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靈物語》弈繁

4、藍蝶熙 「啊──！

　　「啊──！」
　　「媽──我想回家──！」
　　「鬼叫什麼！有點骨氣好不好！把你在戰場上廝殺的樣子拿出來！」
　　灰閻傭兵團的整骨帳內，不斷傳來殺豬似的各種慘叫，讓其他在外面排隊的成員各個都是便秘臉，深怕下一個進去的自己會叫得更淒厲。
　　「去過廁所了沒？」
　　「幹嘛去廁所？」
　　「白癡！你就不怕等一下痛到閃尿喔！」
　　「我去我去！」每張刷白的臉都像是彼此的一面鏡子，只要不是皮肉傷，其他傷筋動骨的部分都要找整骨醫療師，偏偏整個醫療團只有藥雪一個整骨的，再害怕也要來報到。
　　沐塵和離夜司這次則幸運地逃過一劫，只有皮外傷，各自接受包紮處理後就沒事了。
　　「好了，沐塵團長，這個傷口是很容易受到感染的，幸好對方沒有用毒攻擊，不然你的傷口就很有可能腫脹發黑流膿，然後散發屍臭味引來蟲體，最後擴散……。」
　　「好了好了！總之沒有發生真是太好了！」眼前這個幫他包紮傷口，長得楚楚可憐的可愛女生竟然用一臉天真的表情說著一連串驚悚的話，讓沐塵連忙打斷，再說下去的話他連飯都不用吃了。
　　「是啊，話說藥雪姊姊好忙喔，我來幫忙也是希望有時間跟她聊聊天的說，誰知道斷手斷腳的人這麼多……唉！」一面收拾著醫藥器材，這名留著一頭烏黑捲髮，個頭嬌小的女生一面有些惋惜的說著，完全無視眼前團長的心情，隨後又忽然戴上掛在胸前的藍色半框眼鏡，用那雙一樣湛藍的大眼直盯住沐塵。
　　「呃……怎麼了嗎？」
　　「你是藥雪姊姊的男朋友嗎？」
　　「蛤？怎麼可能！」這個女生是從哪根筋聯想到他們會是一對的？
　　「嗯……那藥雪姊姊為什麼要這麼慷慨的幫你們？她之前還偷偷跟我說你的叫聲像在生小孩的孕婦一樣呢。」再度摘下眼鏡，她有些不解。
　　「藥雪竟然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到底是想要他多丟臉啊……。
　　「我才不是別人，我是藥雪姊姊最好的朋友藍蝶熙，她什麼事都會告訴我的。」
　　「那妳是怎麼聽到我跟藥雪是一對的？」
　　「我只是做個猜測而已嘛，確定你們真的沒什麼，畢竟藥雪姊姊只適合優秀又完美的對象啊！」藍蝶熙說著連自己的臉上都不自覺露出甜蜜的笑容，不知道到底是在為誰高興。
　　「妳的意思是我不夠資格就對了……。」這女生損人還真不著痕跡。
　　「不要告訴我妳在說的是那隻狗？」帳篷被拉開，離夜司一邊說話一邊走了進來，他也已經包紮好，想來看看沐塵好了沒，無意中就聽見了這段對話。
　　「什麼狗！人家是藥雪姊姊，你不要這麼沒禮貌！」一聽到有人說她偶像的壞話，藍蝶熙就受不了的鼓起腮幫子反擊，只是身高和那張充滿孩子氣的臉讓人完全看不出她是認真的。
　　「小朋友，藥雪不只是個整骨醫療師喔，她還是個會追著橘子跑的小狗呢。」
　　「才不會！你不要亂說啦！」看到離夜司惡劣的笑容，藍蝶熙的眼眶竟然逐漸泛紅，讓沐塵開始慌了手腳。
　　「夜司！不要再說了！你看都把人家弄哭了！」
　　「讓小孩早點認清現實，才不會一天到晚做白日夢啊。」
　　「嗚嗚……嗚嗚哇──！藥雪姊姊！」離夜司才剛說完，藍蝶熙就爆發了，她的眼眶瞬間湧出淚水，大哭著衝出帳篷，留下他們兩個大男人面面相覷。
　　「離……。」過了兩秒，沐塵才剛想說話，外頭就傳來藥雪的怒吼了。
　　「沐─塵─！離─夜─司─！」
　　「嘖！麻煩又來了。」
　　「讓一個黑階毒物醫療師幫你包紮傷口已經很浪費了，竟然還把人家弄哭！兩個大男人做這種事都不怕丟臉啊！」已經忙得焦頭爛額的藥雪，一看到哭得梨花帶淚的藍蝶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才折到一半的手骨丟下，完全沒聽到傷患的慘叫，拉起藍蝶熙就先算帳去，結果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又是這兩個領頭惹的禍。
　　「夜司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跟她聊聊天而已……。」沐塵連忙試著安撫這兩個人的情緒，只是離夜司好像不打算配合。
　　「火氣別那麼大，我是在教蝶熙什麼叫長大，讓她不要傻呼呼的連小狗都當崇拜的對象啊。」
　　「離夜司！蝶熙要怎樣長大還輪不到你教吧，把小孩弄哭的幼稚傢伙！」
　　「長大的路可是充滿荊棘的，小妹妹。」
