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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非妻非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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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漠然前行,起初的怒意渐渐消平,残留些许失望,旋即抛诸脑后又重新沉浸于被她打断的失爱之痛里。
阿史那兰几次走到他身边开口,几次被他堵了回去。
“走开!”
阿史那兰回头看看身后的两名相府侍卫,哪能真的走开。
她一路跟回宇文成都卧房,可宇文成都竟似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上前:“宇文成都,今日之事我……”
她才出口,宇文成都冷然抬头看她,然后道:“出去!”
阿史那兰实则耐心已然用磬,气乎乎的打开门,门前几个徘徊张望的侍卫如一盆冷水把她的火全浇灭了。看来宇文化及不想在儿子面前揭穿丑事,在这儿守株待兔呢,阿史那兰紫眸滴溜溜一转,拖得一日算一日吧,她又没事人一般合上门,蹑手蹑脚走到屏风后面,寻了个舒服点的角落席地而坐。
宇文成都听到哐的关门声只当她已离去,一口气松了下来。不知怎的,任谁站在旁边都好,独独的,她会让他有些不安。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窗边,一壶又一壶,机械的灌着酒,可这么多酒浇进干涸渐死的心田被吞噬得无影无踪,那处的空洞仿佛深得无人可知。
他是纵横无敌的将军,可在他的心里她才是所向披靡的那个人,来去自如,何其潇洒,每一次只留下尸横遍野,无边的苍凉。
而他,还是无法恨,仍然要感谢她相伴的十年,让他也有一个人惦记,在君恩父命之外有一点点余地,只属于他宇文成都。
于他千恩万谢的点滴过往,却原来只是一场儿戏,不值得什么,不用刻意抹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可为何这无影剑、无踪刃却能将人切割肢解,这痛竟长在了骨髓里,不是削肉剔骨无法排解。
这一刻,他下意识回头找寻什么,除了一面屏风空无一物,他微挑嘴角一笑,是呵,无论有多少人,他也不过是孑然一身。
几壶酒经不起他这样直倒进肚子,宇文成都饮完最后一滴,可心里仍然空得慌,他见墙角堆了几埕皇家封印的新酒,不加细想仰头尽饮。
哐当!
酒埕摔碎在地,一片碎瓷擦过,他的脸上留下血痕。他盯着四溅的碎片看了很久,伸出修长的手指拈取一片,划上手臂,深深血痕,皮肉翻起。
他脸上冷漠,仿佛划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手上精准狠辣,避开主要的血管,却让每一下都几可见骨。
以皮肉之伤疗失心之痛,明知是饮鸩止渴,在痛极的这一刻却顾不得了。
阿史那兰看不真切,只隐隐觉得他在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她要看清楚些,她从屏风后探出头来,他手臂上横七竖八的血红突入她眼中,她手指脚趾一紧,一股剧痛袭来,那不是皮肉之痛,她感觉到的是撕心裂肺的痛。不可以的,不可以这样伤害自己!
她走到宇文成都面前,宇文成都醺然望她,似乎还在想她是谁,阿史那兰蹲下身执起他的左手臂,上面有新伤也有旧伤,她轻轻的为他呼呼,似乎坚定的相信呼呼能治好一切的伤痛。
她旋即发现他脸上的血痕,唇轻轻的印上去,然后在他耳边喃喃,仿如誓言:“成都,若此生必有伤害,那我愿为良药。”
宇文成都已朦胧醉眼,答她:“可有些伤我宁愿能永远淌血。”
“不,不要这样,你还有我。”哪怕我只能陪伴左右。
心头再起剧痛,阿史那兰捧起他的脸颊啄*,仿佛手里的是一生最珍贵的宝物。
宇文成都很是不屑:“老天向来如此,我想要的从来不给,不稀罕的一样一样塞过来。”权势名利,他不稀罕,却要被逼着去争夺,心上人的爱情、父亲的慈爱、陛下的全然信任,全都不可得。
虽然阿史那兰早知他另有所爱,听到这样轻贱她的话,还是伤了心,可倔强如她哪肯就认了,她把眸光投入他眼中,为自己辩解:“不,你稀罕我的,你只是还不知道!”
