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橘红

2、第二章 似曾相识

　　翌日便听闻大公子昨夜染了风寒，今日连早朝都告了假。

　　听到这消息时姬玉刚刚起身，正对着镜子画眉。

　　"大公子病的严重吗？"姬玉画好眉，对着镜子转脸看了看，放下笔，对着一旁的兰心问道。兰心是自己进李府时，李泽林派来服侍自己的侍女。

　　“可不嘛，今早听服侍公子的李全说，公子昨夜湿淋淋的回来，这天气都入冬了，也不知好好照顾公子。”兰心说完还跺了跺脚。

　　“你这倒真着急，听说大人正愁着公子怎的男女不近，要不我替你说说，赶明你去服侍公子去。”姬玉边笑着边打开窗户道，寒风幽幽地吹进屋内，带着梅花将要盛开的气息。

　　"姑娘。"兰心娇嗔地扯了扯姬玉的袖子，又急着道:"天寒，姑娘还是把窗关上吧。"

　　"不妨，梅花快开了，听说那梅园就在大公子的清苑旁边，走罢，我们去看看，那梅花是开还是没开。”说罢，姬玉顺手拿了挂在一旁的披风，系好了带子走出了房门。

　　西苑离清苑并不远，李氏是大族，虽说旁系都在老家苏杭，但嫡系自然都在这长安城扎根，而自打李泽林做了相爷以来，便将李氏的老宅子重建成了相府，所以不论是否儿孙领了官职，一般是不会允许儿孙开府的，只会扩府开苑，除非婚娶，而李昱卿二八便得当今陛下赏识，领了兵部的值，所以也就住在清苑，也没娶妻，所以并未开府，幸好当今圣上的长公主已经嫁人，而二公主还不及十岁，否则这李昱卿也该当驸马该当爹了。

　　这么想着也到了清苑，清苑离着梅园近，院子里也立了几棵红梅，此刻刚入冬，梅花只有着花苞，姬玉动了动手指，那几棵红梅刹那绽放，连同一旁的梅园都飘着寒香。

　　连同在姬玉身后的兰心都未看清，便见那梅花开的着实好看，不禁过去摘了一朵，别在了姬玉的发髻上。

　　此刻刚过辰时，清苑里倒是一个扫地的丫头都没有，甚是冷清，姬玉上次去过李昱卿胞弟二公子李淄川居住的竹苑，虽说兄长未娶，其下的妹妹与弟弟皆不能嫁娶，但李淄川从侧门进的妾就有好几位，更别说通房丫头，还有养的娈童，上次还想将姬玉收去，说等兄长明媒正娶了，自己就让姬玉做那庶妻。姬玉将这事禀给了李泽林，李淄川还被罚去面壁。

　　而纵然李淄川这生活有些糜乱了，但那刚刚十五的三公子李谷逸都开始有通房丫头，这李昱卿还是没动静，这等禁欲的生活不仅急坏了李泽林的正夫人，就连李泽林也开始暗着急，虽说这儿子开窍或许要晚些，可这也拖着那些早就开窍的儿子步伐，就连李馥与这太子定了亲都嫁不过去，再拖下去，等太子都纳了良娣，这太子妃都进不了东宫。

　　走了一会，转过梅树到了花园，总算在池子附近看见一位提着食盒的丫鬟，姬玉让兰心去将那丫鬟拦住，自己也跟了过去。

　　"我家姑娘是西苑的玉姑娘，听闻大公子患了风寒，特来看望，请问大公子如今在何处？可否劳烦通报？"兰心先朝那丫鬟行了常礼，看服饰应该有些地位，不是普通的丫头。

　　“ 我见过你家姑娘，我是林尚书千金林小姐的贴身丫鬟雅月，听闻李公子染了风寒，特着我为李公子送些个补汤。"雅月笑了笑又道:"我刚刚寻了一个小厮，他说公子在不远处的亭子，姑娘若要过去，不如一起吧。"

　　兰心看了姬玉一眼，像是有些责怪姬玉空手前来，姬玉对她撇了撇嘴，然后点了点头，对着雅月说:"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抬眼看了看，那亭子就在池子后面，建在高台上，也不似一个亭子，因为四面有窗，建造的别致，实在是个好地方。

