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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遇刺 夜巡街成都 ...

  •   宇文成都策马而行,阿史那兰就跟在马旁,谁知突然头顶生风,两人同时抬头一望,一个千斤重的巨大石狮当头砸下,激起一阵旋风,卷得须发飘飘。
      宇文成都当机立断,跃离马背,弃车保帅!他腾跃于半空之时却惊见阿史那兰如钉在了原地,静静等那刺客从天而降,拔出头上发簪扬手而出。
      巨石跌落,砸死赤炭火龙驹,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阿史那兰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方才微退一步,碎石扑面,划出些血痕。刺客落在地上之时,已发簪穿喉,气绝身亡。
      宇文成都勃然大怒,凤翅镏金镗自腰际横扫而出,聚六人之力来攻的刺客,被他镗风扫过,目不能视、耳如雷鸣、呼吸亦是困难,连忙各自退上一步,夹击之势一招瓦解。
      宇文成都冷冷道:“来者何人?镗下不杀无名之辈!”
      当先一个紫面虬须的大汉,手持一根哑金五尺熟铜棍,抱拳道:“紫面天王熊阔海请赐教。”
      他低喝一声,抡起铜棍向宇文成都扑来,铜棍在他手上竟如炽烈燃烧,发出隐隐红光,所过之处炎风阵阵,宇文成都蔑视的扫他一眼,岿然不动,待他长喝气竭、铜棍去势已尽之际,凤翅镏金镗陡然单手横出,棍镗交击,火星四溅、龙吟声自镗尖而镗柄,与闻者莫不耳鼓刺痛、战力大减。
      宇文成都有些讶异,此子竟然能受自己单手一击,脱口赞道:“好功夫!”
      镗交左手,宇文成都屈肘斜挑,一镗挑飞铜棍,镗尾横扫熊阔海胸口,熊阔海倒退飞出勉强卸去宇文成都这一击之力,待要再战第二招,却是不能。
      “好个宇文成都!某家输了!”
      “承让!”宇文成都难得见到如此对手,心中实则暗喜。
      士兵们要一拥而上捉拿刺客,宇文成都抬手阻止道:“这帮刺客专拣宵禁之后行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又已经交代下一条性命。放他们走!”
      “可是他们害死了赤炭火龙驹,岂能就这么算了!”阿史那兰撸袖子还要再战。
      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道:“龙儿再宝贵也是牲畜,他们抵了一条人命,足矣,走吧!”
      阿史那兰很是难过,她跟龙儿的情谊这个冰块根本不懂,难道,难道他失去了龙儿就不心痛吗?她仰视宇文成都冷峻的侧颜,当真寒冰一般,她突然明白了,某个人的心痛并不输给她,却得忍着,为了他给自己画的那个框框。可怜啊!

      回到相国府,宇文成都衣不解甲,持镗立在院前校场中间,专等阿史那兰。
      “你过来!”
      阿史那兰负手走到他面前,等着他的夸奖。
      谁知宇文成都第一句话就是:“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阿史那兰急了:“我为你杀敌,何错之有?”
      “你那不叫杀敌,你那叫自杀!”
      阿史那兰瞪圆了眼睛:“那个刺客死得硬梆梆的还躺那儿呢,我怎么是自杀?”
      宇文成都拿出伤药道:“你回去照照镜子,也不怕毁容。以后不许再用与敌偕亡的招式。”
      阿史那兰了悟于心:“你在担心我!我的夫君大人。”
      宇文成都脸色立时难看起来,板着脸:“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砸成赤炭火龙驹那个样子!”
      说罢拂袖而去。
      阿史那兰窃喜,口不对心的家伙。
      她待要回房,才突然想起不见不散的傅先生来,他不会还在那什么楼吧?

      宇文成都回到房中,却见被铺已换成两个人的,连忙叫米姑姑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相爷吩咐的,说是以后将军要与公主同住。”
      宇文成都脸色不善,暗怪父亲多事。
      他大步上了榻,想着入了眠这些烦心事就烟消云散了,可一闭上眼睛,耳边呢喃便来了,那兰只一声鼻间轻哼,他就激荡不已,辗转许久,实在无法入睡。
      而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竟然一直就没有回来。
      死丫头!

