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千里》恣情纵欲

121、平生自难忘（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周绯衣相信，此时的李若桃绝对会将自己千刀万剐。

　　可惜，你有这个机会么？周绯衣暗忖一边低下了头，一边快步躲到了百似隽的身后。

　　此刻她的心中无疑深深的得意，眯起眼，貌似冷漠的盯着浑身僵强的李若桃，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不可告人的隐秘。

　　看着将垂在身旁的双手缓缓握紧的李若桃，周绯衣那好看的眉眼间不禁又适时闪过一丝嘲讽，饶你这么多年呼风唤雨压在本宫头上，今日不也有被本宫踩在脚底，乖乖按本宫的摆布的这天？

　　“陛下”

　　本欲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李若桃，在听到了周绯衣警告味十足的那句话后，果真抿紧了双唇，轻声开了头后，并没有立刻回答，空洞的的呆立了一会，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了一片青红之色，似是震惊又似是极难以启齿，良久，方认命般长长叹了一口气，黯然答道：“无忌生性活泼，从不避男女之嫌，宫中风言风语，臣妾不敢隐瞒陛下，确有尝闻有损名节之事。”

　　李若桃似是无奈之极，“不知陛下要问的，是荷香公主与哪一个？”

　　“哪一个，哪一个——”

　　李若桃的声音虽然极低极细，但这句话的威力，此刻在殿中听来却不毫亚于一个彪型大汉对着空谷扯破嗓子状的刺耳嘶吼。

　　“够，狠。”

　　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被震的有些嗡嗡作响的耳膜，周绯衣倒吸一口凉气，随着她心头那威胁不成的担忧须臾消失，暗自替李若桃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此话一出，不得不让人佩服这李若桃的果断。

　　若说自己所要挟的不过是让李若桃泼上百无忌一盆脏水，不管如何被威胁的人总会有些情非得已，可只是眨眼的功夫，她便能当即立断，审时度势，如此的识人眼色，不仅顺着自己的意思回应陛下，隐隐站在自己这边，居然还不露声色的泼出几桶脏水。

　　她果然是个善于察言观色，能屈能伸，揣测人心的聪明人儿。

　　哪一个？这话说的看似无奈，但在周绯衣瞧来，李若桃的这句话着实火上添油，又狠又毒，分明便是背后亮刀，让陛下更加恼怒百无忌的□□。

　　只不过，百无忌在宫中的名节真如此不堪？莫非她真的知道些什么？看李若桃一脸若有其事的模样，周绯衣也有些困惑了。

　　她这样说就不怕惹恼了陛下？这可是有关大泽皇族颜面的大事啊。周绯衣高兴之余，心中又暗暗不明白，李若桃为何要甘冒对皇帝大不违的风险而对百无忌落井下石。

　　“够了。”

　　还未等周绯衣想的通彻，百似隽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贵为一国之母居然胡言乱语，以讹传讹，诋毁我大泽公主，简直就是操行沦丧，明日起，皇后便在会庆殿好好反省自身吧。”

　　说罢，百似隽站起身，头也不回的便向殿外走去。

　　“陛下。”看百似隽的架势似是离开潇湘宫，周绯衣的心头闪过一丝焦急。刚刚陛下不是还说，今晚，一定会留在萧湘宫么？她顾不上失仪，提起裙角追了上去：“陛下，陛下，陛下留步。”

　　在周绯衣看来，此时的百似隽，听罢李若桃这些话后，无疑就像被强行灌下了一壶陈酸，就算脸上再如何虚伪的一脸平静，唇角间却怎样也止不住冒出酸涩气味。

　　如果自己最初之言，只是让当时愤怒的他一时失去理智，那么现在李若桃的回答已稳稳坐实了自己说所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二个身份尊贵，私下里却勾心斗角，暗战不止的皇后与贵妃怎么可能说出意见相同的话呢？除非那的确是事实。

　　在肯定了一个残酷真象之后的这个男人极需要有人安慰的，当然这同时也是抓牢一个男人身心的最佳时机。

　　周绯衣这样想着，于是也这样的鼓足所有勇气，准备不顾一切的挽留下这个看似已经心碎的男人。

　　只是百似隽微微低头，对她恍若未闻，沉默而快步的继续向殿外走去。

　　一个后宫贵妃敢阻挡皇帝恼怒之下的脚步么？不，不敢，即使是得宠的贵妃也不敢。

　　周绯衣轻咬嘴唇，犹豫了良久，最后却只能将身子无力的依在了门槛旁边，看着百似隽落寞却依然挺拔背影消失在大殿外，不知为何，她心底恨意又慢慢涌上心头，毫不迟疑的又指向那个目标：又是因为你，隽哥哥才冷落了我，百无忌你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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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湘宫的门口在皇帝的离开后，不久之后，又回复到无比的安静之中。

　　“贵妃还在等什么？”

　　空旷的宫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柔的问话。

　　有些走神的周绯衣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待转过身看清楚了之后，毫不客气反驳道：“皇后此时不去会庆殿休养，莫非还想留在萧湘宫以待圣宠不成？”

　　不等李若桃作答，周绯衣复冷冷一笑，充满讥刺的道：“不过想来也是，那会庆殿偏远冷清，姐姐若不趁着今晚再颀赏一下这宫中美景，日后禁足恐怕也再没了机会。”

　　“贵妃说话何必咄咄逼人？”李若桃看了她一眼，明亮地双眸中，不合时宜的浮现出一丝气定神闲。

　　敏锐的捕捉到她眼中露出的无所谓表情，周绯衣心头甚是不爽，明明已经失势，并且还被陛下变相的打入冷宫，此时何必摆出一付故作镇静的模样？若说这后宫素日得宠的几个妃子里，淑妃被打入冷宫，贤妃又因百无忌之事不得翻身，这宫里还有何人敢与本宫争宠？今晚之后，这后宫便要改头换天，以我皇贵妃周绯衣为尊。

　　想到这，周绯衣扬眉吐气，心头一热，缓缓走回大殿，直视着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的李若桃，傲慢之极：“既然姐姐说本宫失礼无仪，那又应该如何治罪？妹妹现在倒是十分期待啊。”

　　听到她挑衅十足的问话，李若桃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轻柔至极的微笑，道：“妹妹此言差矣，咱们姐妹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伤了情份？今晚姐姐还想和妹妹好好聊聊呢？”

　　周绯衣狐疑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无动于衷，示弱了？还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绯衣不耐烦了，于是很直接的道：“怂恿宫里那群小贱人陷害本宫，在陛下面前，还敢偷偷饮下七叶流花，装成咳血，这种罪上加罪大事，若不是本宫宽宏大量为你遮掩，今日还能有性命在？念在你刚才还算识趣的份上，本宫也不愿深究，本宫累了~~~~”

　　“就算你知晓了此事又怎样？”还没有等她说完, 李若桃截断了她的话，同样冷冷说道。“你的所作所为何尝不需要本宫遮掩？”

　　这话说的那份骄傲与不屑，在周绯衣听来显得格外尖刻。

　　莫非你留下来就是为了与本宫讨价还价？周绯衣恼了，冷哼一声，异常认真的说道：“百无忌□□之事，本就属实，本宫也不过是希望陛下早些定夺，虽有落人耳目的嫌疑，但终比不上皇后欺瞒陛下铁定的死罪，莫非皇后此时还要与本宫为敌？”

　　“哈哈哈哈。”闻言，李若桃风度顿失，仰天大笑，过了良久方缓缓敛去笑容，毫不示弱的盯着周绯衣，一字一顿：“好一句明人不说暗话，不知周贵妃故意设计杀害皇亲，是否也做好祸及九族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