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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宇文九如 救九如阿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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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淡,阿史那兰和成都开始有了点平常夫妻的味道。
一天清晨,宣华夫人派了宫女果儿给阿史那兰送来赏赐,阿史那兰遇见宫中故人高兴极了,拉住她不断问东问西,宇文成都正巧也在,不言不语跟在后面。
朝日初升,金辉淡洒,晒得人心都懒了。三个人行到校场,沈姨娘却哭哭啼啼的冲了过来,一见成都便跪了下来。
“将军,请你救救妹妹。”
“姨娘起来说话。”
“你小姨娘刚刚生了女儿,不知怎的,臀后生尾,相爷说是妖孽,要杀了她。她怎么说也是将军的亲妹妹呀,求将军救救她吧。”
阿史那兰扶她起来,与成都对视一眼,只见成都面露难色。
“姨娘,你不必着急,将军自有解救之法。”
成都果然拉过她一边商量。
“父亲若认定了妹妹是妖孽,非杀她不可,又如何拦得下来。”
阿史那兰略一迟疑几乎与成都异口同声道:“先斩后奏!”
两人相视了然。
宇文成都道:“我即刻发出请柬,邀朝中大臣前来道贺。”
又吩咐沈姨娘道:“你立即让厨房宴开十围,午时前必须备妥。”
阿史那兰则拉过宫女果儿道:“果儿,请你救命。”
“怎么个救法?”
两人边走边说。
“你随我去面见丞相,就说这些礼物是宣华夫人为庆祝丞相喜得千金送的贺礼,我会把那女娃儿抱给你看,你一定要赞她可爱、美貌,记得多看两眼。”
这对果儿并非为难之事她爽快便应承下来。
接近主屋,阿史那兰让果儿在外等候,听相爷召唤,一个人进去禀告父亲。
才行到小湖边,只见一个襁褓从主屋窗里飞了出来,就要掉入湖中,阿史那兰大急,飞身而起,在婴儿落水之前稳稳接住,自己浑身湿透。
宇文成都布置妥当正好赶来,却是迟了一步,只见着阿史那兰落汤鸡一般站在湖里,托起婴儿,那女娃大声啼哭,声音很是洪亮。
阿史那兰将孩子交给成都,宇文成都何尝抱过孩子,这初生的婴儿只不过他两掌长,捧在手心里当真战战兢兢。
“父亲。”
“你将这妖物抱回来干什么?”宇文化及甚是嫌恶。
阿史那兰道:“父亲,宣华夫人派了宫女前来向父亲道贺,已经等在屋外,这。。。。。。”
宇文化及眉头一皱奇道:“这消息竟会如此之快?”
阿史那兰细看了那女娃,小猴子似的,一双眼睛却明亮动人,滴溜溜直转,她偷眼去看成都,只觉得这孩子眼睛鼻子嘴巴都像哥哥,她又伸手去摸她屁股,当真有一条小尾巴。
“恭喜父亲,在我们突厥如妹妹这般天生带尾的孩子乃是上天星君坠落凡尘,生来多福多寿多子。”
宇文化及并不如何相信。
阿史那兰再向宇文成都问道:“不知鲜卑人的风俗又是怎样呢?”
“我族并无先例。只是汉人认为生子带尾是妖孽之兆。”
阿史那兰向宇文化及道:“父亲,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对外瞒下妹妹的事,以免招汉人非议。私下里依我们突厥人的仪俗,待妹妹七日之时,请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来为她作法祈福,斩断仙缘,以防她又被老天要回去。”
宇文化及当然不信,可宫中来人已经候在门口,还能如何?
