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之爱的艺术》朝寒

45、盲（下）

　　第二天一早，斯内普便拿着一本书来到了医疗翼。
　　佐伊依旧熟睡，今天能不能醒过来都不是一件确定的事情，一般人魔力暴动之后睡上三四天都有可能。
　　庞弗雷夫人对于魔力暴动的情况已经有所料理，看到他过来冲他点了点头，交代了一点事情便放他进去了。
　　波特三人在几个小时之后吵吵嚷嚷的来了，庞弗雷夫人交代了几句。
　　本来不应该让这三个孩子闯进病房，况且佐伊还没有醒来，但是想到三人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看到自己的朋友了，庞弗雷夫人便稍微通融了。况且斯内普教授在里面，大约这几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不会打扰到病人的。
　　三个人小心谨慎的推开了隔间的门。
　　房间内一片纯白，白色的病号服、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和雪白的墙壁，面色苍白的佐伊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一抬眼忽然间到一个黑袍人，斯内普坐在床边，正在看书。
　　“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好。”
　　“斯内普教授好。”
　　三个人轻声打招呼，表示礼貌，之后竟然不敢围到床边。就连眼里已经带着泪水的赫敏都把眼泪憋回去了。
　　“斯内普教授。”最后还是赫敏先走到斯内普身边开口，“请问佐伊……还好吧？”
　　麦格教授一直没来，他们早早就醒了，围在一起讨论会发生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麦格教授来了，告诉他们情况已经稳定了，他们才急急忙忙的赶去医疗翼。
　　罗恩主张一起床就去，但是赫敏说他们去只是添乱而已，说不定会加重佐伊的病情。
　　罗恩很激动，他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病情，没有人因为石化出了问题，连鬼魂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为什么只有佐伊出了问题。
　　赫敏心情不好，跟罗恩差点没打起来。
　　“她本来应该去见梅林的，所以当然，她好的很。”斯内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说。
　　赫敏眼眶又红了几分，不过马上再次鼓起勇气接着问，“佐伊为什么会这样？”
　　“麻瓜愚蠢的小器具，放在眼睛里，在她被石化的时候同时也融化了。”斯内普把书收起来说。
　　“那她多久可以康复？”哈利忽然插嘴，紧盯着斯内普。
　　他对佐伊的担心已经压过了对斯内普的恐惧。
　　“她现在已经康复了。”斯内普特意顿了一下。
　　哈利从来没有这么恨斯内普，在他的学生出事了之后表现的这么不在乎，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只不过从此以后便瞎了罢了。”
　　赫敏抽泣了一声，马上止住。
　　哈利想要说什么，被罗恩一把拉住。
　　“省省吧，你指望他怎样。”罗恩小声说，“他愿意待在病房里就已经很尊重他和佐伊的交情了。”
　　“佐伊不可能就这么瞎了，只不过伤了眼睛而已，他不是魔药教授吗？难道什么也做不了吗？”哈利挣开罗恩的手，轻声反驳。
　　只不过这个“轻声”声音大了些罢了。
　　“波特先生似乎没有办法理解普通的眼疾和被蛇怪‘伤了眼睛’的区别。”斯内普冷笑。
　　从始至终他的声音都比三人要轻，但是佐伊还是醒了，她先是哼了两声，随后睁开了眼睛。
　　赫敏终于留下来眼泪，捂着嘴不让自己抽泣的声音传出去。
　　那是一片浑浊的空白，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
　　“赫敏？你在哭吗？很恐怖吗？”佐伊一边挣扎着坐起来一边说着闭上了眼睛。
　　斯内普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多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她背后。
　　“西弗勒斯。”佐伊朝身侧伸手。
　　斯内普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却说，“你在去之前就猜到了。”