      阿史那兰脱去外衣,小心翼翼地爬上榻,生怕弄醒了宇文成都,谁知刚在里侧躺好,就听见一声冷哼:“你舍得回来了么?”
      “你还没睡啊?”
      宇文成都翻个身,把后脑勺向着她。
      “我刚刚是去见一个朋友了。”
      “哼!”
      阿史那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是个男的哦。”
      “阿史那!”宇文成都彻底被她气醒了,翻身起来想要掐死她,可她却怡然一笑,自己睡了。

      第二天还是宇文成都先醒来,睡姿奔放的那兰果然已经像章鱼一样贴了过来,他嫌弃的掰开她的长手长脚,阿史那兰也被他弄醒了,奋力睁了一下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他:“夫君,给我点零花钱吧,我昨天让人给骗了,兜里一文钱都没有了。”
      “起开!”宇文成都当没听到,上朝去了。

      阿史那兰穷得响叮当,领份例的时候还遇到了麻烦。
      管家的沈姨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有几分姿色,据说因为生了二少爷成龙很受相国宠爱,她妹妹也跟着她嫁进了相府给宇文化及做妾室。
      这沈姨娘面相和善,说出的话却很难听:“公主殿下,你看看,我也是照本子发份例,这本是夫人们的,这本小姐们的,这本是仆婢们的,哪本也没有你啊!待我去请示了相爷再看如何处置,可好?”
      阿史那兰好想直接一把抢了她桌上的五铢钱,想了想宇文成都那薄得快透明了的脸皮又放弃了。
      宇文成都从宫里回来,看她气鼓鼓的受了委屈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停下来打个招呼便走了。
      隔了一会儿,阿史那兰便觉得帽子里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敲在背上,摸到帽子里,大眼睛一亮,居然是一锭金子,登时心花怒放,这、这难道就是宣华姐姐教我的情比金坚吗?啧啧啧。

      宇文成都去马场换匹马,在路上见到一群婢女在酿酒,酒香扑鼻,走过去看看,却见酒埕上三个骇人大字——合欢酒。
      他差点失手掉下去:“你们酿这酒干什么?”
      “回将军。小姨娘快生了,我们要准备好合欢酒埋在地下,等小少爷长大的时候成亲那天喝的。”
      “这是什么?”宇文成都指着一堆黑乎乎的药材。
      “这是干合欢花,酿在酒里酒就变成红色,可以理气开胃、活络止痛的。”
      理气开胃?活络止痛?
      宇文成都闭上眼睛,突然感到胃疼。
      能怪谁呢?缺乏成亲经验、没当过爹不是你的错,有事不问度娘,就自作孽了。。。。。。
      宇文成都果断命令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收起来!以后谁敢在府里提合欢酒三个字,来找我领八十军棍!”
      现在的问题是,绝对不能让朵朵那个小白知道合欢酒的真正功效,要不然她就会知道所谓被下了药是不存在的。。。。。
      几个躺着也中枪的丫鬟风中凌乱了。

      宇文成都终于知道自己彻底的失控了一次,不是因为什么媚酒,甚至也不是因为阿史那兰的诱惑,正是因为他自己的脆弱。他把自己严格的约束在一条轨道上,绝对不许稍有逾矩,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在矛盾的漩涡之中唯一安全的地方。自己内心强烈的爱憎感情和手上无穷无尽的冷酷杀戮,自己心里的大是大非和父亲的是非、家族的是非、乃至皇上的是非是那样尖锐的矛盾着。
      这个世界不是非此即彼,要在一片混沌中找到一条立心存身之道何其艰难。为了玉儿,他小心翼翼地打破过一次,可当玉儿坚决的走到他的对立面的时候,他却坚决的退了回来,无关荣华富贵、无关名利权势,只是如果他真的放下一切跟她一起做她让他做的事,那宇文成都也就不见了,否定了自己、放弃了自己,又让他到哪里再去找回来?
      宇文成都害怕,害怕这种对镜自照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感觉。所以,从来都不是玉儿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玉儿,不能与她并肩而行,让她一个人去承受风浪,这让他无比的内疚、无比的痛苦。
      要坚持自己,就要失去玉儿。
      他选择了前者,却永远也不能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把她看得无比重要,却也重要不过自己,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惩罚自己、伤害自己。
      他曾经强悍到眼睁睁看着挚爱一步步离开,自己却停在原地,而如今他已脆弱到受不起半点温柔。是心痛得太久、痛得太累,要向命运投降了吗?
      他摇头。
      为着自己一时的脆弱却害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宇文成都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走到她那里去,也放不下对玉儿的内疚自责,注定的,要孤零零的在矛盾挣扎中过完一世。
      与其给她一个假希望,还不如把她赶得远远的,不能再让她靠近。