“好,把那位宫女请进来。”
阿史那兰这才松了口气,醒觉自己浑身湿透,寒意入骨,连打了几个喷嚏,向宇文化及告退,转入里间更衣去了。
到了中午,许多朝中同僚携眷而来,都见过了宇文家新添的千金,宇文化及是无论如何无法再下手杀她了。
这小姑娘大难不死,后福定必不浅,很快竟传来皇上的一纸手谕,将她赐名九如,如山、如阜、如陵、如岗、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松柏之荫、如南山之寿,享人间极福,将来一定无比尊贵。
阿史那兰这一次掉到水里本已受寒,又没有及时更衣,还站在那里说了半天话,一时间病来如山倒,伤寒其势汹汹。
最麻烦的是她不肯吃任何药,宇文成都破天荒的端着药碗亲自喂她,阿史那兰死命摇头:“我不喝。我不惧百毒,可也药石无灵,因为毒与药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就算是吃了也没有用,还不如让我少吃点苦头呢。”
白天她还能神智清醒,到了晚上,开始发起高热来,人烧得浑身红透,时冷时热,在榻上翻滚说着胡话。
宇文成都陪了一夜,可第二天阿史那兰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烧得更厉害了,他上朝之时不禁忐忑不安。
朝堂上却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玉郡主的夫君秦琼连同四十六位绿林好汉在小孤山揭竿而起,夺了瓦岗,程咬金称帝,号混世魔王。
宇文成都听到这消息,已是心惊肉跳。
谁知父亲竟挤兑靠山王,让他亲点十五万大军覆灭瓦岗,宇文成都登时慌了神。
大军混战之中,玉儿一个女子如何能全身而退,再者还要跟自己的父亲对阵沙场,无形之中,她已经沦为瓦岗逆贼的人质!
玉儿,绝对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他急冲冲赶回相府,念着再看看阿史那兰的病情。米姑姑坐在榻边照料,阿史那兰紫眸失了神采,嘴唇干裂,连皮肤都少了往日光泽,连续不退的高温似乎蒸发了她的水分,似一朵花一点点枯了。
宇文成都拉着她的手,手心滚烫,阿史那兰好像感觉到是他,用上了力气,眼波闪动,有些泪光。
“成都,我害怕。”
“别怕,会好的。”
“我很少生病,可一生病必是大劫,没有任何药对我有用。”阿史那兰小时候这么病过一次,几乎丢了性命,“你陪着我。”
“好,”他怜惜的摸摸阿史那兰的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吃点东西回来看你。”
阿史那兰点点头,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宇文成都却连东西都没吃,带上干粮,单枪匹马一个人漏夜往瓦岗方向奔去。
玉儿、玉儿,他必须赶在靠山王大军抵达之前,把玉儿从逆贼手上救出来,不容有失,旁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宇文成都昼夜不停赶路,当他接近瓦岗地界,一看这山川形势,不由暗赞好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要进瓦岗山寨先要过一条三里长、丈五阔的狭长谷地,一侧砾石堆积,只要预先设好滚石檑木,些许火药便能造成削山平谷的效果,另一侧草木葱郁,藏个两千余人不成问题,若将敌人引入此埋伏中,左右齐下,敌人被一截为二,首尾不能相顾,得胜简直易如反掌。
宇文成都通过此谷之时将胯%%下马儿催到了极致,用最快的速度冲将过去,山头上的哨兵便是望见了,也来不及做任何布置。
一出此谷,一条两丈余的小河横在了面前,宇文成都暗忖河中若设有铁索竹围,可以阻敌行军,若投有铁蒺藜,可专刺脚掌马蹄,再在河两岸高处安排弩手乘乱射杀,来敌危矣。
他打马奔到瓦岗山寨之外,这山寨绝非仓促而立,依山势而建,屋舍次第而上,寨门为桐油反复浸泡的柏木所筑,韧而坚,其上箭垛配置合理、便于掩藏,瓦岗逆贼也非攻战的庸手。
宇文成都昂首叫阵。
“瓦岗逆贼,靠山王杨林率十五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速速把玉儿交出来,我要带她离开!”
“呸!宇文成都,你忒不要脸了,玉嫂子是咱们二哥的媳妇,凭什么让你带走啊?她是瓦岗的人,自有瓦岗保她。”空锤大将齐国远当真会吹。
“就凭你们?”宇文成都不欲与此人多言。
齐国远还在骂骂咧咧。
宇文成都一勒马缰,骏马人立昂然长嘶,他高擎手中镏金镗,决目裂眦,口中一声断喝:“竖子吃镗!”
