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不死是为妖》不挂

3、二

　　女孩又打量了他半天，大人一般叹了口气，“你若非要见他，我就带你去，不过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罢，将树枝上的灯笼取下提在手里，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先生请随我来吧。”
　　树林广袤，竟然许久都走不到尽头，女孩年纪小步子也小，因此走的格外缓慢，好在剑子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林中琴声渐渐停了下来，女孩倏地止住脚步，对前方喊着，“主人，有客人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沉稳，从远处缓缓传来，“是什么客人？”
　　女孩回头看了看剑子，才回答道：“不是龙首的客人，不过应该是主人的客人。”
　　“既然是客人，就让吾请他喝一杯酒，不过吾的另一位客人也不该怠慢。”
　　“仙凤知道了。”女孩又笑起来，转身对剑子道，“先生请，我还要去等另一位客人。”说着提了灯笼就要走。
　　剑子叫住她，“这里住的人，果然是儒门龙首？”
　　“先生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她朝剑子点了点头，头也不回顺着来的路走远了。

　　再向前走一段路，眼前豁然一亮，人已经出了树林，入眼的景象让剑子愣了愣，没想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能建起如此别致的房舍。
　　他面前是一座重檐小楼，屋椽雕绘精致，外围是逶迤回廊，四周翘角上都挂了灯笼，临风微微晃动着。
　　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右侧有人道：“既然来了，喝杯酒如何？”
　　他转了头，才看见一个华服之人坐在树下，面前是琴案，一旁青石上还摆了酒杯，那人正缓缓将酒杯注满。
　　剑子向前走了几步，问道：“龙首？”
　　“叫吾龙宿既可。”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剑子一番，然后将青石上的酒送到剑子手上，“阁下怎么称呼。”
　　“剑子仙迹。”
　　龙宿道：“汝来有事。”
　　剑子目光在他面上扫过，“我是为剑而来。”
　　龙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剑？”
　　剑子迟疑片刻，终于直言道：“辟商。”
　　“此地无剑，”龙宿漫不经心地看着落在酒杯中的一轮月影，它已经因杯中水纹的起伏而破碎班驳，“若在此地提起刀剑，岂不是辜负了这山中美景。”
　　剑子道：“既然此地不需要剑，龙首留辟商又有何用。”
　　“若是不出鞘，自然也就算不上剑。眼前烟月寒星与带了血光的剑可是半分都不容。”他说罢不再理会剑子，饮尽了杯中的酒，自顾自地念出一句话，“玉窗绮疏，林苑琼楼，西风吹罢落花愁。吟啸飒飒，雨泪点点……”
　　他声音渐低，似乎有了几分醉意，又缓缓提了笔，将自己刚刚念的句子写了下来。
　　剑子在一旁看的无奈，只觉得其他的不必说，单这个人的表现就真符合了儒门之人的身份，闲来无事也要伤春悲秋一番。
　　“主人……”仙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龙宿笔下依旧行云流水，头也不抬地问：“凤儿，何事？”
　　“有位客人，”仙凤边说着边从林中走出来，“他坚持要见主人，还说……”
　　话还未说完，一个身影已经从她身后窜出，朝着龙宿扑过来。
　　仙凤笑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连声音里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他说要杀了你。”
　　“好，好啊……”龙宿依旧低头写着字，似乎没有注意到在这片刻间对方已经到了自己近前。
　　那人动作极快，带了一阵风朝两个人直扑而来，眼看就要一掌打在龙宿身上。剑子手上一动，拂尘带起了琴案挡在龙宿面前。
　　那人一击不成，迅速抽身，在离龙宿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琴和琴案一起被打了个四分五裂，不过没人去注意它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龙宿前方的那柄剑上，它原本是藏在琴案之下，剑子用琴案挡了那人一掌，这柄剑也就露了出来。
　　剑子与龙宿几乎是同时出手去取那把剑，可龙宿离的比他要近几分，一只手隔了剑子，另一只手已经将剑拿在手中，再翻掌一挥，逼的剑子收手后退。
　　龙宿拿了剑，便不再与剑子纠缠，转而朝刚刚那人而去。
　　剑子退到一旁，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仙凤，“你为何带人来杀你的主人。”
　　仙凤眉一挑，恨恨地说：“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是他杀了我主人。”
　　龙宿已经停了手，静静地站着，刚才那人并未与他缠斗，见到辟商立刻就走了。
　　他此刻站在月色之下，却是与方才不同的凌厉摄人。
　　“先生没看出来么？”仙凤的声音猛地低了下来，细白的牙咬着吐出了阴森森的三个字，“他是鬼蜮。”
　　剑子怔怔地看着龙宿，只觉得这个人让他看的眼花缭乱，根本无从分辨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能摇了摇头道：“我真没看出来。”
　　龙宿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的琴，随即落在了仙凤身上，居然是在笑，“汝做的好。”说脚下一动，已经朝她而来。
　　“先生……”仙凤惊叫一声，抓住剑子的手臂，挪出半步错到了他的身后。
　　剑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因为也顺势站在了仙凤与龙宿之间，他本想要去挡这一下，没想到手臂却被仙凤死死抓住了。
　　片刻的停滞已经让对方到了面前，龙宿手上顺势一变，却不是去抓仙凤，而是扣住了剑子。
　　而仙凤，已经没了踪影。
　　龙宿也不在意她跑去了哪里，只是抓着剑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轻声道：“汝可知道汝毁的是什么琴。”
　　剑子并未注意过那把琴，也有些糊涂眼前的状况，只好摇头道：“不知道。”
　　“九霄环佩。”龙宿手上力气蓦地加大了些，“汝打算如何还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