦,星目微抬,温声道:“当心掉下去。”
芙瑶不以为意,“这山崖下面是什么?”
重华终于肯正视她,“万丈悬崖。”
芙瑶的下巴又娇傲的高高抬起 ,像个好斗的小兽那般叛逆,“尊者骗人,若我没看错,这里该是个结界,既然尊者不信,我便证明给你看看……”
语声刚落 ,那胖乎乎的小身影便纵身一跃,往崖底云雾直直坠下。
重华到嘴边的话还来不及说,芙瑶便已消失在眼前。
他面上飞快闪过惊怒,立刻站起身来,膝上的古琴扑在脚下一声闷响,已沾满泥泞。
崖底山风呼啸如刀割般,云雾盘旋,哪怕是用法力微观,也找不见了那胖娃娃。
他不禁气结 ,对着那山崖急道:“师兄,手下留情。”
回应他的,只有袅绕的云雾和呜咽的风声。
已经理智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