这一喝正如晴天霹雳。
雷霆般的气势吓得齐国远脚下一软,还真以为巨镗就要飞来,连滚带爬扑跌下瞭望台。
“杨林大军一至、血洗瓦岗,玉儿与父亲就要对阵沙场,你们这些堂堂男儿竟以女子为质,让她来受这不孝之名,可还有半分血性?”
徐茂公摇扇不语,秦琼心事满怀,只有齐国远还在念叨:“这小子真把咱们瓦岗当姥姥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伙儿一起上收拾这小子!”
徐茂公下令紧闭寨门,不与宇文成都骂战,秦琼颇以宇文成都的话为然,想劝玉儿离开瓦当。
玉郡主既嫁秦琼,当然以夫妻之情为重,生死相随,更何况瓦岗初初创立,众兄弟结义反隋,怎能遇上危险只思独善其身?
她一个人走出寨门,暮色掩压下来,荒野之中宇文成都对着篝火独坐,任火光如何跳跃,他倒益发沉静了。
“你跟我走。”
“我是不会走的。玉儿誓与瓦岗共存亡。”
“瓦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如何抵挡你父王十五万大隋军?你何苦让父兄为难?”
“玉儿对不起父兄。”
“你只要离开瓦当,自然就不必骨肉相残。”
“玉儿已经决心与瓦岗的兄弟一起反暴隋、诛昏君,为太平盛世死而后已。”
“你为何言必称死,你可知这样做我有多痛心?你父王又会有多痛心?我只望你好好活着!”
“若是苟活,不如去死。”
“跟我、跟你父王一道便是苟活么?”
“事昏君、虐万民,正是苟活于世。”
宇文成都凄然一笑,好个苟活的宇文成都。
“自小我便说不过你。”
“自小你便让我欺负。”
宇文成都垂目长思良久,凝视玉儿:“我求你,跟我回去吧,你知道的,我是为你好。”
“我当然知道。谁会千里迢迢、苦口婆心的跑来害你呢。可是我已经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玉儿了,我已嫁给秦琼、已立下反隋之志,你也不是小时候的宇文成都,你是横勇无敌的大隋将军。以前的事你都忘记了吧,你想起我,就想起这一世最痛苦的事,放过我,你才能放过你自己。”玉儿的眼泪滴了下来,这个男儿太苦太苦。
“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一次被父亲逼问,为了保护你,我说出了这辈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谎话,那时我便下定决心要用生命来保护你,决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玉儿抹泪:“我已决定让秦琼来保护我,我也保护他。成都,你会找到值得你保护的那个人,也会有一个人愿意一生一世的保护你的。”
宇文成都讥诮的一笑:“他保护不了你,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我选了他,就一生跟着他,不会再变心了。”
玉儿转身,向着山寨走去,宇文成都看着她的背影,无尽的担心忧虑。
他在马鞍后面取出一包东西,追了上去:“玉儿。这是皇上赐给我的金丝甲,凡铁不入,你拿去防身。”
玉儿哽咽了。
“也许我该强行带走你的。”宇文成都最后郑而重之道,“你千万要记住,战场之上莫害了你父王,否则你一定会很后悔很后悔。”
玉儿点头允诺,向着在瓦岗寨中眺望的夫君去了,离宇文成都越来越远。
望着玉儿的背影,宇文成都的脸上露出温情,待她走出视线之外,他一张俊颜立即冰封。瓦岗山啊瓦岗山,上山容易下山难。
玉儿上得山寨,往山下一望,只见宇文成都的金色披风风驰电掣展向河畔,秦琼神色紧张。
“有埋伏?”玉儿大惊。
宇文成都渡河在即,马儿四蹄凌空,一条碗口粗的铁索横江而起,战马受惊,前蹄踏中铁索,向前跪倒,宇文成都一掌拍在马背,旋身飞在空中,手上镏金镗搅起铁索,一圈一圈一圈,他背后乱箭齐发。
玉儿吓得面色青白,质问秦琼:“成都好意前来示警,怎能下此杀手?”
