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橘红

3、第三章 诉真相 自打从清

　　自打从清苑回来，姬玉便有些心神不宁，觉得这种事可不能乱糊涂，便施法做了结界，对兰心下了一个昏睡咒，朝着柯栾赶去。

　　柯栾在不周山的背后，介于凡世与冥界丰都之间，头顶上便是九重天的天罚台，所以柯栾是见不到光的，只有众仙被罚时剃仙骨的嘶吼，又或是在半空便魂飞魄散的破裂声。

　　那些剃了仙骨的仙，来到这里重修功德，直至功德圆满方可飞升。

　　剃仙骨比起魂飞魄散与永世不得超生也算是较轻的刑罚，虽说取骨是世间最痛的刑罚，半空中受不了的仙大多魂飞魄散了，但活下来的还是活的好好的，飞升之前是妖的还是妖，是地仙的还是地仙，所以柯栾皆是一群妖魔鬼怪，那些很早之前就被剃仙骨的至今化成灰也没能再飞升，仙界清苦，天条也多，动不动就是关入天牢，不如现在活得自在，所以尽管柯栾不是牢狱，但大家都不愿离去，索性便群居下来，寿命一长，最怕的还是孤独。

　　神巫在九重天时是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座下的三十二司命元君之一，虽被剃仙骨贬到了柯栾，可他是天地孕育的仙君，这司命薄跟着他一同出生。当时他之所以上天罚台，是因为他自己当值时，为一株白叶草，改了一个凡人的命数，阴差阳错，那凡人被妖兽拿去炼魂，等到三魂六魄都少了一魄时，神巫才看到那凡人是下凡历劫的某位仙君。

　　他这一改，害得那仙君失了一魄，虽然他也不知这个仙君是谁，但这个倒霉仙君必须经历十世轮回，才能补齐丢失的一魄，重归仙位，尽管长生大帝去找天帝求了情，神巫还是被罚剃了仙骨，贬到了柯栾。

　　而姬玉此时回去，便直奔神巫居住之地。

　　"神巫，你再看看那司命薄，最近当真没有下凡历劫的仙君吗？"姬玉推开门便直接说道。

　　神巫依旧持有司命薄，但却再不能修改，只能看，而且泄露天机太多，又有损功德。
　　而姬玉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夜魑一脸冷意地坐着，而神巫却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而那要紧的司命薄，便被夜魑攥在手上。

　　"没有的，虽说只有凡人有命数，记在司命薄上，但下凡历劫的仙君，命中都会不同，不会错的。"神巫从地上站了起来，抚平了袍子，对着姬玉笑了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姬玉有些惊讶地问道，神巫虽然和夜魑不算交好，也不是这种深仇大恨的关系啊。

　　夜魑身着玄色的袍子，头发未冠也未束披散着，像是刚刚起身便急忙赶了过来，他看了姬玉一眼，也不言语，只是手中紧紧攥着那司命薄。

　　"无碍的。"神巫对着姬玉摆了摆手，对着夜魑作揖后便离去了，只剩姬玉和夜魑两人在这房间里。
　　姬玉从前从未在九重天上见过夜魑，夜魑在这柯栾待的太久了，那些在柯栾知道夜魑身份的也大多化成了灰，但住在柯栾的，却不论九重天上神职再高，也达成了默契，隐隐约约像是奉夜魑为主。而姬玉听到的是夜魑早就功德圆满，却不愿飞升，所以九重天的仙们换着来为夜魑做思想工作，她听的最多的，便是柯栾来了小仙，说哪位哪位帝君要见夜魑。

　　"怎的发这么大火气。"姬玉慢慢走了过去，取下来自己发髻上最素的白玉簪，为夜魑束发。

　　"你怎的回来了？"夜魑将司命薄放在了桌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想问神巫一些事，怎的，他今日把你得罪了？"姬玉努力想把话题转移回去，可这夜魑偏不入套。
　　"我当年在天罚台下捡到你便知你是为何上那天罚台，五百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你若是还想回九重天，就趁早断了念想吧。"夜魑站起身来，双眸中全是怒气。

