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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是一定要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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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然和秦放在小猎屋里住了已有十天,刚开始的几天里,李复然忙于为秦放治伤,到是没什么感觉,现在秦放好多了,可以下地走路,可以生活自理,就是随便打打小架也不是不行,李复然这心里就开始慌了。从这儿走到苍山,怎么也得个把月吧,现下已是二月末,第一期的桃花是赶不上了,就是赶个晚集也是好的,但要是再耽搁几天说不定等他到了苍山一朵桃花都剩不下了。
最近这两天李复然天天唉声叹气,秦放当然看出来他有心事。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李复然对他的照顾,再想到身上已好得七七八八的伤势,在秦放心里李复然早已是他的朋友了。如果这个朋友的睡相能再好一点,秦放觉得他们还能做兄弟。
“你心里有事,说吧。”秦放走到李复然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
李复然啃着手里已经吃了半个时辰也没吃完的饼,哼哼着算是回应了秦放一声。然后他放下饼擦擦嘴认真的看着秦放,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是秦放有些不自在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李复然这么认真的表情,不会又有什么鬼点子把。
“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李复然严肃的脸,秦放也严肃起来,认真听他讲。
“你说,一个人有了梦想,是不是就应该去努力实现它。”
“是。”秦放点头。
“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遇到了困难,是不是应该想法子克服。”
“是。”秦放再点头。
“所以呀,我想了一个法子,不过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只一瞬间,严肃认真的神情在李复然脸上已荡然无存,又换成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说。”秦放朝他一翻白眼。
“哟哟哟,看来秦少侠和李某在一起这些时日也不是全无收获呀!都会翻白眼了。”
秦放突然觉得和这个人认真,真的是浪费精力。
见秦放欲起身离去,李复然忙拉住他的手阻止,陪上一副笑脸说:“不闹了,不闹了,我说认真的呢。”
“快说。”
“你也知道,我此番是想去苍山看桃花的。”
秦放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遍,他不记得苍山上有桃花啊。
“你看现在都快三月了,我要是再不上路,估计是要错过花期了。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少不得我的针和药,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带着你上路,只是不知道秦少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呢?”
李复然在说这段话的期间,表情可谓千变万化,先是痛心疾首,然后满脸纠结,而后恍然大悟,最后堆满讨好的笑容。秦放失笑,这是一个多古灵精怪的人,他的师父到底喂他吃什么长大的。
然而秦放并不想去苍山,他刚从那个地方离开不久。眼下他秦放正是这世上最不能出现在苍山上的人。只是,也许陪他走到殷洲附近还是可以的吧。
“既是要赶花期,那便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动身吧。”
“你这是答应了?真的?”
“你再啰嗦我要反悔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嘿嘿,要出发咯!”
看着李复然蹦蹦跳跳进屋,秦放觉得好笑,难道不是应该他求着李复然不要走,要帮他治好内伤么,怎么反倒变成李复然楚楚可怜的要自己跟他一起走了呢。算了,由着他吧,反正自己暂时也没什么事,离母亲定下的一年之期还有一个多月。也或许在他说不可能留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跟在他身边了吧。
秦放身上还有伤,所以李复然狠狠心买了一匹马,一匹又老又瘦的马。看着李复然那副肉疼的表情,秦放觉得还是不要讽刺他了,更何况这马还是买给自己骑的,就乖乖骑着吧。
虽说有了匹马,但是李复然的赶路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是因为马只有秦放骑着,李复然还是靠走的,走累了两人就同乘一骥,休息好了李复然又下来自己走,二是因为这匹四条腿的老马脚程竟和那两条腿的李复然差不多。
不紧不慢的走着,两人欣赏着沿路的风景,偶尔斗斗嘴,偶尔比划比划武艺,那么惬意,那么轻松,那么快乐。
秦放觉得,他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活着的感动,原来这才是生活。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您曾经有没有这样活过,而您又是否愿意让我继续这样活下去呢。
本来秦放以为李复然的师父多半是位神医,但随着对李复然的了解越来越深,他觉得自己是猜错了。因为李复然不但会医术,武艺也很了得,他还懂夜观星象以预测天气。再而像李复然这样一个从小关在山谷里长大的孩子,竟能察言观色,测人心思。不得不让人惊叹,他的师父定是位奇人。每当李复然提起他师父时,总说得眉飞色舞,只是李复然只称他师父做李老头。
罢了,他既不说,他便不问。
“秦放快来看!这个东西太有意思了!”
秦放已经听惯了李复然这种大惊小怪的喊声,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每看见什么新鲜事都是这么喊的。秦放木然的牵着马走过去,看着李复然围观,然后再等着被别人围观。没办法,秦放的样貌就是比较出众,在小村小镇里总是逃不过被围观的命运,面对这样的事起初他还皱皱眉,但在经过六、七个村镇后他连这个也习惯了。
至夜,二人借宿在一家农舍中,李复然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的所见所闻,口中还滔滔不绝的做着评论,这个好那个妙,在他眼中啊样样都是好的。秦放则摊开李复然包中的地图,想着接下来几日要走的路线。
“对了秦放,白天不是有个姑娘送给你一盏莲灯吗?”李复然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恩。”秦放仍是专心看着地图。
“我听这家的大娘说,姑娘送你莲灯就是想嫁给你,那姑娘真的要嫁给你吗?”
“恩……恩?”秦放莫名的看向李复然,“谁要嫁给我?”
“就是白天送你莲灯的那个姑娘呀。”
秦放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那莲灯我又没收,更何况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就像琴姨嫁给钊叔那样,天天在一起,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
“天天在一起,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叫嫁人?那你不是早就嫁给我了。”
李复然一想,的确是呀,他这些日子里可不就是天天和秦放在一起么,在小猎屋时只有一张床,两人可不就是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么,就是到现在,条件简陋之时两人不还是睡一张床么。李复然恍然大悟:“原来我已经嫁给你了呀!”
“咳咳……咳……”秦放被茶水呛到了,真不知道这个李复然究竟是聪明还是傻。为避免李复然再有什么惊人之语,秦放只得岔开话题:“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已看好路线,明天我们往东走,约莫五十里外就是官道,然后在往北走上一天就能到松林渡,那里可是座大城,到时候可有得你玩了。”
“哇!大城!我看看,大城里有没有街头卖艺的?”
“有。”
“有没有好吃的?”
“有。”
“有没有茶馆?”
“都有都有,快睡吧。”
“那有没有做糖人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