秦琼无奈道:“军师算出这是杀他的唯一机会,他本已强横难制,若是错过今日,他更是纵横天下、无人可挡,不知多少瓦岗兄弟要折在他手上。”
宇文成都翻身立在躺倒的马上,以镏金镗挑起铁索向天一扬,扫落一地箭矢,再重重拍向大地,铁索为屏乱箭泼水不进。凤翅镏金镗上下震荡、大开大阖,不仅两侧执索的一百兵士被他拖得向前,那深插河床之中的锚子,也随之震动摇晃,欲脱河床而出。
他大喝一声跃上河岸,执索士兵纷纷掉入河中,惨呼一片,锚子被连根拔起,河水浑如泥浆。宇文成都转身立定,狠狠将凤翅镏金镗往地上一顿,龙吟铿声直抵百里,他仰头看立在城上的玉儿秦琼,玉儿秦琼却只觉得被顶天的巨人狠狠俯视,心中凛然不已。
玉儿登时愧死,忙问秦琼:“山中还有什么埋伏?”
“滚石檑木,一千伏兵。”
宇文成都轻蔑一笑,肩头一耸,毫不在乎的往山谷走去。
山林之中率军埋伏的正是单雄信与王伯当。
“伯当,宇文成都会不会不上当?”
“五哥放心,这条路乃是下山必经之路,他唯有闯关一途。”
宇文成都果然出现在谷口。
他右手持镗横在腰后,昂首阔步踏了进来,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震慑人心。
王伯当往对面一招令旗。
滚石檑木齐齐落下,那声势如山塌地陷,宇文成都长叹口气,蓦地斜冲上山林,瓦岗将士竟无人能进身半步,他一口气尚未叹完,已经杀到了单通与王伯当面前,一对雄狮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直逼过来,单雄信七尺马槊未举,已被宇文成都一脚踩下,凤翅镏金镗寒光闪过,镗翼钩住王伯当的脖子,将他硬压在树上,镗柄重重搁在单通肩上竟压得他寸步难移。
“以你们这样的实力与靠山王相争,我实在是为你们捏一把汗!滚!还是留点力气保护玉郡主吧!”
宇文成都扬起下巴,用眼角扫了二人一眼,镏金镗一松,扬长而去。
单雄信王伯当对视一眼。
此人勇悍无敌,实在可怖可畏!
宇文成都心悬阿史那兰漏夜赶回相国府,一回到自己房里她仍是沉睡不醒,脸色煞白,米姑姑伏在榻边照料,也已睡着。
他万分着急,摇醒姑姑问道:“十数日了她怎么还未醒来?”
米姑姑半夜惊醒,迷迷糊糊的答道:“将军,这个时辰不止她整个相国府都还没醒呐。要不我叫她起来?”
宇文成都知道自己心急过头,连忙吩咐道:“不用,你回房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
天亮了,宇文成都睁开眼睛往身边一看,阿史那兰坐了起来正奇怪的看着他。
他不禁大喜,谁知阿史那兰呆呆的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宇文成都愣住了。
“这是宇文成都的房间。你是谁?”
“我、我是宇文成都。”
刚刚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阿史那兰倒很镇定,听见他是宇文成都反而往里侧缩了缩。
“你是要我侍寝吗?”
她很是戒备,未等他回答便喊道:“米姑姑。”
米姑姑进来,见阿史那兰惊慌依赖的模样,连忙介绍:“公主,你别怕。这就是宇文将军,你是他的。。。”她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来了句“女人。”
“将军,公主殿下发烧发了十几天,烧退了人就迷糊了,好多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宇文成都惊住了,不知应作如何反应,阿史那兰一双大眼睛明亮如昔,却不看他,拧头旁顾,说不上羞怯、也不是恐惧,竟是陌生人的尴尬。
阿史那兰开口吩咐道:“米姑姑,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将军说。”
米姑姑担心的看了一眼将军。
阿史那兰下榻,宇文成都连忙让她,阿史那兰取来成都的衣衫小心翼翼的服侍他穿上。
“将军,妾身大病初愈,时常头痛难忍,身子也不爽利,若是要侍寝将军可否另找他人?”