　　“一瞬间，确实想到过这个可能性，我犹豫了很久，戴或者不戴，做了列表分析，最后还是戴了。”佐伊声音虚弱的说，“倒没有后悔，就是……”
　　她轻声叹气。
　　“算了，这样就这样吧，我那点控制狂的性格说不定也能借这个契机改改，是时候放手了。”
　　“一边说放手一边握着拳头？”斯内普看着佐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虽然藏在被子里，但是他对佐伊的了解，这时候不拿头撞墙大约还是因为没有力气。
　　“烦人！”佐伊猛的拍了斯内普的手一下，“我是病号你还笑话我？有没有点良心！”
　　“你瞎一辈子，别人还得敬你一辈子？”斯内普讽刺，“想得倒是美。”
　　“穿着病号服的都是病号，病号就要受到严肃的对待。”佐伊纠正斯内普的错误想法，“记住了？”
　　斯内普扬了扬眉毛，佐伊没看见，不过她想起来其他的事情。
　　“昨天……”佐伊低垂着头，“昨天对不起，现在想起来真的是蠢透了，那时候很痛，心里又很乱。唉，明明就是瞎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特别想哭。”
　　斯内普松开佐伊的手，没有说出想说的话——还有人站在边上。
　　“不是没哭吗？”
　　“不是的，是泪腺坏掉了，哭不出来。”佐伊轻声说，“不过幸亏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天抢地多少还是有点没品。”
　　“总之！”佐伊扬声说，“你要教我盲文！”
　　“以你的学习速度等学会都已经不需要了。”斯内普嗤了一声。
　　“诶？可以治好吗？骗我的吧？”佐伊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除非真的已经能看见了，否则不要得意，但是心里还是有种雀跃的感觉。你别逗我，说实话，我没关系的，你现在给我希望我反而伤心。”
　　“不知道，但是我会尝试。”斯内普停顿了几秒，然后说，“先跟我去一趟圣芒戈医院做一次检查，然后去我家。”
　　“问题是不会有现成的魔药吧？毕竟不是什么常见的病。”佐伊笑着摇头，“要不我们慢慢来？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想学盲文呢。”
　　“佐伊·沃夫小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你。”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谁照顾谁啊你再把我照顾死了！”佐伊一下就急了，“不是，你真的打算给我配个家养小精灵？我真的不想让你照顾，你再把我养成下一代蝙蝠，诶诶诶你别走啊，你干什么！喂！”
　　斯内普起身就走，“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走了？”佐伊笑着问。
　　“嗯。”赫敏说着扑了上去，紧紧的搂住佐伊，因为斯内普在场忍着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不是也听到他说了嘛，说不定我这个暑假两个月就恢复正常了呢？毕竟我们可是在魔法界啊，对不对。”佐伊说着伸手胡乱一戳，戳的赫敏一下就笑了出来。
　　“佐伊。”
　　“佐伊。”
　　罗恩和哈利也赶紧围了上来，嘘寒问暖，问佐伊怎么样，有没有很累，会不会不舒服，眼睛有什么感觉。
　　“累什么我睡了一年，而且也不知道睡成什么样。以我每天早上起床脸上的枕头印来看，睡一年大约都能睡畸形吧？我哪里会不舒服，就是有点脱力，昨天用力过度来着……”
　　“还不就是累。”
　　“累什么我睡了一年，我就是有点脱力。”
　　依旧还是佐伊，那个絮絮叨叨完全没有逻辑的话说的赫敏想要动手打人。
　　十二三岁的孩子哪里记得住什么悲伤，马上四个人就谈笑起来，三人组七嘴八舌的讲起一年发生的事情，佐伊不断感叹如果她在事情一定不会这么无聊。
　　“还无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多吗？如果我醒着光我一个人就能惹出这么多事情，哪里需要蛇怪！”佐伊慷慨陈词，不过赫敏点头同意，佐伊绝对一个人就能惹出一大堆事情来。
　　“对了，洛哈特教授呢？”佐伊忽然推了推不管是谁的手臂问。
　　“那个花孔雀？”赫敏赶紧高声说。
　　“诶？我记得你喜欢他啊？”
　　“我那时瞎了眼！”赫敏赶紧说，“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我一直都喜欢他啊，我觉得他挺有趣的。”佐伊耸了耸肩，“他现在怎么样？”
　　哈利和罗恩把前因后果又清清楚楚大家讲了一遍，有一些地方添油加醋，渲染的自己很厉害。
