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月下梵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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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几人从学校离开的时候特意来看了佐伊一次，那时候佐伊已经睡了。
“庞弗雷夫人，好好照顾她。”赫敏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如果她不开心了拜托写信告诉我们。”
“相信邓布利多教授的安排。”庞弗雷夫人露出一抹让人信任的笑容，询问了几句上午它们和佐伊聊天的情况，然后帮佐伊收下了一些几人的小礼物，然后朝几个孩子挥手道别。
佐伊的情况确实非常奇怪，那隐形眼镜是什么她在昨晚就迅速去了麻瓜界想办法弄了一点来，并不是什么具有伤害性的东西，用魔法检验了属性自己也亲自戴了，但是由于蛇怪已经死了，她除了提取一点毒液做一下研究，已经没有办法知道这个隐形眼镜遇到蛇怪的双眼之后发生的一切反应了。
之后的工作斯内普教授便接手了，上午他们也是在交流观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能听见他不断提出让她震惊的观点。
她倒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不是不断申请过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但是他确实担当得起魔药教授的职位。
庞弗雷夫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佐伊的心理问题，她见过不少病人因为断手、断腿、失聪、失明等许多的暂时的残疾而痛哭或者崩溃。自己无限依赖的东西不能使用，不便会转化为无力，无力会转化为愤怒，而愤怒会带来更多的无力以至于歇斯底里。这是每一个病人都要经历的，和是否坚强无关。歇斯底里以泪洗面的时间长短才与坚强与否有关。
但是佐伊跟那几个孩子开玩笑、玩了整整四个小时，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就连一向敏感的赫敏都因为佐伊的毫无异样而感到异样起来。当然当着几个男孩子的面她只是暗示了庞弗雷夫人。
只是稍微接触稍微了解就会觉得，这真是一个神秘的小姑娘。
不是暗藏玄机的阴森鬼屋，而是敞亮毫无遮挡的房间。你明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却有明明白白的看出什么都没有。
庞弗雷夫人拿了几本相关的书坐着看了起来，她不急着回家，对于孩子来说需要坐很久的火车一年才能回去的地方，她只需要挥挥魔杖就能回去。她知道下午斯内普教授还会再来一次，他也果然来了。
现在还处于尝试可能性的阶段，也还没有去圣芒戈做彻底的检查，所以就算想要长时间待在实验室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斯内普并没有马上来医疗翼，他出了校门一趟，不久后又迅速的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佐伊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
“醒了？”庞弗雷夫人笑着问正在爬起来的佐伊，握住她的手让她清楚自己在哪里，然后递给她一瓶魔药。
“喝了之后身上的疲乏感就会少很多，你恢复得很好。”
佐伊伸手去接魔药，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痕。
庞弗雷夫人微微发出惊呼声，皱了皱眉头。
佐伊感觉手臂凉凉的，知道庞弗雷夫人看到了什么，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别笑话我了，我已经大吵大闹过了，现在别再说我内心脆弱了。”
“佐伊，”庞弗雷夫人柔声说，“你不应该把心里的感受隐藏起来，你知道你已经超过常人太多了，无论你做什么你都超出常人。你勇敢、坚强、善良、正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孩子。”
佐伊微笑，摇头，忽然她愣了一下，侧耳细听。
她的听觉一下子好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就很开心。说不定可以开启特异功能了！
“我跟她聊聊。”一个声音响起。
一开始不太习惯有人总是用这种语调说话，而且总是显得绵里藏针。但是习惯了之后竟然觉得这个声音充满了善意。
庞弗雷夫人能看出来斯内普教授出现之后佐伊连笑容都不一样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让开，带上了门。
“我是你见过最勇敢最坚强最善良最正义的好孩子吗？”佐伊深情款款的说。
斯内普竟然恶趣味的拍了她后脑勺一下，而她并没有很纯熟的通过听风的声音判断他的手会出现在哪里。
没有开启特异功能啊。唉。
“我知道我强只强在一层外壳，我太过急迫的想要变强就是因为我的心中深埋着一个观念——我是弱者，我永远不会成功，我没办法救自己，也没办法救任何人。”佐伊说的随意。
心理分析，谁不会，需要请个外人剖开你的内心帮你分析？
她不需要心理咨询师，她不需要有人安慰，她自己就清楚自己症结的所在，现在也很轻松的表达了出来。
“本来我想跟你说帮我买《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来当鸡汤读，但是现在我需要的不只是鸡汤吧？鸡汤我不会自己炖。我有点想看《红楼梦》。”佐伊一边说一边朝一个方向伸出手，“你在这里吗？”