　　「……蝶熙，我們走，不要理這種笨蛋。」牽著抽抽噎噎的藍蝶熙，藥雪瞪了他們一眼便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夜司！你怎麼那麼愛找藥雪吵架啊，有這個醫療團都是靠她的幫忙，還是少惹她一點吧。」沐塵也不是喜歡惹麻煩的人，可是這個副團長秉持著〝作自己，好自在〞的原則，老是惹怒藥雪，連他都阻止不了，只能不斷的口頭勸說，雖然每次都是徒勞無功。
　　「團長，我從來沒有故意惹麻煩啊，而且這一個月來，沒有一次吵架是我去找她的，純粹是我們理念不合而已，不過這也沒什麼，你別放心上。」
　　「可是醫療團……。」
　　「我一點都不認為那個女人會因為私人恩怨而罔顧道義責任。」
　　「說的也是。」
　　回去整骨的路上，藥雪也不忘出聲安慰心情還沒恢復過來的藍蝶熙。
　　「蝶熙，別哭了，那兩個怪叔叔只是幼稚又講話不經大腦的笨蛋，不要因為他們說的話而難過。」
　　「可是藥雪姊姊……。」
　　「嗯？」
　　「他們說妳是會追橘子的笨小狗啊！」
　　「……那是他們亂講……。」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以這麼直接說出來嘛！都不知道藥雪姊姊也會很受傷嗎！」
　　「……。」這個孩子，還真是潛力無窮。
　　※ ※ ※
　　「夜司！我們有個大委託了！」深夜時分，沐塵突然闖入正要進入夢鄉的離夜司帳內，興奮地想馬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只要有大委託，他們就會有一筆可觀的收入，這麼一來，他們灰閻傭兵團就有一段日子可以吃香喝辣了！
　　但對已經快要睡著的離夜司而言，沒有什麼比他的被窩更重要。
　　「團長，再重要的事都明天再說，誰吵我睡覺我就讓他去死。」他用一副充滿陰狠的臉，殺氣騰騰的瞪著打擾他入眠的沐塵，通常這種時候識相的下屬會馬上夾著尾巴有多遠滾多遠，但沐塵之所以是沐塵，就是他可以完全無視這個黑化模式全開的離夜司，然後自顧自地說自己要說的話。
　　「隨便啦，你快看這封委託，這可是大國委託，帕西加爾國要我們去負責看守保護一個重要人士，好像要戰爭了，你知道委託金有多少嗎？」
　　「干我屁事？我只要你快滾出去！」離夜司趴回床上，用枕頭把自己蓋住，想隔絕沐塵吵死人的聲音。
　　「是一千萬諾拉！一千萬喔！我們只要派一半兵團的人手去保護一個人，就能拿那麼多錢，我要好好想想一千萬可以做些什麼……。」話說到一半，離夜司再度受不了地跳起來一把掐住沐塵的脖子狂搖。
　　「我管你想幹嘛！快給我出去！不然我扭斷你脖子啊！」
　　「我知道了！一千萬就先買幾批好馬，再蓋個別墅，然後去黑市找找看有沒有不錯的靈武，我們也是該有一些強力武器了！」
　　「滾──！」
　　接下來又是持續到半夜的吵吵鬧鬧，而團員們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團長真厲害啊，都不怕被副團長殺了。」
　　「要是我才不敢靠近想睡覺的副團長。」
　　「絕對會被大卸八塊！」之前就有菜鳥晚上走錯帳，還踩到離夜司，結果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個月！有了這個前車之鑑，他們就再也不相信離夜司說什麼他們跟團長一樣都是好兄弟這種鬼話了。
　　當一群人坐在外頭閒聊時，藍蝶熙忽然神色恍惚地從一旁經過，口中還喃喃不知道在念些什麼。
　　「嗯？是蝶熙小妹妹！」
　　「蝶熙！要不要來陪大哥哥們聊聊天啊！」
　　「喂混蛋！你這樣會嚇到人家啦！」正當他們熱情的邀請蝶熙時，她的臉色卻一陣青一陣白地望向他們，下一秒就突然失控抱住頭尖叫出聲。
　　「帕…帕西加爾？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什麼？」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失去意識倒地不起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讓一群大男人當場愣住，旋即幾乎是暴動般衝上前抱起她。
　　「怎麼會昏倒啊！」
　　「完了完了！藥雪大姊會把我們都拆了！」一時沒了頭緒，他們頓時亂成一團。
　　「都是你！白癡！笑那麼變態把人嚇昏了啦！」
　　「是你聲音嚇到她吧！一聽就像酷斯拉一樣！」
　　「你說誰像酷斯拉！想打架是不是！」
　　「吵死了！大半夜的要打架去別的地方打！」吵到一半，藥雪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來了，當他們抱著昏迷的蝶熙轉過身來的下一刻，藥雪的神情立馬風雲變色。