她生气的拥上前,拉低他的脖子,*住他的嘴唇,狠狠的贴住不放。
宇文成都定住了,闭上了眼睛,此刻,只剩一个念头,原来这唇是这样的味道。。
一点湿润柔软的触感划过唇间,是她的舌尖,勾人品尝,他睁开眼睛,只看见世间最倾慕的眼神,那从来不会离去的眼神,他松了口气,任她笨拙的*着,手却故意扶着她双肩去推她,她就把十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挂在他脖子上,用身体的寸步不让、坚如磐石昭示着她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就更大力的要把她扯下来,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就像长在了他身上。
“松手!”在她口中斥她。
“不!”
她抛开一切,只想用尽平生所有的温柔来待他,让他也有一个地方可以卸下一身的铠甲。
这吻是无可抵御的魔咒,霸道了一辈子的人岂容浅尝辄止?
宇文成都猛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回应。
他满腔浓烈的酒味,而她带着几乎淡不可闻的奶味纯香,多么的千差万别,又多么的互相吸引。
宇文成都的身体早就醉了,可神志却无比清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热*之后狠狠的推开了她,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他每退一步,她就更拼命地向自己靠拢,这是恶趣味,却让他无比满足。
阿史那兰吃痛,大力拍他肩膀,他报复的把飘带一扯,襦裙滑落,如果生命中强行加入另一个人是一种甜蜜,那么阿史那兰得到了这甜蜜,那一刻,两个人紧紧相拥,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他埋在她颈窝里,呜咽着,极不情愿又无法自控的唤她:“那兰,那兰。”
不是公主、不是菀儿。
他知道是她,他知道她是谁,哪怕只说起过一次那个名字……
这就足够了,阿史那兰幸福得飞上了云端。
他沉沉睡去,她就依偎在他的胸膛,紧紧地捉着他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浓浓的幸福。
日头已烈,光线透过五蝠纹的窗纸投影到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宇文成都眨眨眼,醒了。
宿醉后头还很痛,手臂僵了整夜也是很痛,枕在手臂上环在胸膛里的是一个……女人,硬梆梆的脾气,人却很软很软。她颈子和肩上胸前都是一处处红色印记,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香-艳旖-旎的情景一幕幕在脑中回放,正如他所料,这个女人,将会彻底改变他的生活,而这个元凶,此刻竟窝在他怀里,脸上挂着满足的憨笑,而他,居然又有了不该有的反应。昨夜那前所未有的满足像是在脑里生了根,会自动在他身上重放,由此,他更讨厌自己对玉儿彻头彻尾的背叛。一把推开阿史那兰,下榻着衫,阿史那兰迷迷糊糊醒来,却见宇文成都正对着榻上散乱的衣物床单发怔。
床单上的血迹艳红。
“你还是处-子?漾园时你身上的血迹是?”
阿史那兰半晌才回过神来:“是啊,那几个嬷嬷怎伤得了我,那日是被他们的指甲划破了皮肤罢了。”
宇文成都嗤笑一声,心陡然冷了,他当日的心疼,为她发的那通火只怕也是她设计的一场笑话。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大步走到门前,墙角几个空空的酒埕刺痛了他的眼睛,上面写着“合欢酒”,难怪昨晚自己会失控至此,看来“公主”早已不是草原上那个公主了,她竟也会变成萧美娘之流,他很失望,却更恨自己眼睁睁让事情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宇文成都?”他是怎么了?