　　不过添油加醋还是罗恩更擅长一些，哈利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挺腼腆的孩子的，一直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但是……
　　“真了不起呢！”佐伊惊讶的说，“如果是我估计早就被蛇怪吃掉了，哈利真是了不起！罗恩也是，帮上了很多忙而且也很冷静。还有赫敏，竟然猜到那是蛇怪，教授都没有猜到吧？不愧是赫敏，永远那么聪明。”
　　“还有洛哈特，我去圣芒戈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他，听起来就很可爱的样子，感觉像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大男孩，说不定他会给我讲一些故事。”佐伊依旧在说，赫敏却抿着嘴良久，然后打断了喋喋不休的佐伊。
　　“你被石化的那天，你是知道的吧？你跟我说了再见。”
　　“诶？不是很正常吗？我从宿舍离开然后跟舍友说再见。”佐伊疑惑的问。
　　“那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赫敏似乎有些激动，“你不应该不去参加忌辰宴会的，你高兴还来不及！”
　　“因为金妮会去那个地方。我一直觉得金妮很奇怪，有时候会走神，所以打算跟踪金妮。”佐伊耸了耸肩说，“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跟你们说了罗恩可能会生气，毕竟我说他的妹妹很奇怪，所以我就想自己去找点证据，结果发现了金妮在杀猫，金妮也发现了我，我们打起来了，打着打着那条蛇就出现了。”
　　佐伊有解释了几句，总之这群家伙好骗啦，一群快13岁的小鬼，虽然各个都人精一样，但是姜还是老的辣。
　　而且她瞎都瞎了，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之后他们一边想起一些随机的有趣的事件，讲给佐伊听，一边递给佐伊吃的。
　　佐伊手里抱着一包比比多怪味豆，一边吃一边皱眉头，三人组则非常紧张的观察她手里豆子的颜色，然后猜测，最后听佐伊报告答案。
　　“讲真的，我真的觉得奇怪，为什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如果是好的味道占大多数也就算了，为什么泥巴的味道有这么多。”
　　“我上次吃到一个味道……我都不想谈这件事。”罗恩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有点怀念街边的零食，我以前经常去吃的。”佐伊吃到一颗豌豆味的豆子，一边说，“虽然也不能说是小时候。”初中那会儿，后来上高中也时而会吃，吃的并不多，但是总觉得不吃就没有童年了一样。
　　嘛，每个人都是拖延症，就算是她也会想有的时候只是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花树下，吃点零食看看小说。
　　但是不久之后心中就会有一种恐惧。
　　不同时期恐惧不同，但是只有恐惧这种东西才能够吓住拖延症，然后重新让理性掌舵。
　　她就会放下手里让她轻松快乐的东西，重新回到理性的生活里，做她应该做的事情，并且按照心中的规划，要适当的感动、适当的痛苦、适时要快乐适时要怜悯。
　　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样也不太好，只是人最美的地方就在于人的无奈，人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件事”，有时候又“不得不不去做一件事”，人不能决定的东西让人性变的复杂，让美的更美，让丑的更加容易得到原谅。
　　之后四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最喜欢的零食。
　　“你们什么时候离校？”现在学校都没有人了。
　　“麦格教授说我们今天晚上就要离开，麦格教授会挨个把我们送回家。”哈利回答。
　　“我有点累了，过去多久了？”佐伊问。
　　“四个小时了！”赫敏一下就跳了起来，“我们聊了太久了，佐伊需要休息！我们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佐伊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们会写信……不是，我是说……”
　　“没关系，写信吧，我让西弗勒斯读给我听。”佐伊笑着说，“开玩笑的，不过写信没关系，总会有办法弄清楚信上写了什么的。”