“我在。”他不在，但是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我能听见你袍子摆动的声音和你的脚跟地面接触的声音。”佐伊笑着说，“永远不要欺骗一个瞎子，就算我瞎了也依旧比你靠谱。”
“你不需要比我靠谱。”斯内普回答。
佐伊愣了一下。
“我不需要吗？”佐伊笑着说，“那如果我变得特别依赖你，作为一个又讨厌小孩子又嫌麻烦的人，你把我丢了喂狗怎么办？”
“是存在区别的。”斯内普回答，“有意的不去依赖任何人和单纯的只是不需要任何人。”
“我觉得我确实只是单纯的不需要任何人而已，可能因为性格的原因，保持若即若离对我来说就很舒服了。”佐伊咬着嘴唇，“但是你知道吗，小孩子真的比成年人好接近，我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弗雷德和乔治，赫敏又聪明又善良，还有罗恩，看起来傻乎乎的胆子小，但是经常爆发。哈利，啧，哈利真是难得的又温柔又善良的男孩子。可能现在是小孩子，激素分泌的过多，容易多愁善感。”
佐伊闲的没事就找话题闲聊，但是却没想到斯内普也会找话题闲聊，两个人倒少有的就这样顺着往下聊了起来。
“快天黑了。”斯内普说，看着窗外。
金黄色的斜晖洒在苍白的佐伊身上，佐伊像是褪色的大布娃娃，披着金色的纱。
窗外树在风中摇摆，天气应该凉爽了下来。
“走吧。”斯内普说。
“去哪儿？”佐伊问。
她想要走走，但是深知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毕竟她完全不知道魔力暴动是什么。
“黑湖边。”
“去游泳啊。”
斯内普没搭理她。
佐伊笑了，朝他伸出手。
“以前我经常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出霍格沃茨里的密室，现在想想真是大话。”佐伊笑着说。
他们走了很久，一路上磕磕绊绊，但是当感受到风的时候，佐伊挣开斯内普的手，朝黑湖的方向跑去。
闻到乌贼的腥味的时候佐伊就停了下来，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她躺在草堆里。
“我的宿舍里放着一本《红楼梦》，心里太累了就会看看，然后会觉得很舒服。但是你知道，打仗的将军读不得《红楼梦》。我也知道我不能担负起那么多人的生死，但是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就可能害死很多人，一个举动就会拯救很多人，自然而然的就会紧张，感觉压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许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这确实是我的责任。不是去拯救多少人，而是不胡作非为。”佐伊说，“所以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把自己石化丢到医疗翼。”
斯内普点了点头，之后才轻声说，“我知道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
“不觉得烦？”佐伊咯咯笑。
“如果一身轻松就代表你不在乎人命。我有点庆幸你会这么紧张。”
“少有的没有骂我，”佐伊调侃斯内普，“我也有点庆幸你有点庆幸。”
之后佐伊久久没有说话。
斯内普这个时候应该把佐伊送回去，然后回到办公室，那是最理性的选择，而做最理性的选择也是他十几年来的行事准则。但是他坐在这里。
整整一年没有见到佐伊，他一直有些惶惶，现在心仿佛安静了下来，不想要离开。
“《红楼梦》是什么？”
“《红楼梦》吗？是中国的古典名著，讲的是一群仙人神物在天上‘挂号’来到人间，又‘销号’回到天上，为的是了天上时的债。绛珠草欠了水，来到人世间就用眼泪还，还完就离开。其它的人物一定也都互相欠了什么债，一口气全都下凡，偿还一些冤孽。”佐伊说。
她说的很慢，有些词汇她不太清楚怎么用英文表达。
“贾府家势浩大，几个家庭成员权倾朝野，其中有热闹有冷清，有欢笑有眼泪，但是无论发生什么快活的事情作者都会点出，他们不过是‘挂号’来了一趟人间，人间是他乡，天上才是故乡，千万别‘反认他乡是故乡’。每当极悲极喜的时候作者就会点出，人间的一切无非是虚幻，是黄粱一梦。悲伤的收住悲伤，欢喜的止了欢喜，执着的少些执着，偏执的也别那么偏执。你知道，东方的哲学和西方的哲学又很大的不同，因为自己只和自己有关，所以一切都是空泛。”佐伊努嘴，“想到一些都是虚的，心中就松了一些。但是想到因为弄什么老庄而可能会害死人，赶紧又不敢成仙。果然庄子说得对，能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我就是知道的太多，心里烦，早晚有一天要把脑袋挖出来晾着，空着脑壳到处跑，也就不担心那么多事情了。”
中西方的思维差异是斯内普没有听过的话题，他显得很感兴趣。
巫师界本来就闭塞，就连德国、英国和法国的思维差异他都没有听人分析过，更何况中国。
天彻底黑了，斯内普只能看见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黑湖，于是点燃了灰蓝色的火焰——这种火焰不能照明，只能取暖。
夏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
佐伊感觉到了火焰被点燃，那种毛绒绒的温暖感忽然把自己围绕。
这种温度的感觉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咒，想着就要问，忽然听到斯内普掏出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佐伊接过。
四四方方的，砖块？但是比砖块要更小，而且虽然结实但是很轻。
盒子？
佐伊扣了扣，没有。
无意间她碰到了表面的小突起，这破玩意儿忽然发出声音吓了她一跳。
“a.”
