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若不归》坛子边

3、第 3 章 亲眼见师

　　亲眼见师兄弟们惨死，狐妖绝望而死，师傅,师尊却不查事情真相，那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九重天上逍遥法外！颜奇愈心中气愤,怜悯,疑惑，痛心夹杂在一起，实在无法自持，便跑去了后山寻心静，那里靠近禁地，鲜有人来往。
　　颜奇愈又不禁苦恼，为何会怀疑师傅的为人呢？可是真当自己从未听到她说的话么？真的可以忽略掉她说的加害那个狐仙的人吗？为何师傅不信我？
　　风从远方而来，抚过所有一切，惹得竹林发出悉悉簌簌的清脆碰撞声。
　　颜奇愈愈发确定师傅不是不信他，而是刻意忽略他所说的真相，感觉师傅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只是不能说...师傅师尊这番和以往的作风大不一样，让他心里顿时没底。知道这么多内情的弟子恐怕只有他一个，当时同去的师兄弟都死在狐妖手里，了解事情经过的...便...只剩他一个！颜奇愈突然提起十分的警戒心来。
　　从没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一天他对师门产生怀疑。颜奇愈攥紧了拳头，挣扎了半响，终于放开。他当前要做的便是做到和以前一样，听命的蜀山弟子，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知道些什么。颜奇愈下定决心，挺直无力的后背，踏着如往常平缓的步子向自己殿门走去。

　　过了一段时日，一天清晨，刘华飞奔到颜奇愈所在的寝房，推开门便径直跑了进去，颜奇愈正坐在矮桌旁翻阅心法类书籍，此刻不得不抬头看向窜来的师弟。
　　刘华激动道，“师兄！师傅准我下山除妖了！我可以下山抓妖了！！”
　　颜奇愈心下一紧张，忽的一吓，“这么快？”
　　刘华道“师兄你怎么了？自从你除了狐妖回来之后，一直心思重重的..,我保证，我不会出事的，我的法术都精进了许多，不会乱来的。”
　　“可你还小，才二十的年纪...”
　　“哈哈...师兄你怎的越来越像我娘，竟瞎担心，你不也才比我大两岁么！？”刘华搭住颜奇愈的肩，顺势坐在他身旁，“放心好啦，我不会把妖都抓光，会留给师兄你的。”
　　颜奇愈正色道，“不要说混话，你知道的太少，山下的世界不是那么简单。你---”
　　“等等，师兄，你以前都是对我说下山抓妖是我们的责任...是不是因为上次师兄们都---”
　　“不是，我只是想你现在还不---”
　　刘华揽过颜奇愈的肩，摇晃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求了师傅多少次，他终于答应，你倒反对起来了，师兄何时这样婆妈起来，我竟有些不懂了。”
　　颜奇愈皱了皱眉，刘华跳了起来，“好了好了，我要收拾包袱了，师兄放心，我会生龙活虎回来的！”
　　颜奇愈看着他跑出房，暗自发愁，心里突然不放心起来。

