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潇潇风骨》飞云城主

4、洛洛郡主

　　夜辰递给程风宇一块墨玉方牌，黑如纯漆，细如羊脂，上面浮雕着一条在云中半隐半现的游龙，龙的头顶上阳刻了一个字：叁。
　　程风宇摩挲手中圆润的玉，不禁笑了，“如此说来，我也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夜辰缓缓道：“毕竟地头蛇的作用很大，正明先生王鉴霖的寿辰将至，游龙帮总可以使那时地方上糟心的事少些。” 夜辰看着他，有些好奇道：“我以为你不会把这个江湖门派放在眼里。”
　　程风宇道：“虽说我们永州程家和阆中唐家，天水萧家，荥阳百里并称中原四大世家，但我们作为世家子弟，视野和资本会比普通人更有优势，但是对于权势的掌控，还远远不是时候。我又不是天水家的二公子那个鬼才。”
　　夜辰道：“天水萧瑥，天道之瑰。可惜世家子弟，多是造势了得。”
　　程风宇笑了道：“你总是对世家有着奇怪的偏见，我作为在你身边最近的世家代言人，可从来没有过为富不仁吧。我说句公道话，萧瑥是个天才，比我们强了太多，但是——”程风宇的眉头微微蹙起，话音转冷，“他休想打压我们三家，让他落家一家独大。”
　　世家么，程风宇的确印象不好，也主要归功于前世很多多行不义的暴发户，他们有着世家的资金积累，却没有世家的教养和底蕴。这个，不怪我喽。
　　程风宇看了看夜辰的脸，才发觉他面色发白，不由得皱眉道：“你受伤了，游龙帮的人很难对付吗？”
　　夜辰摇了摇头，不是游龙帮，是另一伙人，一伙有着他避之不及的熟悉气息的人。“游龙帮的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程风宇微汗：到底是谁底气更足？
　　夜辰的目光落在那盏书本模样的河灯，他看得出程风宇对于苏姑娘的一见钟情，却看不出感情的力度和持久度，但他觉得这件事很麻烦，于是他很想拆散他们俩。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七月流火，虽然正中午十分依然酷热，但清晨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在湖的另一岸，依旧漂荡着一艘画舫。画舫里烛光摇曳，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一个精巧的纯银面具遮住了上脸颊的模样，只能凭着那精巧的下巴和嫣红的樱唇，判断出这是个美人坯子。然而，女子的脸上却仿佛挂着一层薄霜，既拒绝了一切打量的目光，又让人难以亲近。
　　女子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冷冷淡淡的声音中带上了一分关切：“海旗主的伤怎么样了？秦护法，你可知道是谁在和我们做对？”
　　女子面前有一位身着浅紫色宫装的丽人，柔美的面庞上精致的妆容已经掩盖住了她的年龄，眼角斜上的画目俏如猫眼，飞入青黛，正是右护法秦曼卿。她蹙起黛眉，竟然泫然欲泣道：“洛洛小郡主，你现在居然都不肯叫我一声秦姨姨了。”
　　海旗主海朝宗，面色苍白，他先俯身致意，然后恭恭敬敬地答道“多劳郡主挂怀，卑职并未伤到要害，调理几天即可，只是这几天恐怕难以动用元气。”
　　他停了一下，才说到小郡主最关心的地方。“以卑职看来，和我们交手的那个人颇有些古怪。他若全力以赴，我和秦护法恐怕早就败下阵来，然而他却像有什么掣肘，挥剑之间只见境界，不见杀气，使得最后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哦？”小郡主古井无波的眼神上闪现一丝星光，她问道：“那人多大年纪，到了什么境界？”
　　海朝宗略赧道：“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剑华流转，应是武尊高品。”
　　小郡主微微一怔，道：“这么年轻？”
　　海朝宗微笑道：“郡主不过十六岁，也已经踏入武宗之境了。”
　　小郡主不语，低头看着手中的佩剑，纯银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右护法秦曼卿接口道：“是啊，洛洛小郡主已经十六了，昨晚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吗？”仅仅低眉浅笑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风情无限了。
　　小郡主恢复了她的冷清，道：“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目标。”
　　秦曼卿道：“小郡主，你辛苦练功，每日不辍，进展足以傲视同龄的人了。生活中身边有趣的人，精彩波澜的事，并不都是目标，偶尔吃吃茶，画画画，谈谈情，说说爱，也是蛮好的。”
　　海旗主则一直咳嗽，可能牵扯到了伤口，让他吸了一口冷气。
　　秦曼卿不理会，接着道：“趁着从教中出来，夫子庙的龙须酥、蟹黄包要尝一尝，雨花山上的诗屏要去看一看，秦淮河的歌舞要去赏一赏……”
　　小郡主的声音更加冷清，道：“海旗主，下月二十一是三清山上的正明先生的寿辰，请你派人打探清楚都有哪些人前来送礼。”她想了一想道：“似乎永州程家有一个子弟和他有半师之谊，把那个人打探清楚。”
　　海朝宗领命，道：“郡主记得不错，永州程家程风宇，是四大世家新秀之一，曾得正明先生指教。”
　　小郡主不置可否，又对秦曼卿道：“秦护法的轻功数一数二，就请查一查你们遇到的那个武尊天才。二十岁便武尊高品，我可不想几年后再多一个武王的敌手。既然他也受了伤，可以的话，趁他病，要他命。”
　　秦曼卿颔首，有些犹豫地说道：“小郡主，我当时和那个人交手的时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若不是我教中人，也当有些联系。”
　　海朝宗冷声道：“他的武功招式，与我来说是陌生的，秦护法曾见过吗？”
　　秦曼卿微锁眉头，道：“你别忘了，他可是压着境界和我们打，也似乎不想我们认出来。”
　　海朝宗微微一哂道：“怕认出？他若以完全的武尊境界，足以留下我们二人。何况这么年轻，教中小郡主是第一天才，你还可听说过谁二十岁能步入武尊之境吗？”
　　秦曼卿轻咬下唇，似被呛到，忽然冷笑道：“未必没有，那个小疯子可是十五岁就成了武尊。”
　　海朝宗喝到：“秦护法！”
　　秦曼卿止了口，她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个小疯子已经成了教中的禁忌，慎提的话题。
　　然而，一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小郡主却睁开了眼，目光闪动，有好奇，有厌恶。她问道：“那个小疯子是谁？”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但是小郡主又坚持地问道：“是苏杭吗？”
　　秦曼卿勉强一笑，道：“是。”
　　小郡主不屑一顾道：“那个叛徒。”
　　却低下头，眼睛看着手中佩剑，紧紧地握了握。“他有多厉害？”
　　海朝宗看了秦曼卿一眼，意思是你惹出的事，请你来解决。
　　秦曼卿道：“苏杭，十三岁入武宗，十五岁成武尊，十六岁武尊八品，同年叛教，至今七载，不知所踪。”
　　小郡主嘴角略微一抽，这就差加上一句“某年卒”了。
　　秦曼卿接着道：“虽然那个叛徒算得上武道上的天才，但在其他方面是个十足的笨蛋。不识字，不会数数，不通世事，不懂人情，只知练武和杀戮，罔顾教主的养育之恩。”
　　小郡主认真地思索着，眼神有些迷惘。
　　秦曼卿起身，看着小郡主柔顺可爱的丱发，总想伸出手来摸一摸。她定了定神，道：“洛洛，我去查伤了海旗主的那个人了，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吗？”
　　海朝宗也顺势站起身来。小郡主清清冷冷地继续她一贯的叮嘱：“活着回来。”
　　岸上晨风起，风细柳丝斜。湖色映天光，一片澄澈，云低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