　　“我们走之前会来跟你告别的。”赫敏帮佐伊撤下枕头让她躺下，然后握了握她的手。
　　“感觉有点奇怪。”哈利也过来握了握佐伊的手，然后说，“你和斯内普……”
　　“我骂他两句他骂我两句，普通朋友嘛。”佐伊用被子蒙住头说。
　　“和他做普通朋友就挺奇怪的了吧？”哈利喃喃，不过被赫敏拧了一下，指了指佐伊。
　　哈利点了点头，“你困了就睡吧，我们先走了。”
　　“再见，佐伊，希望再看到你的时候你能康复！”
　　“你一定会恢复的！”
　　“再见！”
　　“佐伊，拜——”
　　三人组推门走出来，心中都有点疑惑——为什么庞弗雷夫人没有进来把他们丢出去。
　　出来之后却发现斯内普正在和庞弗雷夫人讨论什么东西，看到他们出来也没有搭理。
　　“治疗方法吧？”赫敏猜测，“应该用什么药材对症。”
　　“斯内普他……”
　　“斯内普教授！”赫敏纠正，“虽然告诉我们没有办法治疗，但是他还是告诉佐伊他会想办法医治的，这种行为是很值得尊敬的，没有背离教授的本分。”
　　赫敏的逻辑：如果是坏人就不用加教授的前缀，但是如果不是，他又教了你知识，就一定要叫教授。
　　“我就是觉得，”罗恩插嘴，为哈利撑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圣芒戈医院吗？难道他觉得自己比圣芒戈要更加靠得住？”
　　“这种事情我们不用管，邓布利多教授肯定会让佐伊得到最好的治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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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孩子从病房里出来，斯内普也转身往病房里走去。
　　“斯内普教授，”庞弗雷夫人阻止，“病人需要休息。”
　　“在休息之前她还需要做其它的事情。”斯内普没有接受庞弗雷夫人的阻止，却停了下来。
　　“她还在调养精神，刚刚魔力暴动她需要一些积极并且稳定的情绪。”庞弗雷夫人也不再坚持。
　　整所学校里她和斯内普的合作最多，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递送一下魔药，但是她也清楚斯内普对这方面的造诣很深。医生会阻止家属进病房，却不会阻止另一个医生。
　　斯内普点了点头，进屋，带上了门。
　　“他们走了吗？”佐伊蒙着头，在被子里闷声说。
　　“嗯。”斯内普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偏差。”佐伊的声音依旧沉闷，尽管她在说，“真是开心啊！”
　　斯内普大步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佐伊蜷缩在里面，紧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双肩。她的手臂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蹭的白色的床单上满是鲜血，指甲上还有血迹。
　　“我本来就握不住任何东西，现在我甚至连路都没有办法自己走，没办法独立的读书也没有办法……”佐伊冷笑了一声，“最关键的是我竟然那么伤心，感觉那么痛苦，我本来应该迅速把握住能把握住的马上站起来。我因为不该痛苦的事情痛苦，又因为痛苦而痛苦，世界上也就只有我会做出这样可笑的事情了。”
　　斯内普坐在病床上，右手放在佐伊身边，用左手掏出了一本书。
　　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佐伊朝斯内普伸出手，被他握住。
　　“要我念给你听吗？”
　　“是什么？”佐伊深吸了一口气问。
　　手臂上的伤口微微的刺痛让她心中的痛苦减缓了几分，更何况西弗勒斯坐在那儿，心中更是松了几分紧绷。
　　“黑塞的《诗人》。”斯内普说。
　　这是佐伊提到过的书，这一年他多多少少买了一些。
　　“黑塞啊……”佐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的《诗人》总是能让我想起欧阳修的《生查子》。”
　　斯内普用一只手拿着书，缓缓的念出了声。
　　并不是一篇很长的故事，十多分钟念完之后，斯内普合上书，看到佐伊已经睡着了，轻轻抽出手便离开了。
　　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些参考的数据，他现在对于使用什么魔药材料等等已经有了一个很模糊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