　　“我不是，唉，夜魑，出了什么事吗？”姬玉有些焦急，却轻声问道。

　　“神巫这司命薄我先收着了，我累了。”夜魑叹了口气，随后化作白烟消失在原地。

　　就在姬玉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神巫又慢悠悠地走进来，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看我这司命薄因着你被夜魑没收了。”

　　“你们怎的一个比一个更莫名其妙？”姬玉抢走了神巫手中的茶，一口喝完然后将杯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昨日夜魑见了天上某位帝君，我也不知是谁，但话最多最爱泄露天机的定是那上清大帝灵宝天尊，许是对他说了些什么，昨日连夜借走了我的司命薄，今儿一大早便来我这发了一通脾气，嘴中始终念叨着你的名字，我虽然没去仔细听，可这事与你铁定脱不了干系。”神巫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着。

　　“对了，当年你跟在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时候，那次论法，那灵宝天尊便拉着我师尊长生大帝说了好一通关于你的，那灵宝天尊最爱说那些个事情，我也没怎么听，只是听到你和帝君的名字，怎的，夜魑这醋也吃？”神巫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

　　"你这又胡说些什么。"姬玉有些好笑，却又觉得说出的话，字里行间咬在舌尖上却又是一种苦涩。

　　“其实夜魑也是害怕罢了，我参不透李昱卿的命数，他命中主紫微星，我却又不知他今后是否有帝王命。”神巫笑了笑，随后道。

　　"他莫不是以为这天下所有你参不透命数的人，便一定是九重天上下凡历劫的仙君？而命中主紫微星的仙君，只有那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天烨帝君？"姬玉突然觉得好笑，随后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这凡世千般浊气万般之苦，他怎会亲自历劫来明白？”

　　“话也不要说的太死，大多数命里都有着不可说的命数，而那不可说中，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变数。”神巫摇了摇头又说:“你还是去看看夜魑吧，这几百年来天上下来的小仙可不少，他一直不肯飞升的原因你又不是不了解。”

　　姬玉没在说话，她虽然口中那么说着，可心里还是想知道，那李昱卿到底跟天烨帝君有没有关系，她心里太多计较，一时堵的太闷，也说不出来。

　　“最近没有下凡历劫的仙君，更何况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他早已功德圆满，世间的喜与悲也不需要来参透，你都说了，他不会下凡的。”神巫过了良久，开口道。

　　姬玉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她心里着实乱的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还是走了吗？”夜魑站在窗边，手抚着一块通体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的白玉。

　　“嗯，从神巫那出来，就直接回李府了。”白鬼从阴影中走出来，刚抬手想夺夜魑手中的白玉，却被夜魑挡开。

　　“小气。”白鬼尴尬地收回手。

　　“冥界最近没什么事吗，怎么天天往我这跑。”夜魑收好白玉，然后抬眼问道。

　　“最近在京城看见了一只修为很低的狼魔，本想着去魔界给魔君说说，是不是他那落跑的小徒弟，经过柯栾顺便就蹭点酒也好啊。”白鬼道。

　　夜魑没再回答白鬼，他看向人间的方向，那块白玉还在掌心，却始终寒冷刺骨，天下至冷的冷玉，如今却成了死物。

　　姬玉没去看夜魑，径直回了李府，到李府的时候不过刚过申时，唤醒了兰心，让她去厨房拿晚膳，兰心一副混混叨叨地样子，摇摇晃晃的去了厨房。

　　她拉开了首饰盒，里面有一个已经很旧的荷包，她拿了出来，然后从荷包中掏出一根骨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看样子应该是主人经常拿出来，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泛黄，尽管这荷包被姬玉施了法，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能原样保存下来。

　　“夜魑不愿飞升的原因他们都在告诉我，我是妖修成的仙，若还想飞升便不能有七情六欲的，当年你问我的那件事，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羡慕过四海水君娶天姬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