凸起变了。
佐伊摸了摸。
“b.”
“诶？感觉就跟学盲文的小电脑一样。”佐伊好奇的戳了几下，“哪里买的？不对呀，麻瓜的电子设备拿到霍格沃茨来不就烂掉了吗？”
“我是个巫师，我可以让任何东西说话。”斯内普的声音在佐伊耳旁响起，也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哪里去了，乌漆墨黑的她也不知道。
“然后去买盲文的书看？”佐伊故意问，不过斯内普没有上钩，再次重复那句“我是个巫师……”
“你知道你可以把任何书的字变成盲文的。”
“你知道我只是想逗你玩的。”佐伊抱着这个小方块笑着说，有点开心忍不住唱起了歌。
“你有没有发现，我唱歌变好听了！”佐伊向之前传来斯内普声音的地方伸手，一把就拽住了袍子，“你有没有发现有没有发现！我就说我的这个身体会送给我唱歌的能力的！原本我根本就听不清楚自己唱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我不仅可以清楚地挺清楚而且还可以控制。我跟你讲，这和听觉的关系不是非常大，我觉得我可能是伤到脑子导致点开了另一棵技能树。”
“现在学校里总共不超过五个人，你就别吓唬他们了。”斯内普嘲讽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什么叫吓唬，这是黑夜中的百灵鸟！太神奇了，30多年了啊，我一唱歌就被人打，现在我所有说的话全部都要用调子唱出来。”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点点的夜晚)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你的画版涂满了灰蓝)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你在那夏日向远处远眺)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用你那双能洞悉我灵魂的双眼)
Shadows on the hills (影像重叠的层层群山)
Sketch the trees and the daffodils (点缀着茂密的树林与美丽的水仙)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颜色跳跃在雪白的亚麻布上)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捕捉着冬去春来的乍暖还寒)
Now I understand (如今我才明白)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为自己的清醒承受了多少的苦痛)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多么努力的想让它们得到解脱)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却无人理会无人倾听)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也许人们现在已有所改变)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点点的夜晚)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火红的花朵像燃烧的火焰)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舒卷的云朵似紫罗兰的娇颜)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映射在文森特湛蓝而忧郁的双眼)
Colors changing hue (色彩变化万千)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清晨里琥珀色的田野)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满布风霜的脸孔刻画着痛苦)
Are s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 (在画才充满爱的画笔下得到了抚慰)
Now I understand (如今我才明白)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为自己的清醒承受了多少的苦痛)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多么努力的想让它们得到解脱)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却无人倾听无人倾听)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也许人们现在已有所改变)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因为他们当时无法爱你)
But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可是你的爱却依然真实)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 (当内心的希望全部破灭)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在那个繁星点点的夜晚)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你像许多绝望的恋人般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但我却没能告诉你)
Vincent,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文森特这个世界根本配不上)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生命如你般灿烂的一个人)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点点的夜晚)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s (空旷的大厅中你的画像独自安然)
Frameless heads on nameless walls (无框的自画像挂在无名的墙上)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and can't forget (有着注视人世而无法忘怀的眼睛)
Like the strangers that you've met (就像你曾见过的陌生人)
The ragged men in ragged clothes (那些衣着褴褛、境遇堪怜的人)
The silver thorn of bloody rose (就像血红玫瑰上的银刺)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夭折在初雪的大地上碾做尘埃)
Now I think I know (我终于明白了)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and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你为自己的清醒承受了多少的苦痛)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你多么努力的想让它们得到解脱)
They would not listen (却依然无人理会)
they aren't listening still (也许永远无人倾听永远)”
斯内普没有打断佐伊自娱自乐，因为佐伊越唱越伤心起来。
斯内普知道梵高被称为“扑向太阳的画家”，因为佐伊总是提起，说他的画笔下颜色美的多像梦境。
一个瞎子在清朗的月色下唱着充满颜色的描绘孤独的歌。这就是斯内普没有打断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月下梵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