阿史那兰顺着他鄙夷轻蔑的眼神望去,在看到那些萧美娘赐的御酒之时已经懂了。
“那是皇后所赐,我并不知道……”
这句话却似捅了马蜂窝,宇文成都被人摆布欺骗的怒气喷薄而出,一挥手墙角的一摞酒埕飞出,哐当碎了满地,他疾步逼至榻前,一把捏住阿史那兰的下颚将人拖到面前,对着她明媚的小脸,他咽下一口气,沉声问道:“好,你现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等她的解释,她却顿住了,与他谈论他父亲的那些事,她有些说不出口,她来到他的身边难道就是要让他们父子反目么?
等了半晌,她的犹豫让宇文成都觉得是默认,登时那愤怒如地底的岩浆沉抑而汹涌,嗓音低沉仿佛透着血腥味:“阿史那兰,你真恶心!”他一把推开她,脸上满是鄙夷,仿佛她有多么的肮脏,阿史那兰跌回榻上,眼看着宇文成都拂袖而去,她只能在那里苦笑。
一个大婶冲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脸侧浮着几根手指印,人却在傻笑的模样。
大婶嚷嚷着:“丫头,快收拾收拾,相爷来了!”
阿史那兰大惊,这屋里乱糟糟的样子哪能接待父亲,自己从宫里匆忙出来,连件衣服都没有,忙将就着昨日的脏衣,慌忙去堂屋拜见。
堂屋只宇文化及一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忐忑拜道:“见过父亲大人。”
“谁是你父亲?”宇文化及阴阳怪气的回答,“阿史那兰。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
阿史那兰震惊的望着他,心念百转:“父亲大人预备如何处置?”
“你可以选择毒药还是自刎。”
“父亲大人不可以杀我。”阿史那兰并不改口,宇文化及也不再纠缠一个称呼。
“你莫不是还以为你能挑动成都反我?”
“不,您与成都本是父子,永远都是父子,岂是能挑拨的?只是,”她摸摸肚子,“我的肚子里也许已经有了您的孙子。”
宇文化及被她一将,内里起了波澜,面上却淡淡道:“世上能为成都孕育孩子的女人何其多,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身世不明的野女人?”
阿史那兰不愠不怒,俯身叩拜请他裁决。
宇文化及自然知道自己刚才吹的牛不小,成都这二十几年来从不近女色,眼前这位正是这唯一的例外,或许,宇文家未来的长孙真要着落在她身上?
他不由得端详起阿史那兰来,她的样貌身材自是无可挑剔,可她能把美娘逼得毫无办法,手腕绝对不简单,留在成都身边指不定就是个祸害……正寻思间,她脸上突兀的指印吸引了宇文化及的目光。
“你的脸怎么了?”
“成都恨我勾引他……”
宇文化及点头,正合适啊,得其子而恨其母,成都对她有欲而无情。
“本相与你订一个半年之约,若是半年内你能怀上我宇文家的子嗣,你的小命就算保住了,如若你没那本事,就认命吧!”
“是!”阿史那兰心脏落回原位。
宇文化及出了院子立即向身边人吩咐:“告诉都督公主与本相的半年之约。”
阿史那兰转回卧房,惊得大哇了一声,这还是原来那个乱糟糟的房间么?床单被铺全都簇新,摆得整整齐齐,所有碎瓷片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里间放着个大浴桶,正冒着滚滚热气。
“是谁变了法术吗?怎么这么快!”
那大婶得意道:“快什么,我还嫌慢呢!”
“婶婶怎么称呼?”阿史那兰喜欢她麻利爽快,恭敬道。
“我姓米,你叫我米姑姑就好。我在宇文家快四十年了,少爷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可惜现在嫌我啰嗦了,撵了我来伺候你。”
阿史那兰笑了:“米姑姑,我保证我绝对比你家少爷好伺候。我叫阿史那赛温,你爱怎么叫我都行。”
米姑姑也笑了,这姑娘看着就好说话:“丫头,你就快去沐浴吧,一会儿水该凉了。”
她偷眼去瞧阿史那兰,见着她身上红红紫紫的印记,暗喜,少爷总算是长大成人,终于可以等着抱小少爷了。
“米姑姑,”阿史那兰突然想起来,“我没有其他衣服,你能帮我找一件么?”