      宇文成都把内心所有的矛盾挣扎痛苦都化作镏金镗狠辣凌厉的攻势,与天地间那只看不见的手做着殊死搏斗。
      月洒清辉,寒光擦亮金甲,凤翅镏金镗上仿佛嵌满了星辰,宇文成都只是站在自家校场,寻常练武,却天生带着千军万马杀伐之气。他一镗刺出、裹挟风雷,如彗星击穿天地,他一镗拍来,擎天一柱当头轰然倒下,他一镗横扫,直如海啸吞没高山。
      阿史那兰站在校场边上静静的看,萧美娘说的,女人最妩媚的眼神是要落落大方,带着对那人千般的爱慕、万般的不舍,却又不落媚俗,自然到像仰慕星空、赞叹海洋。
      这样的眼神还需要练习吗?
      他练武时只是把最简单的动作成千上万次重复,她仍看得眼放星光、津津有味,她看得出每一击他都在寻找最合适的角度、最省力的方式,务求发挥最大的威力。什么是沙场无敌?那只不过是他的每一招都是上万次的精华,所以胜是必然,谁能流更多的汗、更多的血呢?
      宇文成都早就看到她,只不过刻意去无视,可她一身男装打扮,月白长衫若云非云,青丝微微拂面,一点朱唇挂着浅浅笑意,说不尽的清朗潇洒、韵致天然。她眼睛里掩藏不住的爱慕之情,哪怕是在背后也让人暖意横生。
      宇文成都自然知道自己心猿意马。
      蓦地里一杆银枪斜飞刺来如闪电惊空,阿史那兰尾随而至,口中道:“将军,赐教两招!”
      宇文成都暗笑她不自量力,一镗挡在胸前欲击飞银枪,谁知银枪在他双目之间舞朵小小枪花便被阿史那兰往后一扯,枪退而人至,阿史那兰双腿疾点他腹下檀中,那长枪自她颈上斜刺而出,再夺目而来,一时之间宇文成都被她上下夹击。
      宇文成都身着盔甲,拼着被她点中檀中仍是举镗上撩,务要一举振飞银枪,岂料阿史那兰已使阴力折断银枪,枪头虽被挑飞,断柄却刺喉而来,因着她脚上借力速度更是快过闪电。
      宇文成都嘴角微扬,镏金镗脱手,当头往阿史那兰压来,阿史那兰若是此时后退必然被打折手骨,可她若是向前躲闪,手上断柄只有失了准头,而且整个人便会投入宇文成都怀中,阿史那兰竟在此刻犹豫了。
      宇文成都本是吓她一吓,此时脸色一变,一手夺过断柄将她拉入怀中,手臂紧扣着她脖子,尖锐的断枪指着她颈侧,镏金镗落下,他脚背轻轻一钩,挑入右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两人演练过百遍。
      “这招叫声东击西。你输了。”
      阿史那兰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他:“未必。”
      两人四目相对竟似粘到了一起。
      那个飘着雪的冬夜,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她生死之间仰头看他一眼,那夜空,无星无月,于她,灿若白昼。
      两个人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宇文成都这才知道她的红唇诱惑力是何其致命,就是自己完全清醒之下也未必能够抗拒。
      他强忍着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媚眼如丝、秋波荡漾。
      宇文成都一把推开她,抑制住剧烈喘息,急鼓般的心跳却无能为力。
      “阿史那兰,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赶不走,放不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阿史那兰竟极之灿烂的一笑。
      “成都,我心里也有一个人,赶不走,放不下,就算是伤心,我也会陪着你的。”
      笑里带泪的风情最是动人心魄。
      “你累了,休息去吧。凤翅镏金镗和八卦金蝉飞龙宝甲我帮你擦。”
      阿史那兰双手拿过凤翅镏金镗的时候冲他狡黠的一笑,笑得宇文成都恍惚了,看着她认真擦拭的背影,好久才记起转身回去。

