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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离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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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沨又一次来到桃花馆。
桃花馆是建安城最有名的歌舞坊,人人都知这桃花馆的姑娘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美。不管是平民百姓,过往商贾还是朝廷官员都相邀来这里看姑娘,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
一位女子徐步走进宁沨所在的小厅,轻声唤了一声:沨公子。
宁沨正在低头斟茶。听见有人来了,便放下茶壶。
宁沨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道了一声:坐。然后给那位女子斟了一杯茶。
“莫离姑娘,这几日可又有什么官员来过你这里?”宁沨开门见山。
那位唤作莫离女子眉眼低了低,轻声说:“回沨公子,这几日有右丞方谓之与吏部尚书张复来过这里,还有一些翰林院的学士来这里听过曲儿,还有前段时间兵部侍郎纪云起也来过这里。”
“纪云起来的你这里?”宁沨问。
莫离回答:“是的。”
宁沨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难以开口,想了想还是对莫离说:“他已经成家了,你最好不要去添什么麻烦,如果他再来这里,你知道该怎么说的吧。”
莫离虽然疑惑宁沨的话,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应道:“是,奴家懂得。”
宁沨顿了顿:“你刚才说,方谓之和张复来了这里?”
“是的。”莫离回答。
宁沨呡了一口茶:“他们除了听曲儿还做了些什么?”
“右丞看上了我们这里的一位舞姬,还把她带了回去。”
宁沨一惊:右丞方谓之向来也不是贪恋女色之人,那为什么会带一个舞姬回去呢?是想金屋藏娇还是别有用心呢?
“可有画像?”宁沨问。
女子找来另一位年老的女人,宁沨唤她九姑。
莫离和那位名唤九姑的女人与宁沨对坐。
宁沨打开画像,大惊。
这舞姬长得未免也太像了!方谓之到底想做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宁沨问九姑。
“枝蔓。”
“她是不是我们的人?”
“是。”
宁沨松了一口气,尊敬地向那个叫九姑的女人道了一声“多谢。”
九姑也向宁沨微微笑了一下,恭敬地收起了画,向宁沨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取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
九姑走后,不大的房间陷入了寂静。唯一的声音,也只是倒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宁沨终于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莫离诺诺地开口:“沨公子,怎么这次还是您……湛公子呢。”从字句间溢出来的是满满当当的哀愁和失望。
宁沨从袖口拿出一个翡翠色长条锦盒递给她:“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他今日有公务,所以不能来。”
没有那个女人是不喜欢自己心上人的送礼物的。
莫离打开锦盒,发现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支墨绿色的祥云图案的男士发簪。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湛公子的贴身之物!
此时莫离脸上也在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欣喜:湛公子或许也是心喜自己的,不然也不会送自己这个。莫离脸上不自觉的多了一双酒窝。
“请……请沨公子转告湛公子,奴家想见他一面……”按理说想莫离这样在风月场周旋惯了的女子是不会脸红的,可是宁沨竟发现莫离的脸上稍稍爬上了一片的绯红。
宁沨叮嘱了莫离一些事,也准备离开,他走出桃花馆时,现在门口的一个姑娘拉住了他的袖子,宁沨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是一个姑娘。
那姑娘害羞带怯地对宁沨说:“公子,你下次记得再来啊……”那姑娘抓着宁沨袖子的说渐渐下移,也抓住了宁沨的手。
宁沨:“……”
这是宁沨不留痕迹地挣脱了那姑娘的手,脸上的表情充分写着:姑娘放开你的手可以吗?男女授受不亲的。你们这地方我才不愿意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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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湛正在书房作画,正要着色,宁沨走了进来。
“东西我帮你给了,看来人家莫离姑娘对你可是认真的呢。”宁沨毫不拘礼的坐在了靠窗的梨花木椅上,喝了一口茶。
宁湛看了一眼宁沨,没说什么,继续作画。
宁沨见宁湛不做声,继续说:“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对莫离没有感情,那你为什么要和她那么亲昵,还送这送那的;如果你对她有感情,那你干嘛事事都让我去,自己去沟通沟通感情不好吗……”
宁湛抬头睨了宁沨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
宁沨丝毫不在意宁湛的眼神,继续说:“如果你是想让她全心全意为你办事,你也不用利用她感情啊,就凭你对她的救命之恩,她绝对对你一心一意啊。”
宁湛像是被戳中了要害,眉头一皱,对宁沨说:“你怎么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你有时间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语气硬邦邦的。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我唯一的事就是该怎样摆脱父皇对我的重任……”
“呵,可不止这一件。”宁湛继续作画,头也没抬。
“那还有什么事?”宁沨也疑惑得来了兴致。
宁湛也把笔放下了,看着宁沨的眼睛,问:“那日,纪云起大婚的那个下午,你在那儿?”宁湛勾起嘴角,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宁沨按照宁湛所说的会想,他教纪云舒弹琴来着。
“我教纪云起妹妹弹琴啊。”宁沨如实回答。
看来宁沨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宁湛继续说:“你怎么教她的,啊?你搂着人家姑娘的细腰来着。”
宁沨想到,似乎是这样。
“那又怎样?”宁沨反问。
“怎样?从小都不喜欢姑娘,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怎么,纪云起的妹妹你不但愿意看,更愿意碰了?”宁湛调笑以为更浓。
宁沨:“……”
“况且人家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啊。”宁湛继续补刀。
宁沨: “……”
宁湛走到宁沨面前,拍了拍宁沨的肩膀:“所以你先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宁沨也没多想,就当宁湛是在报复他了。
“对了,莫离告诉我,方谓之带着张复去了桃花馆。”宁沨说。
莫离虽然不是这桃花馆的头牌,可是她的名号在建安城也是响当当的。莫离弹得一手的好琵琶,多少人来这桃花馆都是为了一睹莫离芳容,可是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莫离姑娘只为朝廷命官奏曲。
宁湛心想:这话题终于正常了。
“正常,老狐狸得找同伙了”宁湛轻笑一声。
“方谓之还带了桃花馆的一个姑娘走。”
“老狐狸还会沉迷于美色?”宁湛继续作画。
“他带走的姑娘和淑妃神似。”
“什么?”宁湛终于放下了笔。
淑妃方婵君是方谓之的独女,自五年前方婵君进宫后,几乎霸占了皇上宁休止的所有恩宠,连皇后也就是宁沨宁湛的生母也闲置一旁,短短五年时间就给皇上添了一对龙凤胎。
那方谓之把那个神似淑妃的女子带走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宁沨走后,宁湛静静地坐着,在思考着什么。他在作的那幅《江山社稷图》安静的摆在那里也再没有动过。
良久宁湛才回过神,但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方谓之这么做的目的,他现在心里毛毛躁躁的。不过原因还不止这一个。
刚才宁沨走后留下一句隐晦的话:就算有了江山,如果没了陪你共赏江山的人,那坐拥江山万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