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普通人的求生之路》金丝雀oo

8、第八章 第八章“还

　　第八章
　　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雾气让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从心底发冷的灰色。李小山躺在看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提示着时间的流逝，但李小山并不想动。痛哭后的疲惫和空虚感让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冰冷的触感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服，让她的大半身体也变得冰冷，她多么希望自己就能这样一直躺着，直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但是当她闭上眼睛，赵爱军的脸便会出现在眼前，催促着她赶快站起来，活下去。
　　当李小山终于从看台上站起来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李小山回头望向学生宿舍的方向，其中一扇窗子中透出了淡淡的灯光，两个影子头挨头地靠在一起。当她意识到的时候，李小山又走回了宿舍楼下。她抬头痴痴地看着那扇窗子上的影子，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想起了她与方晨的学生时代，晚自习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样头挨头地凑在一起，用一副耳机分享七里香的味道。他们并没有牵手，只是指尖碰着指尖，膝盖挨着膝盖，鼻间飘散着口香糖与湿纸巾的味道。那是属于他们的曾经，美好到让人无法回头去看的曾经。究竟，他们是怎样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她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强烈的念头像是在她的身体里注入了活力，李小山转身开始奔跑，无视脚下的沟沟坎坎，也无视胸腔中窒息般的痛苦。她就这么跑着，寂静的夜空里满是她粗重的呼吸声。她穿过学校，翻过围墙的栏杆，借着几乎看不到的黯淡月光，回到了她的医院。
　　医院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掉在地上的电筒还亮着，只是光线已经变得十分黯淡了。李小山捡起手电，走到了二楼。油腔滑调不见了，不知是不是醒来以后跑掉了。办公室的地上有一具烧的漆黑的尸体，此时正趴在同样被烧掉大半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李小山抓起一根输液杆捅了捅那具焦尸，见毫无反应，便跨过他，走向办公桌。她的书包还在那里，她要找的是她的车钥匙。
　　手中的手电闪了闪，黯淡的光线彻底消失了，李小山只能低头摸黑在办公桌上摸索。忽然，她觉得后背发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下意识地向前窜上了办公椅。她回过头去，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向她抓来，她刚刚的动作让她正好避开了黑影。李小山从办公椅上一步跳上办公桌，抬脚将桌上的显示器向黑影踢过去。显示器的电源线带着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一同砸在黑影身上，黑影跌倒在地上。李小山趁机抓过自己的书包，从桌子上越过黑影跳过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医院。
　　李小山蹲在地上，将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也没有找到她的车钥匙，而且她的车也不见了！李小山呆站在原地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赵爱军跟她说她的车被开走了。
　　李小山泄愤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又狠狠地上去跺了几脚。她喘着粗气抬头四下张望，忽然看到了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这的确是赵爱军的车。一侧的车窗已经碎了，李小山把头伸进去看了一下，发现钥匙还在车上，她飞快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将车门反锁之后才觉得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李小山发动了汽车，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倒是收到了一个有声音的频道，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让市民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外出，等待救援。她关掉了收音机，挂挡倒车，汽车沿着道路向前飞驰而去。按照方晨之前发过来的小视频推断，他应该在单位，所以她要先去方晨单位碰碰运气。她要去找方晨问个明白，哪怕是去死，她也要当个明白鬼。
　　黄色的车灯在雾气中撕开一条口子，李小山小心地控制着车速，以免自己撞到路上横七竖八的车子或其他杂物。从李小山工作的社区到方晨方晨单位所在的街道，途径一条八车道宽的马路，路两边矗立着多栋写字楼，十分繁华。方晨所在的C银行就在其中一栋大厦的一层。现在这条街再也不复往日的车水马龙，宽敞的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停着轿车、警车、公交车什么的，其中一些还在冒着青烟，一些晃晃悠悠的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让这个曾经的城市金融中心显现出毛骨悚然的诡异。
　　越往前路上的障碍越多，李小山不得不停下车，她关上车灯，熄灭引擎，悄悄地在车中四下观察了一阵。路边几家商家的霓虹灯还在发出明明灭灭的亮光，让李小山可以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原本跌跌撞撞地跟着车子的黑影似乎丢失了目标，不再向她追来，原地晃悠了一阵子之后，便随意地向四周散开。
　　李小山在车上翻找了一阵，除了一把不长的螺丝刀，她再没找到别的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她捏了捏自己很是无力的拳头，略作思考，用牙齿把车上擦灰的毛巾撕成一条一条的，把螺丝刀牢牢地缠在手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跳了出去。车钥匙便留在了车上，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否回来，如果不能，那这辆车就留着造福别人吧。
