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不死是为妖》不挂

2、一

　　夜静空山，除了午夜轻风掠过树梢的婆娑声响，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茂林在白衣之上投下的纷乱阴影随着他的移动伏上来又褪下去，憧憧如鬼魅一般。
　　剑子停了脚步，半侧过头去听风中混着的古琴之声，这琴声音韵清和，如耳边萦绕又不搅扰人心，等听的人凝神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却又倏地渺远了。
　　这不见半个人影的午夜深山里，朦胧掩映的缠绵月色下，凭空多出来的琴声更像是某种让人胆怯又期待的暗示。
　　不过荒山郊野的青面鬼怪与美艳灵狐，似乎都该是书生才会遇到的，没听说过哪只山妖精魅会撞到道士身上来。
　　琴音里又多一阵铃声，似乎是随风而起的。
　　只是片刻，他已笃定地转过头，眼前横出的枝条掩映下的一条小路上，蓦地现出了一团微光。
　　再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只白纱灯笼，也不是凭空飘在那里的，而是挂在枝头。摇曳的朦胧微光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正靠着树，手里拎着的一只缀了红色长穗的玉玲珑。
　　剑子听到的铃声就是她手里提着的九秀玉玲珑发出来的。
　　女孩容貌乖巧，衣服也是红色的，整整齐齐地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个时候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会出现在这里，即使出现了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剑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女孩注意到有人靠近，转过头睁大了眼睛，先是看着剑子手上的拂尘，又看背后背着的长剑，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银发上，好奇地问：“仙人可是由碧城而来？”
　　剑子被她问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碧城是仙人居所，我自然不是从那里来。”
　　女孩想了想，改了称呼又问：“那先生是从哪里来？来这里又做什么？”
　　“从哪里来并不重要。”剑子望了望她背后，因为太过茂盛的林木遮盖，所以入眼的依旧只是一片深沉暗色，“我只是想见见这弹琴的人。”
　　“错了，”女孩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手，玉玲珑一阵清脆的响声，可她的笑声比铃声还要悦耳，“先生怎么就知道这弹琴的是人？”
　　还不等剑子开口，女孩又正色道：“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去见他。这个人最厌恶旁人的打扰，而且他生气的时候，是要杀人的。”
　　女孩边说着，还在自己喉咙处比了一下。
　　剑子被她稚气的动作逗的险些笑出来，强忍着道：“我并非前来打扰，他又怎么会生气。”
　　女孩又打量了他半天，大人一般叹了口气，“你若非要见他，我就带你去，不过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罢，将树枝上的灯笼取下提在手里，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先生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