米姑姑有些为难:“你这个子可不好找衣服啊,这临时临急的,我可只会把大衣服改小,小衣服改大呢,就。。。。。。”
她一顿脚,像是下了决心,于是等阿史那兰沐浴完起身,就见着一套非常眼熟的男装。
“这不是你家少爷的衣服么?”让他知道了……
“穿他件衣服怎么了?”
阿史那兰穿上宇文成都的劲装,活脱脱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侠客,简直风流得不像话。这下可以好好逛逛了。
昨天来了她就慌慌张张躲进了屋里,
白天一看,才知道宇文成都这院子得多大啊!
米姑姑指着远远的一处檐角道:“喏,那就是我的院子。”
隔着一个校场和一处小湖啊。
“相国府一半都是大少爷的院子,这儿后面还有一片林子和一个马场。”
阿史那兰紫眸闪亮,兴奋道:“这相府就这么大、这么漂亮,大兴城还不知道有多雄伟呢!米姑姑,我还从来没见过中土的城市呢!”
米姑姑愕然,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
阿史那兰恳求道:“姑姑,你带我在相府到处看看吧。”
“你确定?”米姑姑盯着她脸上鲜明的指印。
“这个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阿史那兰才不在乎这个呢。
于是米姑姑带着她逛了圈相府,遇上的家眷都只点点头,眼梢带着轻蔑。
在用膳的花厅几个宇文化及的妾侍聚在一处,正在谈论着如今相府最大的八卦。
“你们看见她脸上的伤了吗?都督是多讨厌她,才会把她弄成那样。”
“活该!不过是皇上不要的女人,一只破鞋罢了,也敢觊觎我们宇文家。”
“且慢,她根本不算宇文家的人,没有三书六礼,也没有妾侍入门的文书,没名没份,非妻非妾,也就是个不用使钱的……”后面一串串暧-昧的格格尖笑,不用猜也知道说的有多不堪。
米姑姑端着阿史那兰的吃食站在花厅外,脸黑如炭,连咳了几声,倒是阿史那兰面色如常的随后进来照样胃口不减的大吃起来。
米姑姑担心的看她,她嘴里包着馒头回了个笑脸,我阿史那兰可是从小就寄人篱下,现在不过是换个地方寄存,要是听见两句难听的就要难过得吃不下,那我肯定长不高。
米姑姑更心疼了,低头吃了两口,一抬头,阿史那兰已经拭了拭嘴站了起来。
“你干嘛?”
“我吃完了。”
“这么快?”轮到米姑姑震惊了,这是变戏法么?三个馒头眨眼就没了,“还有很多精致小菜呢。”
“可我已经吃饱了。”阿史那兰不无遗憾,吃惯了好的就再也咽不下糠了,吃得慢条斯理就再也适应不了战场的风云突变了,所以,还是老样子吧!
这也太好养了吧!米姑姑很没成就感。
“姑姑,相府里究竟是谁当家,我需要去请个安吗?”
米姑姑有点尴尬,“如今是沈姨娘当家。自从少爷的母亲去世以后相爷就没另娶,直到沈姨娘生了二少爷,相爷喜欢得不得了,她才母凭子贵管起家来。”
阿史那兰点头。
“不过,沈姨娘又不是你的正经婆婆,用不着请安什么的。”米姑姑不好直说,她确实是妾身未明,要以什么身份去请安呢?
“那就好。”阿史那兰仿佛松了口气,只作不知道这中间的原委。
阿史那兰午觉过后终于光明正大的走出宇文家的大门,安安心心的在大兴城里长长见识了。
在塞外,传说中的大兴城是这样的。
满大街都是高楼大厦、路上的车马多得要排起长龙,一座城市可以装下东西突厥两个国家的人,光是每天产生的垃圾都比塞外的阿尔泰山还要高。
她实际看到的大兴城是这样的。
街上的房子真的是高楼大厦啊,都是三层的呢,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高楼啊!!!