　　周围虽然很黑，但李小山对这里还算熟悉，她按照记忆，绕开路上的那些不想与之打照面的东西，找到了方晨所在的C银行。金光闪闪的旋转玻璃门此时已停止了旋转，玻璃幕墙上满是血手印，大厅里的灯光已经都熄灭了，但是隔壁ATM的小间中灯火通明，亮光透过二者之间的玻璃门照进大厅，可以看到大厅里晃动着多个姿势怪异的身影。沿着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台阶小溪一样的流下来的血液已经凝固成粘稠的暗红色，哪怕李小山已经对这里的情况进行了一定的预想，但现实的惨烈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整个银行的人都变成怪物了吗？
　　李小山知道，方晨所在的C银行，是其在这个城市比较大的网点之一，平日里业务极其繁忙，从早晨刚开门就有几十人排队，一直到晚上关门都不得休息。他们银行在这个网点的工作人员也有几十人之多。如果里面的人都变了，那至少也有一百多个。这样的状况，方晨他，还能活着吗？
　　李小山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一样，有些透不过气来，她顾不得浑浊的空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不敢想象方晨被撕碎、吃掉的样子，更不敢想象方晨也变成食人怪物。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担心方晨的安危还是担心方晨死掉她将会永远得不到答案。她只知道一股寒气从脚下慢慢席卷全身，让她不由得战栗起来。
　　如果……他死了……
　　不！李小山用力地摇头，想要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但是这个想法就像赶不走的苍蝇，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萦绕。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颤抖不已的双腿略微恢复了些力气。她抬头看向大厅中远超自己能力的身影，拼命地开始调动自己麻木的脑神经。
　　要是能打个电话就好了。
　　李小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要去找手机，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早不知扔到了哪里。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相中了几十米以外一个正在独自原地转圈的瘦小身影，她刚好站在一家商店的灯箱下，明亮的灯光下只有她打扮时髦的纤细身形，周围再无别的身影，而她的脖子上一个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手机正随着她的脚步在一下一下晃动。
　　李小山一边向那个只能被称为曾经的女孩的身影靠近，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她的运气还不错，如果她能安静快速地解决掉这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东西的话，那么李小山有大概八成的把握不会惊动周围的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东西。
　　李小山躲在一排共享单车后，努力地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虽然她已经成功地把一个大叔的头砸成了豆花，但那发生在她肾上腺素剧烈分泌的情况下，此刻，她需要安静快速地上前，把手中的螺丝刀戳进一个女孩的脑壳里，这件事做起来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她拼命在脑海里回忆电影中看到的特工或是特战队员摸上去从背后嘎巴一下扭断敌人的脖子或者刷一下割开敌人的喉咙的场景，努力把自己代入那个角色，然后一咬牙，冲了出去。
　　安静的靠近，从后面抓住女孩的头发，把她的头扯过来，然后……
　　螺丝刀戳在了女孩的颧骨上，在她满是血污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女孩长大了嘴，黑红色的血液和涎水顺着她还能看出姣好的面庞流了下来，沾染到李小山抓着她头发的手臂上，女孩伸出手抓住李小山的肩膀，张嘴就向她喉咙咬来。李小山急速后退，却不想自己左脚拌右脚，实实在在地坐在了地上，若不是她及时松开了抓着女孩的手，怕是要将女孩也拉到自己身上来了。
　　李小山顾不上自己尾骨的疼痛，抬脚将扑到自己跟前的女孩踹了个倒仰，随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膝盖顶住女孩的胸骨，她低头看着女孩扭曲的面孔，最后深吸一口气，将螺丝刀对准女孩浑浊的眼球用力扎了下去。螺丝刀尖端突破皮肉发出噗的闷响，随即是与骨头摩擦的声音，李小山忍着胃中的翻滚，将螺丝刀搅动了几下，女孩随即停止了挣扎，软软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李小山从女孩脖子上扯下手机，转身就向自己之前相中的藏身之地跑去。刚才她的动作根本和安静快速一点边都沾不上，周围的身影都在缓缓向她靠近。李小山也顾不上脏，把手机挂绳叼在嘴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金杯车上。她平躺在车顶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粗重的呼吸，胆战心惊地听着周围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庆幸自己刚才还好记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过了好久，脚步声散去了，李小山摸出手机，按了一下解锁键，发现手机的电量还有30%多。但是，她的指纹不匹配，无法解锁。李小山暗暗地骂了一声，然后开始蒙密码，能蒙出来最好，如果不行，那她就只能再爬下去跟女孩借手指头用了。
　　好在她的运气还不错，试了十几次就试出了密码，这还是因为她看到女孩的手机壁纸是某当红小鲜肉，刚好她的同事叶美也是这个小鲜肉的迷妹，在叶美的无数次安利下，李小山居然知道这个小鲜肉的生日，而手机的密码正好就是这个数字。
　　暗暗为叶美祷告一句之后，李小山拨出了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说

　　大修，希望没有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