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无花空折枝》问俗

7、不复当年

　　沈经年在世时有不少仇人，身在江湖谁不是身不由己，特别像沈经年这样的人更是有许多事他不得不做，有许多人他不得不杀，有许多仇怨就算他自己都不知道也存在着。这世上有太多人想杀死沈经年，所以要查清究竟是谁杀了他，简直如大海捞针。然而想要查“无双公子”李眠冬的踪迹，何尝不也是大海捞针呢。头大如斗的沈据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不少难题。
　　“查到些什么。”凌风堡堡主书房内，沈据负手而立，他站在窗前看着院中一片翠绿，鸟语花香。沈据身后一个青年男子半跪在地，他是沈据最信任的手下刑风，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受命搜查有关李眠冬的消息。
　　“据属下所查，李眠冬失踪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临月山庄渐渐荒废，李眠冬的海角阁也在半年后解散。只是属下觉得，这海角阁失去了主人，却解散得井然有序，背后多半还有人主持大局。”
　　“可查到是何人。”
　　“没有。当年海角阁本就极其神秘，就是现在也少有人能说得出哪些人曾是海角阁的。”
　　沈据皱眉，难道线索又要断了。
　　“备马，你随我去一趟青海帮，不要声张。”
　　“是，堡主想去找上官帮主？”
　　“希望上官叔叔哪儿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经年除了仇人也有朋友，天下人都知道青海帮帮主上官裘就是沈经年的至交好友，二人一起经历过不少凶险，一起破过许多江湖奇案，可谓生死之交。既是要查当年的事，自然是要问当年的人，上官裘已是现在沈据唯一的希望。
　　松林渡向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两个陌生人的到来绝不是什么稀奇事，沈据和刑风二人进城后直奔青海帮帮主大宅而去。
　　得知沈据到来，整个青海帮最激动最高兴的要数上官裘的独女上官可儿了。
　　“据哥哥，据哥哥。”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欢快地向沈据跑来，那少女长得杏眼朱唇，肤白如玉，不管是乍看还是细看怎么都是个美人胚子。
　　沈据见到来人也笑了：“可儿慢点。”
　　上官可儿跑到沈据面前停下，一脸娇羞：“据哥哥一路辛苦了，你好像清瘦了。”
　　“还好，几日不见可儿好像又长高了呀。”说着沈据捋了捋上官可儿被风吹乱的发丝。
　　“”据哥哥又把我当小孩儿，我已经长大了。”可儿皱起鼻子瞪着大眼睛表示不满，那样子好不可爱。
　　“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还不是小孩子么。”沈据哈哈笑道。
　　上官可儿更是不满了，怎么能让据哥哥当自己是个小孩呢，一个小孩是不能做据哥哥新娘的。正当上官可儿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上官裘也来了。
　　“可儿啊，你据哥哥才刚来你就缠着他，也不让他进去休息，小心以后你据哥哥都不敢来了。”
　　闻言沈据走到上官裘跟前行了一礼：“上官叔叔。”
　　“走吧，我已让人备好饭菜，你们一路赶来想必也饿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说着上官裘拉着沈据往屋内走去。
　　吃饭时上官可儿一直时不时偷眼看沈据，而沈据满腹心事愣是没有发觉。直到上官裘咳了一声道：“可儿，好好吃饭。”上官可儿方才噘着嘴收回目光，心中却异常失落。
　　饭毕，上官裘让沈据与他去书房叙话。
　　“你父亲的事都办好了吧。”上官裘摩挲着桌上的茶杯却并不喝它，面上表情沉痛。
　　“一切都办好了。”
　　“你辛苦了。”
　　“应该的，怎敢言辛苦。”
　　“哎。”上官裘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去年秋天我还和你父亲在苍山一同喝酒，他还让我今年给他带些松林渡的竹叶青，酒我早就备好了二十坛，可惜喝酒的人却已不在了。”说着上官裘悲从中来，只觉眼鼻处一阵酸楚。沈据不知该作何言语只得静静听着，上官裘沉默一阵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对沈据说：“可查到谁是凶手。”