马车真的会堵车啊!!好激动!在塞外,想找辆车问问路都找不到啊!!!
哇!青楼的姑娘好有礼貌,都站在门口扬着手绢:喜欢您来,喜欢您再来啊!
哇!街上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挤这儿来了!
但是大城市的物价绝对是让人心惊肉跳的,阿史那兰买了两件衣服、吃了很多小吃之后,发现自己在宫里存下的十贯钱已经只剩下两枚铜板了。
就在这时,路边传来一个小姑娘凄凉的哭声。
果然是闹市必备项目——卖身葬父。
周围的城里人无不绕道而行,诸位看官心知肚明。可阿史那兰不知道啊,她可是没爹的孩子,对这种还有父可葬的孩子那得多羡慕,葬父女见一个姐姐羡慕嫉妒恨盯了自己半天,摸出两个铜板来放在自己面前,小脸立即拉黑了。
“这都不够吃碗面的。”
阿史那兰赧然,深感囊中羞涩,哽咽道:“妹妹,我一定会帮你的。”
阿史那兰是什么人?言出必行。
“妹妹,你帮我看一下这两件衣服。”
她当即在这闹市之中拉开了场子,打起了擂台,任何人都可以来比划,输的留下二十钱走人。
当她真的赚到人生第一桶金跑去找那葬父女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了。
“兄弟,你外地人吧?傻缺啊!这些都是骗子,有人贩子控制的,你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他们哪里还要得回来。”
阿史那兰倒也没有沮丧,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落在人贩子手里的小姑娘给救出来。
傅奕无意间看到熟人,注意这位菀妃娘娘好一会儿了,想喊她菀妃娘娘,可此时此地这身衣服叫人实在喊不出口。
“傅先生!”见着熟人,阿史那兰大喜。
“你怎会在这里?怎么这副打扮?”傅奕连连发问,更是端详她面颊,只觉得她运势大变,简直贵不可言。
阿史那兰一笑,居然冒了两个字:“你猜?”你不是能算过去未来么。
傅奕白眼一翻,道:“你还要不要我算算你今早吃了什么?”竟这般揶揄他。
两人都同时笑了,阿史那兰有些话不便大庭广众的谈论,连忙道:“傅先生借一步说话。”
“不借。”傅奕噎得她半死,又解释道,“在下跟几位朋友在一起,迟点才得空。”
他指指身后不远处的逢禧楼道:“今晚在此处,不见不散。”
阿史那兰也不急,逛自己的街去了,盘算着一会儿好好的迷信一把,搞点相面、摸骨、测字之类的。
夜色渐深,当阿史那兰发现自己找不着逢禧楼的时候,当当当三声响锣,街上的人还不等声音结束全跑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呢?这样子上哪找人问路啊!
抓头。
完全没有宵禁这种概念的人,这个反应很正常。
迷路街上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呐。
所以阿史那兰华丽丽的被捕了。
抓她的那两个人比她还要悲催,浑身哪儿哪儿都不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禀告都督,抓着个不尊禁令的。”
宇文成都骑着赤炭火龙驹从马上俯视,差点没一眼闪下马去!
他当真恨不得瞎了,眼不见心不烦,肃颜道:“你为何不尊殿帅府宵禁之令,半夜当街游荡?”
见他仿若不认识的模样,阿史那兰心领神会:“我是突厥人,初入大兴城,不知道规矩。”
“行了,不知者不罪,你回去吧!”
阿史那兰还杵在那里。
宇文成都眼睛瞪她。
“禀大帅,在下迷路了。”阿史那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宇文成都深有同感,问题是,你丢人别穿我的衣服啊!!
当然不能问她住在哪里,那不是自己找麻烦吗,宇文成都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带回京营殿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