      宇文成都回到房里,解下盔甲之时,发觉自己的脸颊有异,待凑近铜镜一看,居然不知何时颊侧染上两点绯红口脂,难怪她说“未必”输了。
      他伸出手指去抹,却反而化开了,藏在微红的肤色里,分不出了。
      一抬头,阿史那兰来抱八卦金蝉飞龙宝甲,倚在门上,白生生的食指在红彤彤的嘴唇上一竖一抹,狡黠的笑着,走了。
      宇文成都登时气血上涌,脑门一热,我还真是遇上个妖精!
      他解衣沐浴,竟惊讶的发现,手臂上的伤疤几乎淡不可见,他再看身上经年累月的各式伤痕,竟然都淡去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沐浴更衣之后被相国召到了书房。
      “成都,你在东府轻骑里点一百人,把洛阳新来的那批少女送回大兴。”
      “父亲,皇上要的人成都已经送到宫里,这批又是什么人?”宇文成都当然知道父亲借为皇上广选秀女之机,经营青楼、聚敛钱财。
      “这是你该问的吗?”宇文化及疾言厉色。
      “成都这两日清剿响马、军务在身,父亲可命白安前去。”
      宇文化及一个耳光扇来。
      “为父如今竟使不动你了?”
      “孩儿不敢。”宇文成都狠狠擦去嘴角的血痕。
      宇文化及丢下一枚令牌扬长而去。

      书房东面兵器架后转出来一条白色人影,阿史那兰?
      “你怎会在此?”宇文成都问了问题又让她噤声,探向窗外,看着父亲走得很远了才示意她说话。
      “我把镏金镗和飞龙宝甲放回来。”
      宇文成都暗叹天意如此。
      “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们宇文家居然是人贩子。”
      宇文成都攥拳不语。
      “皇上居然是最大的人贩子。”
      宇文成都拧过头去。
      阿史那兰一个人踱过来踱过去。
      “成都,咱爹要造反呐!据我所见,我们家用度并不豪奢,你和父亲都不是挥霍之人,父亲拿那么多钱来干嘛?他豢养私军,已对皇上起了不臣之心呐!”
      也对,连皇帝的老婆都敢偷,不正是想造反吗?
      阿史那兰倒不惊讶了。
      宇文成都索性闭上了眼睛。
      “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既没有阻止相爷,也不愿背叛皇上,可是两厢里狭路相逢终究会无路可走的。
      “还能怎样?”宇文成都答得异常冷漠。
      阿史那兰从这看似凉薄的四个字里,读出了另一种意味。
      我尽力了。
      我想要忠,也想要孝,可却无法两全。
      阿史那兰陪着他坐了下来,她喃喃自语:“一定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我已劝过父亲无数次。”宇文成都有一种心死的意味。
      “做人贩子是不对,可对宇文家来说父亲未必就错了。”
      阿史那兰的话让宇文成都好不惊讶。
      “皇上喜怒无常,动辄杀人,父亲早为家族铺定后路乃是深谋远虑。”
      宇文成都点头。
      “问题是,钱作怪。父亲是不是从来都不让你操心钱粮之事,只管安心打仗?”
      宇文成都再点头,红了眼圈。
      阿史那兰苦笑道:“前方将领催粮,哪知道后方筹粮的艰辛。我在木都做过督粮官,几次想抹脖子上吊。”
      宇文成都一同笑了。
      阿史那兰正色道:“将军,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自己筹措粮秣军饷,把这份实权拿过来之后,再兴利除弊。我们宇文家若是一直顶着个人贩子的名头,民心尽失,哪有好果子吃。”
      宇文成都自案上取来一册书简——粮秣战马运筹之道。
      “原来我刚才说的你全都想过了,难怪整天不吭声,都在肚子里用功呢。”
      “可惜父亲不信我。”
      阿史那兰笑道:“我也不信。谁叫你武功如此之高呢?一般人的心里,武功高等于没脑子。”
      宇文成都的一边脸颊抽搐了一下。
      “不知阿史那兰军师有何妙计?”
      阿史那兰嘿嘿怪笑:“我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有。”
      “谁?”
      “傅奕先生。”
      “傅仪曹?”
      “我前两天晚上夜会的就是他,原来此人精通天文历法和地理勘物,能找到大矿。”
      宇文成都双目精光陡现:“当真?”
      “当真。”阿史那兰斩钉截铁道,然后又
      涎着脸凑到宇文成都身边,伸掌道:“有多少私房钱,全交出来!”
      宇文成都整张脸都有点抽搐了。