　　刘华一下山，便如脱缰的野马，因为自从上山，就一直在蜀山修习，脱离人间热闹已久。重返人间心中激动异常，喜不自持。本次下山是由有捉妖经验的师兄们带领从未下山捉妖的弟子操练，在人间待一个月，锻炼弟子灵活应变能力。表现不合格者会被送下山，不再为蜀山弟子。颜奇愈因为担心师弟安危向师傅申请带领师弟们，却被玄弥好好说了一通，怀疑他借此包庇师弟。刘华还背地里笑师兄小题大做。
　　刚下山第一天傍晚，刘华便玩闹到没了气力，吃过晚饭便回客栈房间呼呼大睡。其他同伴都随时保持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关注周围动静。师兄们看着两方强烈对比，微微叹口气在积分簿上记分。
　　如此几天下来，刘华该吃吃该喝喝，倒更有精神了。相比之下，先前鄙夷他的师兄弟们都消瘦了不少。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们，即使刘华半开玩笑说妖怪没出现，倒把自己累成妖怪了也没有用，他们依旧这样一整天一整天的戒备。师兄默默给刘华加分。因为颜奇愈老是对他说，只有休息好了，状态放轻松了才能有好状态修习，刘华想，这和准备捉妖差不多吧。误打误撞就得到加分点，刘华做梦都得笑醒。
　　一天，刘华看人家斗蛐蛐儿，正在大街上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人马都在押钱。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传来，小孩子哭的一阵一阵的，声音却越来越弱。刘华极速用灵识搜索到一个酒楼，默念口诀，转眼便到了酒楼门口，酒楼生意不错，人声鼎沸。再听声音，发现近乎消失，像是地下传上来的。
　　刘华脱口而出，“酒窖！”调整步法冲酒楼里面冲去，速度竟和颜奇愈差不多。刘华躲开人来人往，来到酒窖入口，指间发力便让锁自行脱落，踹开门，一团绿光直逼面门，刘华右手向后触地，猛的下腰，躲过绿光立刻甩出一道七星符，默念口诀，符紧追绿色骷髅头而去，若被符粘到，妖便被封印一整天，此符有暂时镇妖的功效，但只可对付小妖。
　　骷髅头发觉那道符不对劲，立刻逃之夭夭，符穷追不舍。刘华看着满屋子的酒坛，大大小小，酒壶也有许多，看不到小孩在哪里，打开灵视一看，那小妖果真将孩子泡在酒里！刘华立刻聚气二指间，划开大酒坛，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从酒坛里滑将出来。刘华一把接住，探他鼻息，已经没有了。刘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送进小孩微张的小嘴，默念口诀有烧了一张聚热符，有起死回生之效。刘华不断给婴儿输入真气，约摸半柱香，婴儿终于传出嘹亮的哭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终于活了！来来来，捡了条命，叫爹！叫爹！”婴儿哭声不断，刘华实在是不会抱孩子，婴儿难受的哭声越来越大。
　　刘华施了小法，躲过众人视线，飞跃到屋顶，打开灵识，找小孩的爹娘。婴儿越哭越卖力，刘华随手点了睡穴。终于发现与一座茅草屋有感应，刘华喃喃道，“爹娘养你也是不容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呦”刘华偷偷把孩子放在简陋的床上，便跳到树上观望去了。等到他们全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刘华才跃身离开。
　　刘华一直对赌坊很好奇，趁着这次心情大好，他混了进去。看着那些反应激烈的人们，充满欲望的眼神将人性衬得丑陋不堪，刘华转走了几圈，又混进打骂的群体出了赌坊。刘华看着被废掉一条腿的赌鬼，摇摇头，面无表情走开了。
　　刘华在大街上溜达了大半天，眼见太阳要落山了。他在街边吃完一碗馄饨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往街角僻静角落处，纵身一跳，便上了人家屋顶。他打开灵视，纵望七星符在远处深林里微微闪光，不禁有点恼，太偏僻了，一个人去多糝得慌。
　　他凝神，双眼微眯，双手张开在身体两侧，疾步而走，转眼便消失在屋顶。
　　树林里不停有风刮过，树叶忽而砸在一起，让人的心突然狂跳不止。刘华缓步走来，脸上挂上深不可测的表情，那个绿色骷髅此时被符封印，动弹不得。刘华在
　　骷髅头前面几步站住，发丝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恣意狂乱。他始终微眯着双眼，盯着骷髅头。半晌才道，“没想到...第一次抓的妖...这么丑！”刘华踢起一颗石子，它在空中飞了无数圈，径直打在骷髅头脸上。
　　“来来来，说说看，为什么要杀这么小的孩子。”刘华捡起一根小木棍，戳戳骷髅头。骷髅头才终于可以说话。
　　“他本就该死。”骷髅声音刺耳，像刀剑互砍的声音。
　　“等等，声音太难听了，你是附在这东西上吧？快出来，出来说话！”说完刘华便把符撕掉了。
　　骷髅没动，一阵绿烟从其中飘了出来，渐渐汇成一个人形的魂魄。是个女子，刘华摸着下巴，问，“有什么深仇大恨哪，他这么小便要他死。”
　　“上辈子他就是为了一两银子买酒喝把我杀了的。”女子语气平淡。她本是富家小姐，因当时二人情投意合毅然不顾众人反对，后来他急于想要赚钱，迷上赌，又变得贪酒，每次喝醉便是对她拳打脚踢。一次喝醉了回来，又因没钱买酒向她逼要，逼急了他便活活掐死了她。她恨，怎能不恨。放弃一切和他在一起，却因为一两银子死在他手里。
　　“就一两啊...这么不开眼，怪不得转世还这么穷。”刘华无所谓道。她并不搭话，刘华继续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一世他已经受了罚了，这一世你阴魂不散不肯去投胎，犯下大错，认罪进了这壶吧。”说完便拿出一只安魂的壶，打开盖，那只魂魄又化为一阵烟进了去。
　　事后回到客栈，刘华与平常无异倒头就睡。
　　后来那个魂魄因杀生被打入地狱，永受折磨，不得再入轮回。
　　记分的师兄在捉妖这一项给了他最高分，远远超出那些同行显得犹豫不决的师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