　　「你們通通死定了！」
　　……死定了。
　　※ ※ ※
　　她是專門帶來不幸的存在，從出生就一頭不尋常的黑色長髮開始，從她五歲就會調配毒死小動物的藥開始，周遭的人就一直這麼看待她，總和她保持距離，把她當成一個不該存在的禍害。
　　那時，唯有家人是她僅存的避風港，她的父母從不相信旁人那些沒有根據的說法，一如既往地照顧並保護著她。
　　「蝶熙，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妳是很厲害的小孩，會做好多大人不會的事，所以不要因為那些話難過，有爸爸媽媽在，知道嗎？」每當她在外面受了委屈，爸媽總會溫柔地抱著她，輕聲安慰哭泣的她，告訴她應該要相信自己，而不是聽信旁人的批評。
　　「媽媽，我不是壞人對不對？我沒有做壞事，我是乖小孩。」微笑逐漸重展，她依戀的躲進媽媽的懷中，只要有這個避風港，誰說什麼都無所謂。
　　「當然啦！我們蝶熙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孩了！怎麼會壞？」母親擁抱的溫暖彷彿還存在胸中，曾經，她以為只要自己不輕易展現自己那令人害怕的天賦，只要用在好的地方，一切就會平安無事，然而，當她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門口那個人不是幾天前找她調製毒藥，處理會害人的野豬和大黑熊的叔叔嗎？
　　那天，蝶熙正好從學校回到家，看到家門口的人影，好奇促使她加快腳步，卻聽見母親駭人的一聲尖叫。
　　「菲里爾──！」
　　「爸爸？」心中的不安乍現，並迅速擴大，當她趕到家門口，只看到父親口溢黑血倒在地上，已經失去了氣息，驚慌失措的母親撲在他身旁，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而讓這一切發生的男子，正面帶笑意的站在門邊。
　　「你……！」藍蝶熙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以為的好心幫忙會讓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而當母親看到女兒出現在門口時，神色更加恐懼。
　　「蝶熙！妳快逃！別管媽媽了！快逃！」
　　「這怎麼行啊？」藍蝶熙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名陌生男子已經伸手一把抓起了她，一臉得逞的看著她們母女。
　　「妳有沒有搞錯？殺了妳老公的毒藥，可是妳這個天才女兒調製出來的，現在竟然還叫她逃跑？」當他抖出這個殘忍的事實，蝶熙的母親述地瞪大雙瞳，發著抖望向自己眼前的兩人，說不出半句話來。
　　「媽媽！不是這樣！我沒有害爸爸！我沒有！是他騙我！他騙我！」無論蝶熙如何掙扎，始終無法掙脫這個男人的束縛，就像她隱約感受到自己在唯一的依靠面前，永遠洗不白了……。
　　「這麼好用的工具，就算我不來，也會有別人來搶的，誰叫你們要生下她這種怪胎！」
　　「我要殺了你！」沒想到下一剎那，蝶熙的母親雙眼充血，迅速拾起桌邊的小刀，直刺向男子，但對方反應更快，抽出腰間匕首，筆直地一刀刺入她腹部，那張瞬間凍結的表情距離蝶熙只有兩公分。
　　「媽媽？」錯愕的最後一聲呼喚，母親便應聲倒地，豆大的淚珠開始湧出她的眼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還有母親眼中無法對焦的恨，從此成了她一生無法抹滅的烙印……。
　　「媽、媽媽……？媽媽──！嗚啊──！」年紀尚小的她只能用眼淚宣洩，但哭得抑不可止卻惹來男子的不耐。
　　「吵死了！給我安靜點！」一個拳頭打在蝶熙頭上，讓她幾乎沒了意識，但還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昏……。
　　「呃啊……妳這個小鬼……竟、竟然……！」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我都沒有了……。」鮮紅濺了她滿身，無神的將刀刺入眼前可恨的男人。
　　「妳住手……呃啊──！」雙手沾滿鮮血，握著刀的手沒有停止猛刺的動作，就像個失控的機器，不斷對地上已經血肉模糊的人體下著重手，讓對方連慘叫都沒有機會。
　　失去唯一相信她的父母，她還有什麼理由去符合別人的期待？她就是不幸的存在，這樣的她害死了家人，卻不敢去死，因為母親的恨還重重壓在她身上，她要怎麼償還？要怎麼面對？什麼都沒有的她，就只能這樣可悲的活著……。
