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起 ...
-
转眼纪云起和许阿黛成亲也是半月有余了,可是这纪府也没有一点刚刚接了媳妇儿的喜气。
反而纪府好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纪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少爷纪云起自成亲以来再也没有回过府,连兵部也没有去,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少夫人许阿黛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人敢进去。
这也急坏了纪桓和白雾,纪桓也暗中派了好多人去找纪云起都没有音讯,也是由衷着急心疼自己刚刚进门的儿媳妇。
白雾找来纪云舒,纪云舒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日除了正厅用膳,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纪府也没再听见她乍乍呼呼的声音。
纪云舒踱步走进了白雾的卧房,白雾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饮茶。看见纪云舒进来了,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你哥哥已经半月未回家了,我也派了家丁去寻他,也没有音讯。他才刚刚和阿黛成婚,这像什么话……”
“舒儿,你有空去看看阿黛,她整日不出房门,别把自己憋坏了。”
纪云舒低头不语,皱起了秀气的眉,低头用右手搓弄袖口。
“你说你这个哥哥,也是娶了媳妇儿的人了,怎么还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任性……”白雾继续抱怨。
“唉,舒儿啊,在过个一年半载的你也该嫁人了。你以前总是跟着起儿屁股后面乱跑,一眨眼的功夫啊,都是大姑娘了……”
“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啊?”
心上人?
这算是什么问题,怎么她娘亲刚刚问出口,她就想到宁沨了呢?
不不,一定是宁沨太魔性!可是他那天还那么亲密地教自己弹琴来着……
纪云舒讷讷地摇了摇头。
“上次你哥哥成亲那天,你和二皇子走得那么近,有没有对她作别的想法啊?”白雾尾音提高,说了一个反问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云舒慌张的摇了摇头:“当……当然没有!”
“不过,像你这样的蠢姑娘还是最好别和天家有什么瓜葛。二皇子也是注定会继承大统的人……”白雾自顾自地继续睡。
纪云舒一直以来都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是一天到晚想着哪家铺子做衣裳首饰好看,哪些话本有趣。从来都没有想过国事。这就是所谓的头发长见识短吧。
可是,宁沨他真的会做将来的皇帝吗?
---
走出白雾的卧房,她终于鼓起勇气去找许阿黛。
轻轻扣了一下上面挂着“良辰阁”的木门,那是纪云起和许阿黛的卧房。
里面没有声音,纪云舒干脆直接推开了房门。
她四处张望,好像没有人。
径直走进去,发现许阿黛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地上。
地上铺满了一些小玩意儿。有木制的梨花簪,有桃木的雕花小盒,还有拳头大小的小老虎玩偶……
这些东西纪云舒记得都是小时候纪云起买个阿黛的啊……那时,像是想摆脱什么难缠的东西一样,随便买个什么物件就摆脱像糖一样粘人的许阿黛。许阿黛还欢天喜地的像什么一样。
纪云舒忽然间觉得嘴间很苦涩,像是浸了黄连汁一样的,苦涩地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阿黛讲,那些她在心里编织了很久的话。最后,她开口的是一句牵强的“嫂子”……
纪云舒声音哑哑的。
这句嫂子好像是触到了许阿黛的伤心事。
眼泪从许阿黛的眼角无措地流了下来。
许阿黛的眼睛肿极了,憔悴地根本来不出以前女侠客的风姿,简直判若两人。
“云舒……”许阿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阿黛……”纪云舒好像鼓足了勇气对许阿黛道歉。
许阿黛还没有反应过来,纪云舒又重复了一遍“阿黛,对不起……”
许阿黛疑惑的抬起头,双眼无神地望向纪云舒。干得起了壳的唇微动:“什么?”
“我当时一个劲地撮合你和我哥,心里其实也知道他对你不是全心全意的。可是……我就想你做我嫂子……”纪云舒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我以为哥和你成亲后会洗心革面,好好待你的。可是……”
纪云舒有些说不下去了,话生生哽在了喉咙里。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真坏,真自私,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许阿黛。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心思,让自己哥哥和最好的朋友硬生生捆绑在一起。
许阿黛苦涩地笑了笑:“其实就算早知道他的心思,我还是会嫁给他的……我只是想不到,也没敢想到,会是这样子的。”
纪云舒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同许阿黛一起坐在地上。安慰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也只能无力的垂泪。
许阿黛抽泣的声音很小,纪云舒在一旁听着很不是滋味。
渐渐的,许阿黛的声音越来越小。纪云舒以为她是哭累了。见她闭上了眼睛,纪云舒轻声唤了一句:“阿黛……”
见许阿黛没有没有声音,纪云舒声音提高一些,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可许阿黛越来越发白的唇色又是怎么回事?