　　“没有。”
　　“伤口上也没线索？”
　　“父亲被一剑刺中要害，不过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剑法，并无特别之处。”
　　“普通的剑法能伤到你父亲？”说着上官裘一拳锤在桌上，桌上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
　　“伤口处我曾反复查看过，确实无他。”沈据皱眉，此事他也很犯难。
　　“会不会是你父亲熟识之人所为，所以他才一时失了防备。”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尚无头绪。”
　　一时间二人均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直到上官裘打破了这沉默，说道：“此事我必定全力调查，你若有何发现也尽来告诉我，你父亲的仇我若不报便不配做他沈经年的朋友！”
　　沈据感动于上官裘对父亲的情谊，但是他有心结，想来有必要告诉上官裘的，“上官叔叔，侄儿这里却是有一事为难。”
　　“你但说无妨。”
　　“父亲临死前，曾再三嘱咐让我不要报仇。”
　　“不要报仇？”
　　“是的。”
　　上官裘楞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父亲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这世上怕是只有李眠冬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惜这世上也没有了李眠冬。”
　　听上官裘提到李眠冬，沈据终于想起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忙说到：“上官叔叔，其实小侄此次前来，正是想请教叔叔有关无双公子李眠冬的事情。”
　　上官裘疑惑，“你为何想到问李眠冬的事情？”
　　沈据拿出沈经年给他的那朵血玉桃花，递到上官裘面前，说：“这是家父临死前交给我的，让我把这个拿给李眠冬。”
　　听到这话，上官裘更是不解，二十年前李眠冬不是死在漠北了么，这事沈经年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如今怎又让自己的儿子去李眠冬呢。他接过沈据递过来的玉桃花，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这块血玉正是当年他陪着沈经年去寻来的，只是当年寻到时那只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石，如今却成了一朵桃花。
　　沈据看出来上官裘似是想到些什么，忙问：“上官叔叔，这东西有何不妥？”
　　“这块血玉我记得，这是二十多年前我同你父亲一起在南疆寻得的东西。也是当年你父亲答应为李眠冬所寻之物。只是怎的又到了你父亲手里了？”沈据摇头，上官裘继续说起当年往事，“想必二十多年前毒公主一事你也有所耳闻。那时毒公主虽死，但毒公主所下的毒却在成州一代不断蔓延，毒公主的毒异常阴狠，它不会让人立即毙命，而是让中毒之人非常痛苦，直到你忍受不了那种折磨自行了断。当时我们请来无数名医都对这种毒束手无策，就连百药谷也拿它没有办法。后来你父亲便想到去找李眠冬。”
　　听到这里，沈据忍不住问：“百药谷号称天下第一药，连百药谷也没办法的毒，李眠冬能解？”
　　“起初我也不信，但是你父亲信，我便跟他一起去了李眠冬的临月山庄，最终李眠冬还真的做到了，把那毒给解了。”
　　“我听说过无双公子医术高超，却不想这么厉害。”
　　“是厉害，可厉害又有什么用，那个小魔王，他有一身医术也不医人，你若去求他，他高兴了看你顺眼了给你医治一番，他要是不高兴即便把你毒死了也让你也无话可说。”
　　沈据无语，这性情倒是和刑风查到的差不多。
　　“那时你父亲和李眠冬便有约定，他解了成州之毒，你父亲要去为他寻一块千年血玉。”说着上官裘抬起手中的血玉桃花，“就是它。”
　　“想必寻这血玉也不是件易事。”
　　“可不是么，为了它，你父亲还差点被南疆公主逼着做了南疆驸马。”上官裘摇头苦笑“如今血玉变做了血玉桃花，这世上也没有了沈经年和李眠冬，一切都已不复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