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无花空折枝》问俗

6、闹别扭这种事要不得

　　松林渡最初只是河边的小渔村，从东边去往北边若是走水路松林渡定是必经之地，随着往来商船越来越多，这个小渔村开始受到重视，商人、旅客往来不断，逐渐发展成一个繁华的大城市。据说在几十年以前松林渡并不算安宁，江湖中许多势力都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若能将松林渡划做自己的地盘，那就真的不用再为金银钱财发愁了。为此多少人彼此厮杀不断，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终于在五十年前这样的争斗被终止了，终止这争斗的人就是青海帮前帮主上官徒。那时的上官帮主武艺、胆识、谋略皆是人中龙凤，连朝廷后来也默认了青海帮在松林渡的霸主之位。想来也是，若最终赢得松林渡之人不能做到让其他人心服口服，便是赢了一时，将来又怎能保得住这块已经到口的肥肉呢。自那以后青海帮的总坛也搬到了松林渡，保护往来商旅的安全，佑一方水土安定。
　　秦放牵着老黄马，看着前面蹦来跳去的李复然，轻轻扬起嘴角。他们终于到了松林渡。
　　找了一家看起来不算太豪华的客栈，秦放将老黄马交给客栈伙计自己也走进客栈。在进城前，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秦放特地戴了一顶宽大的草帽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李复然还打趣他道：“好东西还要藏起来，秦少侠好不小气。”
　　秦放走到李复然旁边坐下，李复然却一点也没察觉，因为他正听书听得全神贯注。秦放也不在意，自己给自己倒杯茶，吩咐小二去准备几样小菜，想必李复然一会儿就该饿了，他们俩只在早上出发时吃了点干粮，现在已过午时。
　　这里是江湖上各种消息传播速度最快最灵通的松林渡，说书先生当然要与时俱进，此时全天下的说书先生怕是都在说着沈经年的旧事，他又怎能落伍。
　　“老天有眼，沈大侠从漠北回来了，并且将那恶贼秦山的阴谋公诸于世。秦山以江湖奇宝之名引诱各路江湖豪杰去往漠北荒城，再在那里将众人杀死，然后他便趁机攻占我中原武林，这恶贼心肠之歹毒尤胜当年的毒公主啊！”
　　本来李复然正听得入神，突然觉得身边有阵阵杀气，一惊之下回头查看，这杀气却竟然是来自秦放。李复然赶紧拉过秦放的手探探脉象，他觉得秦放此时有些许血气翻涌之兆，担心的问到：“你没事吧？”
　　秦放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无事。”
　　李复然再探他的脉息，果然平稳了许多，他狐疑的看了眼秦放，见秦放已面色如常，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也放不下说书先生正说着的故事。算了，反正自己就坐在他旁边，要真有什么不对也能及时发觉。于是李复然回头，继续听说书先生的。
　　此时有人打断了说书先生的话：“在下初来中原，对中原往事不甚了解，敢问先生，究竟是何奇宝能有如此魅力。”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都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只见那是一个白衣青年，做文人打扮气质儒雅，他脸上带有一抹微笑眼神如新月般柔和，让人觉得极是平易近人。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正欲为他解惑，堂下却又有人开口了，“我知道，是《日月轮》。”
　　白衣青年一脸疑惑又问：“日月轮是何物？”
　　说书先生缕着胡须开口了：“这《日月轮》是一本传说记载了天下第一武功的武功秘籍，传说若是习得《日月轮》里的武功，天下尽在掌中。”
　　白衣青年笑道：“在下虽见识不多，但也不信天底下还有如此神奇的武功。”
　　说书先生也笑了：“不错，沈大侠自漠北回来后便说过，《日月轮》根本就不存在，那不过是秦山的一个幌子。各位细想，如果秦山真的有《日月轮》，那他何必还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学了里头的武功，不已经得了天下了么。”
　　堂下众人哄然大笑“不错，不错。”“却是如此。”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不过当年《日月轮》确实在江湖上引起不小的风波，连‘无双公子’李眠冬也想去一探真假。”堂下的李复然瞪大了双眼，“于是无双公子邀沈大侠一同前往漠北，有这样的两个人在场，秦山就是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注定要被识破了。只可惜，去了上百人，最终却只有沈大侠一人活着回来，就连无双公子也葬身漠北，当时是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情，不用说也想象得到。”
　　“这也说明沈大侠武艺超群，是天下第一人那。”堂下有人符合着。
　　“哼。”一声冷哼显得很不合群，而这声音在李复然听来熟悉得不得了。众人循声看去，不是秦放又是谁。
　　“这位少侠有何高见。”说书先生也看着秦放。
　　“在下没有什么高见，不过觉得你们的沈大侠果然好手段，去了上百人就回来他一个。从那以后连向来与他争锋相对的无双公子也没了，他到真成了天下第一人。”说这话时秦放脸上明显是嘲笑的表情。
　　“小子！你什么意思！”一个壮汉拍桌而起。
　　“字面意思。”秦放也毫不示弱，握紧手中的宝剑。
　　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李复然，这可真不像他所认识的秦放，今天他莫非中邪了？
　　眼见大堂中弥漫起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李复然赶紧将秦放挡在身后，堆起一脸无辜的笑容说道：“各位大伯大叔大哥，家兄今日身子不适，不对不对，是脑子不适，说话莽撞了大家见谅，见谅。”他倒不是担心那壮汉能伤得了秦放，秦放怕是只要一招就能将那壮汉撂倒，可是出门在外以和为贵嘛。
　　“这位壮士，我看这小兄弟并无恶意，只是大家各抒己见而已，壮士何必与年轻人认真呢。”说话者正是刚才的白衣青年。李复然朝青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青年也朝他微笑点头。
　　“哼。”但是秦放并不领情，冷哼一声便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栈。
　　李复然那个头疼啊，想一想今天他也没有给秦放喂错药啊。眼看秦放走得那么快他也顾不上许多赶忙追了出去，才走到客栈门口，一个黑着脸的小二将老黄马的缰绳丢在李复然面前，“对沈大侠不敬的人，恕小店招待不起，不送！”李复然愕然，他们这是被赶出来了？
　　被赶了出来他们自然只能重新找一家客栈，李复然交待好老黄马后便拉着秦放走向客房。秦放若无其事的走进去打开窗，自己坐在窗边的矮桌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可看他那面色，黑比锅底呀，鬼才相信他心里没事。
　　李复然挠挠头，拿出刚才在街上买的糖糕，屁颠屁颠走到秦放跟前将糖糕摊开，“可好吃了，我刚刚尝过，你也吃点。”
　　秦放并不搭理他，李复然又拿起一块糖糕直接放在秦放手上，“画姨说过，吃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
　　“谁说我心情不好。”秦放拿着糖糕，也不吃。
　　李复然翻个白眼，心道：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何况小爷我还没瞎呢。然后李复然塞了块糖糕在自己嘴里，问他：“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沈经年？”
　　“一个死人，谈什么喜不喜欢。”秦放语气冷硬，李复然发觉秦放不是不喜欢沈经年，而是非常讨厌。
　　“我也不喜欢，我喜欢无双公子。”李复然笑嘻嘻的说。
　　“……”
　　“待会儿我们再去街上逛逛吧。”
　　“自己去。”
　　“那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
　　“随便。”
　　“听说这里有家酒坊的竹叶青天下闻名，要不要尝尝？”
　　“……”
　　这种感觉怎么像是回到了他刚认识秦放的时候，秦放也不和他斗嘴了，秦放也不调侃他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闹别扭？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李复然一点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