　　"替我谢过你家小姐的狐裘了。"姬玉慢慢开口，心里却计算着这姻缘剪不断啊。

　　"姑娘客气了，李公子今日托人送了一件顶级的紫貂，所以小姐才命我来看望李公子。"雅月道。

　　“这样啊。”姬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三人已经行至高台的楼梯边，一名小厮站在那，对着姬玉行了常礼，而后姬玉便着兰心跟小厮说了几句，那小厮便进亭通报。

　　过了没多久，那小厮走了出来，又对着姬玉行了常礼才道:“姑娘请。”

　　“麻烦了。”姬玉抬步。

　　小厮将挡风的棉锦拉开，姬玉走了进去，火盆烧的极旺，李昱卿坐在那像是在批阅公文的样子，走进亭子才知道那窗户是用西域的琉璃纸糊的，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

　　姬玉先对李昱卿行了常礼，而身后的兰心与雅月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李昱卿示意他们起身，而后对着姬玉作揖。

　　"今日叨扰，昨夜若不是公子相救，只怕姬玉早已葬身在那湖中，公子却因着水寒染了病，姬玉的母亲是医女，虽不是妙手回春，但也想尽心为公子诊治一番。"姬玉虽口中如此说着，心里却暗道凡人这身体可真差，如果他因着救我染了病根，这又是一恩需得报，自己这功德想要修满何时是个头，待会只能耗点灵力将他治好了，还有这雅月怎的还不走，还要传话吗，这昨夜都那么明显断姻缘，今日怎的还拉拉扯扯。

　　"那便劳烦姑娘了，李全，看茶。"李昱卿走了过去，坐在了姬玉旁边的椅子上，中间隔着茶桌，又对一旁站着的雅月道:"无功不受禄，李某着实不敢接受，怕污了小姐名声，你还是请回吧。"

　　雅月急忙道:"可是。"

　　"代我谢过你家小姐了。"李昱卿打断了雅月的话，示意李全送客，而后轻微的咳了两声。

　　李全将茶端了上来，又对雅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雅月不再言语，便跟着李全走了出去。

　　姬玉不免心里偷喜一下，又心虚的看了李昱卿一样，却又忍不住再打量了他一番，今日穿了一身白袍，他将手腕伸出来，袖子是有银线绣的纹，头发未冠，只用玉簪束了一半，因为生着病，屋内火盆又烧的旺，所以脸色有些泛红，倒像个儒雅的书生。

　　姬玉虽见过大多俊美男子，自问若光说容貌与气质，便谁也比不上夜魑，可这李昱卿不同，虽说性子感觉是冷的，可是身上如玉般温润令人舒服的气息，确是谁也比不上的，姬玉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柯栾的妖魔鬼怪是不会有这种气息的，他们大多煞气冲天，却苦修功德，而出来报恩前便想神巫打听了最近没有下凡历劫的仙君，而九重天上事姬玉也不愿再想，兴许这种熟悉也只是错觉。

　　姬玉用随身的锦帕垫在了李昱卿的手腕上，然后随便摸了摸脉，却暗自用指尖传导着灵力，道:"幸好公子只是普通风寒，借用一下纸笔，姬晤这就将药方写下。"

　　"习武之人却让姑娘见笑了，纸笔在书桌上，姑娘请便。"李昱卿站了起来，用火钳夹了新炭放进火盆中，一旁的小厮急忙过来，李昱卿却摆摆手。

　　姬玉将药方递给了小厮，小厮转递给了李昱卿，药方只是普通的风寒药方加了螺旋叶二两，这是以防凡人对灵力产生排斥，李昱卿看了看，字体笔锋把握的极好，像是练过很久的人。

　　"姑娘写的一手好字。"李昱卿不免夸奖到，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公子谬赞了，写的久了，也谈不上好。"姬玉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因着那一丝笑意有些苦涩，真相就好似在云里雾里间一样，琢磨不透，又不想琢磨透。

　　李昱卿看了看姬玉的眼睛，黑若深夜却又繁星点点:"姑娘心里可不是这般谦虚的。"随后说道。

　　姬玉不免一愣，好似曾经那三清三境三十六天的梦回间，有人也曾看着她的双眼说过，你这心里可不是这般谦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