宇文成都闻言深吸口气,胸口似被巨石压住,勉强点头道:“好。”
阿史那兰拿外衣之时从衣衫之中掉下来一把短剑,她喜不自禁,伸手去抓,却握着宇文成都抢剑的手,宇文成都心头一荡,可阿史那兰却似毫无感觉,朝他咧嘴一笑:“将军,这是我的。”
阿史那兰使力从成都的手里一节一节的抽出来,宇文成都掌下终究空空如也,眼看着阿史那兰脚步欢快,拔出跃渊左右比划,朝着院子走去。
他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天晚上宇文成都应该留在宫里值夜,他专门赶回来吃顿晚饭,谁知道父亲在府里,只能陪着父亲用餐,一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宇文化及怎会看不出来,却没猜中缘由。
“成都,凡事都要有点分寸,不该放在心上的人就不要放在心上。”
一句话说得他好不酸楚。
“是。”
“你跟公主有消息了吗?”
宇文成都一脸惊讶的看向父亲。
宇文化及催促他吃饭,又道:“她向我保证半年之内给我们宇文家添一个长孙。成都,为父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为父倒认为她很适合为你留后,起码这半年之内你不可怠慢了她,知道吗?”
宇文成都黯然,没好气道:“知道了。”
谁知会惹来父亲斥责:“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哪像个天下第一?”
宇文成都立即如在军中一般,大声答道:“孩儿知道!”
他向米姑姑打听了阿史那兰的去向,专门绕去看她一眼。
远远的、校场上一个白色影子舞动。
阿史那兰穿男装特别好看,月亮底下就像踏月而来。她右手持着跃渊,上下腾跃,正在练剑,宇文成都暗呼有眼福,今日竟可以看到她的跃渊剑法。
这套剑法符合阿史那兰的一贯风格,几乎全是虚招,舞起来飘逸灵动,如燕翔如鱼跃,她腰细腿长、身姿曼妙,把剑法舞得赏心悦目,更胜一曲舞蹈。
宇文成都心生困惑,尽是虚招,惑敌足矣,如何杀敌呢?
难道?
他好奇心起,足尖一挑将一块石头击向阿史那兰,她果然剑锋一转,将石块一劈两半。
果然如此,跃渊剑法虚实相生,所有虚招即是实招,关键看使剑之人如何变化,这套剑法临敌应变尤为重要。
宇文成都还没得意完,抬头看见阿史那兰冷冷的看他,似在怪他冒昧,远远向他行个礼转身走了。
他登时生出一腔热血泼在冰上之感。
阿史那兰走了几步,听到一阵阵呜呜的哭声,她寻着声音找去,声音是从马场外围的大树上传来。她仰头看去,一个小男孩蹲在大树最高的枝桠上,伤心的哭着。
这不是米姑姑的侄子吗?
“小吉,快下来,我找着你了。”
那男孩马上破涕为笑,几步跳下树来。
“公主姐姐,你真厉害,我躲得这么好都被你找到了。”
“老实说,你躲了多久了?”
小吉傻笑:“两个时辰。”
阿史那兰不停的削他的头道:“你真傻,躲那么好有什么用呢?别人找不着你都回家去了,哪有人会找你一辈子!傻瓜!”
没有人会找你一辈子。
站在树后的宇文成都被一股辛酸直冲眼鼻,他赶忙闭上了眼睛。
还以为阿史那兰已经走了,一睁眼,她正歪着头探究的看他。
“将军,你没事吧?”
宇文成都摇头。
阿史那兰放心的走了。
“阿史那兰。”成都叫住她,“就算你不记得了,有些事我还是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阿史那兰好奇的停了下来。
“那天事出紧急。。。。。。”宇文成都有些紧张。
她灿然一笑道:“将军,不重要的事忘了就忘了,不用解释的。虽然以前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已经身在相国府,我会慢慢适应的。刚才练剑累坏了,我先去休息了。”
阿史那兰哼着她那□□粗俗的突厥情歌,慢慢摇回房间去了,留下宇文成都一个人回味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