      宇文成都有点后悔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交给这个叫阿史那兰的人,因为她拿到钱以后就不见了。难道她千里迢迢专门到相国府来骗财骗色的?
      细想一下,她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连暂住证都没有,整个一三无人员,而且连她的名字都是她自己说的,有谁认识她?我怎么就相信她了?
      警方敬告市民,骗子又出新招,化身绝世美女、扮得各种善解人意、痴心情长,为你各种排忧解难,最终目的——你的老婆本。
      案例1:受害人宇文某某。。。。。。
      背景音乐响起,你快回来……

      阿史那兰回来的时候吓了宇文成都一大跳,白富美变成黑里俏了,浑身散发着一种碳味。
      这位姐姐是被卖到山西哪个矿上去了吗?
      什么相思之情啊,离别之苦啊对这两位都是浮云,阿史那兰一来就展开一张地图。
      “我发现当今天下最赚钱的是这三门生意。开矿。”阿史那兰指着图上,“傅先生正帮我们四处寻矿,绘制成图。”
      宇文成都头一歪,一脸不信。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无知妇孺,难道还有人敢骗我吗?”
      那可未必,连我都有人敢骗。
      “第二样就是开马场。”阿史那兰指着雁门以北、木都以南的一块地方,“这个最简单,都不用出本钱,这里有铁勒人现成的马场,我们抢了他们的就行了,本来大草原上就是拳头硬的说了算,谁能比你还硬呢?”
      宇文成都一张白得渗人的脸一下黑了,这跟响马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马一边卖给朝廷、一边卖给各路响马、还要算上塞外各族?”
      “是啊!”阿史那兰放电,宇文成都嫌弃的拧开头。
      “不行!皇上对我有知遇之恩。”
      “好吧,我们可以只卖给皇上啊。第三样是开钱庄,聚天下之财为己用。”
      宇文成都不能置信的看她,你不可能就这一段时间弄出间钱庄来吧?
      “当然没有。”
      宇文成都闷声问:“那我的钱呢?”
      “花光啦!”
      宇文成都两眼一黑,脑海里打出一排字幕——新型连环骗术。
      “我用那笔钱买了一间印书馆。”她一打响指喊道,“抬进来。”
      “这都是我这段时间赚的。”
      有上万贯呢,这恐怕买的不是印书馆,是印钞馆吧?
      “全靠它。”阿史那兰炫耀自己的杰作,“你想,连我这么聪明的人都会迷路,大兴子民得有多需要它。”
      那是一张大兴城图,不过只画出了吃喝玩乐和禁忌的地方。
      “这张图也就十文钱一张,你不可能卖了百万张吧?”
      阿史那兰摇头道:“靠这个只能回本,这些钱是图上的商家们送的润笔。”
      宇文成都恍然大悟,某人果然生财有道啊!
      “你放心,这种赚钱的机会一大把,到时候你把几百万两黄金砸到你爹面前,哇一声吓他一大跳!”阿史那兰还在兴奋的猛拍宇文成都的肩膀,全然没有留意到他已经目露凶光。
      横勇无敌的镇殿大将什么时候会哇一声跳出来的?!!!
      “我、我、我就是打个比方。”
      阿史那兰趁宇文成都不备连忙让人将那一万贯拖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百媚横生的回头勾引一把:“成都,你有没有想我?”
      宇文成都心颠颠都在颤,你黑得太凶残了。
      “过来。”
      宇文成都按住她的头,两张脸一齐凑到铜镜前。
      “你说呢。”
      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一只完整的熊猫。
      “宇文成都,你会后悔的。”阿史那兰满脸戾气。