纪云舒想把许阿黛叫醒,可低头便看见许阿黛下身渗透在月白色小褂的血,红得刺眼……
一时间纪云舒觉得无法呼吸大脑一片混沌,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赶忙唤了青青去请大夫。
---
大夫很快就来了,得知许阿黛怀有半月有余的身孕,只是因为这几日营养不良,动了胎气时,纪云舒发了疯似得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纪云起!
纪云起不能这样对阿黛,他马上就要当爹了!
对,去桃花馆,纪云起那么喜欢那位莫离姑娘,他一定回去找他的!
什么还要换一身男子装束,什么要顾及女子名节,都没有许阿黛重要!
毫无意外的,他被拦在桃花馆的大门外。还是之前拦着她,不让他进去的那个老女人。
“怎么又是你?姑娘,看你这打扮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也会向往我们桃花馆这种地方?”那女人语气淡淡的,带着不可忽略讥讽。
纪云舒根本没有心情与那女人辩论,抬头直勾勾地看着那女人:“求求你…我要见纪云起!”
由于跑得太累,她说话的声音都吞吞吐吐的,可是语气里是满满的请求。
纪云舒从小在府里无法无天惯了,何时这样请求的语气想别人说过话?
“纪云起又是哪位公子?莫不是你的情郎?”那女人说:“管不住自己情郎,来这里找人做甚?”
换作是平日里的纪云舒早就是火冒三丈,非要跟人整个输赢不可了。出乎意料的,纪云舒抓住那女人的袖子,满眼泪花,恳求那女人:“求求你,我一定要找到纪云起……”
也是个软心肠,那女人帮纪云舒翻了客人的到访记录。
纪云起也就在二十几天前来过桃花馆找过莫离姑娘,而后再也没来找过。
纪云舒看见这份到访记录时,觉得第一次觉得无措。他找不到纪云起,那许阿黛怎么办?
她正欲离开,身后有一个女子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声音十分细腻。
纪云舒回头一看,一个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的女子,脸颊上还若隐若现的酒窝。
难道这就是纪云起口中的莫离姑娘。
纪云舒还没开口,那女子接着说道:“想必你是纪云舒吧,我是莫离能否借一步说话?”
莫离把纪云舒带到一个小厅,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纪云舒拂衣坐下,莫离给她斟了一杯茶。
没有其他的什么寒暄,莫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来找纪公子的,只是他近几日的确没有来过。”
纪云舒安静地坐在那里听莫离说话,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莫离。一身纯白色的长裙,在领口出有细小的暗花。没有什么头饰,头发梳到一般,用一根墨绿色的祥云玉簪束之。
只是纪云舒看着这簪子有些奇怪又有些眼熟,明显是男士发簪。
这……好像是纪云起大婚那日,他看见宁湛带的那一支!
难道,莫离与宁沨不是那种关系,而是和宁湛?
“我听纪公子讲过他自己的事,我也劝过他了。我想他对你嫂子也并不是毫无感情的。”
莫离说完话便起身准备离开,对纪云舒说了一句:“告辞,请自便。”
然后就起身离开。
在纪云舒看来,莫离好像并不是寻常的风月女子,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气质。
纪云舒走出桃花馆是觉得恍恍惚惚的。看来纪云起也是不会再来找莫离了,可是现在他有在哪儿?
不知不觉她已走出了桃花巷,这看来也快到午时了吧,可是她现在一点也不像想回家。
找不到纪云起,他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阿黛。
记得小时候,阿黛什么事情总是会让着她,阿黛就像她姐姐一样事事照顾她。她真的觉得好对不起阿黛。
纪云舒就这样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走到了一家酒馆前。
她突然想喝酒。都说酒能解愁,那她也不妨试试?
“小二,给我来坛酒!”她冲小二叫道。
小二闻声一看,竟然是个女客,着实吓了一跳。想着:现在的女子都是豪爽的主啊……动不动就是一坛一坛地上。不过他还是给纪云舒上了一坛陈酿女儿红,准备敲一竹杠。
纪云舒呡了一口酒,那味道真是辣,辣得她情不自禁地都想哭出来了。
可是她一口一口得酒下肚却觉得有些上瘾。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往纪云舒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了这里还有一个自斟自饮的娇俏女子,心生歹意。
“姑娘,一个人喝酒可没什么意思,不去让哥哥陪你?”说这话手就趁机搭上了纪云舒的手。
纪云舒毕竟不是一个能喝的人,现在喝了这么多难免上了头。抬头看这男人,觉得真讨厌,想甩掉他的手。
这是他男人竟然还变本加厉地搂住搂她的腰,嘴还往他脸上凑,想一品她的芳泽。
纪云舒喝得昏昏沉沉的,但是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她拼命想甩掉这个粘在自己身上的人,几做挣扎,可是这男人竟然还越搂越紧!
纪云舒无措,想大叫,正欲开口,便听见这男人的一声惨叫,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宁沨。他抬腿就对那男人踢了一脚,向那个男人吼道:“真是春天到了,要发情了吗?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