　　※ ※ ※
　　「妳說蝶熙是帕西加爾人？」將冒著冷汗陷入昏睡的藍蝶熙放在床上，藥雪一面替她擦汗一面將她所知道的告訴一旁的沐塵，他一聽說幾名部下的手都脫臼就知道藥雪又有什麼事了，趕來才知道是藍蝶熙昏倒。
　　「能回故鄉應該是開心的事啊，為什麼會這麼害怕？」
　　「我跟你說過蝶熙是天才吧？」
　　「嗯，所以呢？」
　　「天賦異稟的人因為生來就不平凡，所以常會碰到不平凡的事，但並不是每件都是好的，蝶熙就是個不幸的例子。」
　　兩人坐到藍蝶熙的床邊，藥雪開始簡單道出她的過去。
　　「蝶熙從小就是調製毒藥的天才，因為這樣的能力而一直被排擠，也因為這樣的能力受到有心人的覬覦，她的父母就是她被綁架時遇害的，而她甚至為此而殘殺了那個綁架她的人，不過加入醫療團的緣由，就要問收留她的總管婆婆了。」她所知道的也就這些，至於蝶熙如何來到這裡，她也懶得去探究，對她而言，人只要活在當下，這一刻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想不到她有那麼可怕的過去，難怪會對家鄉的字眼那麼敏感。」
　　「其實她對以前事情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是下意識想逃避那個地方而已，說不定連帕西加爾是哪都忘了。」
　　「唔……。」藥雪剛說完，藍蝶熙正好呻吟了幾聲睜開雙眼。
　　「藥雪姊姊？妳怎麼在這裡？」一看到藥雪擔心的盯著自己，她還搞不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蝶熙，妳是不是晚餐吃太少？都餓到昏倒了！」藥雪迅速變換臉色，帶著另一種擔憂的對她這麼開口。
　　「咦？真的嗎？沐塵團長，我真的是餓昏的？」藍蝶熙不太相信地望向另一邊的沐塵，想確認這個說法的真實性，沐塵當然是配合地猛點頭。
　　「當然是真的！妳突然喊一聲肚子好餓就昏過去了，嚇了我們好大一跳！」看他說得煞有其事，蝶熙也只好採信，歪著頭開始回想自己晚餐吃了些什麼。
　　「我記得……我晚上吃了十個布丁、八隻雞腿、六條魚和七碗飯，跟平常一樣啊。」
　　「……。」這小女孩真的深不可測啊。
　　「可能是青春期到了吧！成長中的小孩會吃得特別多，是正常、正常的！」
　　「這樣啊……聽藥雪姊姊一說，我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餓了？喂！你馬上去給我烤一頭豬來！」一聽到蝶熙想吃東西，藥雪立刻對沐塵揮手，要他去處理。
　　「我？」大半夜的叫他去生火烤豬？有沒有搞錯？
　　看到他有所遲疑，藥雪立刻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低聲開口：
　　「這裡還有別人嗎？不要忘了這件事是誰害的。」
　　「馬上去弄！」
　　沐塵一離開，藍蝶熙便一眼看到他遺落在床邊的委託書。
　　「蝶熙，妳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就可以吃……。」
　　「帕西加爾國？」才剛趕肇事者出去的藥雪話都還沒說完，又聽到關鍵字從蝶熙口中吐出來，當她轉身一看到那封委託書，她真想馬上給沐塵的腦子來上一槌。
　　「那個白癡！」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蝶熙這次的反應卻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帕西加爾國是哪裡？漂亮嗎？我還沒有去過呢！」
　　「妳沒有去過？」這次竟然是完全沒有記憶，連藥雪都摸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只好順著她的問題說下去。
　　「帕西加爾是位在北方的國家，是個土地很大，一到冬天就一片雪白的漂亮國家，我們這次過去正好入冬，說不定可以看到雪喔……。」
　　「對手是契羅亞國！藥雪姊姊！契羅亞國不就是妳喜歡的人在的地方嗎！」藍蝶熙突然這麼大聲一喊，比看到帕西加爾國還要驚訝，讓藥雪頓時驚慌失措地衝上前摀住她的嘴。
　　「藍蝶熙！不要亂說話！」
　　「葛日里臉紅惹……唔！」(翻譯：可是妳臉紅了……)
　　就這樣，藥雪有暗戀對象的八卦，很快就傳得比蝶熙昏倒事件還響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