      这天晚上,宇文成都正在进行他最大的娱乐休闲活动——刮胡子。
      每一次全身放松躺在椅上,由扫地僧帮他修面就是他最大的享受。
      他正闭着眼睛进入入定的状态,却突然觉得不妥,因为扫地僧从来不敢面对面骑在他身上的!
      谁这么大胆子?
      一睁眼正对上阿史那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要动、不要说话,我第一次给人剃胡子,毁容或者断气一概不负责任。”
      冰冷的剃刀就贴在他喉结上,宇文成都已经决定必须加强相国府的守卫,尤其是防范内贼。
      可能是剃胡子这件事对阿史那兰来说难度太大,所以她表情异常严肃认真,连眼睛都不敢眨,宇文成都也睁大了眼睛瞪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喉结上上下下鼓动。
      严肃的气氛四散开来,如果宇文成都的手没有碰到阿史那兰的腿的话。
      她好像没穿?
      他的手就这么贴着她的腿放着,既不敢低头看个清楚,也不敢到处摸一摸确认,连问一问也不敢,生怕阿史那兰一个失手明天就没办法出去见人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想象,阿史那兰那双又白又直42吋的长腿。。。。。。
      他们脸和脸之间几乎只隔着一把剃刀,她轻轻的跟他一起呼吸,手指不经意的划过他脸上的皮肤,还时不时满意的笑笑,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坐在别人身上,两条腿还夹着别人的腰,上半身根本已经贴在一起。
      她命令别人不许动,自己却动个不停,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宇文成都经受了莫大的考验,牙关紧咬,双拳紧攥。
      那兰妖精,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在他收拳的时候,手指指尖擦过她的皮肤,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小妖精起码腿是光着的,对于一个只能看到她颈间的人来说,这也太煎熬了。
      “说了别动!慢工出细活。”
      宇文成都冷笑。
      是慢工出人命吧?
      阿史那兰还在很执着的和他下巴上短硬的胡子茬作斗争,认真负责的用手指确认不再扎手。宇文成都终于忍无可忍,握住她拿刀的手再问:“还有多久?”
      “放心,快一半了。”
      一半?
      宇文成都一声低低怒喝,夺了她手上的刀扔得老远,一手箍腰、一手按头,强行占领她的嘴唇,阿史那兰被突袭得懵了,陷入了严重缺氧的状态。
      她的嘴唇有一种魔法,只要开始了就绝对停不下来,那种柔软就像天上才有的润润的绵绵的云,渴望了一世、突然拥有,叫人兴奋得发狂。
      宇文成都的吻却非常粗砺,不管不顾、一往无前,他甚至有些狠了,吮咬到阿史那兰生疼,一疼就把他搂得更紧,他好像就是故意的一样。
      他一把拉下阿史那兰的衣服,她肩颈的线条仿佛是世上最厉害的刀客的巅峰杰作,是最凌厉的挑战,宇文成都爱不释手的用手背去抚触,阿史那兰羞涩的盯着他薄薄的嘴唇,那是她最最最喜欢的部分。
      他俯身去吻她的颈子、吻她的肩膀、一寸也不放过,喉咙里偷偷的唤她:“那兰。。。。。。”

      天明。
      宇文成都起身的时候又有一种中了毒的感觉,仿佛从贴上她嘴唇就直接到现在醒来了,中间的部分模模糊糊,镜头都不记得了只剩下感觉。
      他随即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妖精。
      “阿史那兰!”
      “干嘛?”
      “你一个女儿家,怎能连裤子都不穿到处乱跑!”
      阿史那兰本就有起床气,此时勃然大怒:“你才没穿呢!”
      她光着身子裹着被子跳下榻来,捡起地上的皮裤朝成都丢过去,谁扒下来的、谁扒下来的?!
      宇文成都立时知道自己又想多了,怎么兜回来?大将军的面子啊!
      他摸着那皮裤,突然声音一沉:“你是不是已经买下那个马场?还拿话来试探我?”
      本来气势汹汹的阿史那兰瞬间温柔妩媚起来,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往他身边坐下来,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
      宇文成都立即开始穿衣服出门,还不知道这丫头给他找了多少事做呢。
      “等等!”
      “何事?”
      “你的、剃了一半的胡子怎么办?”
      还是左右各半的。
      阿史那兰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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