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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黄粱一梦二 或许绯蓝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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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绯蓝也是抱着些许期待的,若这一切并不是梦,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
然而她同阿翠才踏出了房门,便昏沉沉的失了意识,天旋地转间挽着小丫头的手也不免放了开,指间空落落的让她心悸,便猛的惊醒过来!
“……!!!!”绯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绯蓝的四肢无力,强撑起身子望了望四下的摆设,简简单单的一张木桌,配着四个凳子,桌子上摆了一个粗瓷花瓶,里面斜斜的插着一株开的可怜巴巴的腊梅。虽说她早已离开多年,但标准的宫女通铺还是认得的,她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入手的被子丝滑虽不是什么上等绸缎,却比之当初的补丁棉被要好了太多。
"呀!阿蓝你醒啦!"一旁拎着水桶进来的红脸丫头手中的水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绯蓝反应,便立刻弯下腰去,极为心疼把跌在地上的水桶捡起来,皱着一张脸牙疼状的摸了摸水桶边缘被磕出来的细小豁口。
"……糟糕了,但愿姑姑最近不要来查内勤,这可是内务府这个月才发下来的新木桶呀!"
"……阿红?"绯蓝坐在塌上拥着被子,不确定的出声道。
"……是我呀,你发热热的糊涂了么?"红脸丫头把木桶小心的立在了墙角,上前几步又扶着绯蓝躺下,替她小心的掖了掖被角拧着眉头数落道"……这病才好些,快躺下别又过了凉气。"
"你都烧了好几天了……阿翠都担心坏了,好几天值班都魂不守舍的,差点就挨了姑姑的板子呢。"小红叹了口气道。
"……怎么这么娇贵,要不是恰好碰上静娘娘,娘娘又心慈,你现在怕是就……"小红摸到桌旁折了半杯温水在杯中递到了绯蓝唇边。
"……喝口水,你再歇歇,姑姑准了你这两天的假,一会儿我去御膳房替了阿翠下来,这丫头知道你醒了,怕是要高兴坏了呢。"小红拍了拍绯蓝的后背看她喝下了水掖好了被角笑了笑道"……你不知道,阿翠那丫头和御膳房里的人这些日子昏熟了,时不时的就能带些点心回来,诺,都在那边的盒子里收着呢,我给你放在床头了,你若是饿了,便先垫垫肚子,晚上交班的时候我把晚饭给你带回来。"
阿红性子活泼,爱说爱笑,嘴里的话像爆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喷射出来。
绯蓝整个人缩在被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瞧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去晚了那丫头该怪我了。"
"……好。路上小心。"
……门被小心的掀开一条缝,阿红从缝中小心翼翼的滑了出去,便很快的掩上了门,生怕屋内还病着的人受了凉气。
"……!姑……姑姑!"阿红回身便看到了皱着眉头看着她的严厉妇女,急忙忙的弯下腰行了一礼道。
"……宫女一行一动之间都要遵从法度,进退得宜。你刚刚像什么样子。"老妇皱着眉头道。
"……是,姑姑,红儿知道错了。"阿红感觉来人的心绪不佳,也不敢出言辩解只诺诺的点了点头,连连认错。
来人自然不会轻轻放过,大声呵斥一顿后便扣了阿红的半月俸禄。这才让她仅仅皱起的眉头有了片刻舒展的痕迹。
"……姑姑消消气,还是做正事要紧。"立在老妇身后的宫女,眼角高高的向上挑起,眼睛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却偏偏紧着一张脸假意求情道。
阿红立在门前在心里暗暗晦气。
"怎么就碰上了她。"
"……还是你伶俐,不枉姑姑这么疼你。"老妇抽动了下嘴角便算是难得的好脸色了。
"……还不是都仰仗着姑姑调教。"柔声媚语的尖细嗓音,让立在一旁的阿红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是因为你这丫头,险些误了娘娘的大事儿!"老妇抬起头死皱着眉头道。
阿红早就习惯面前的人的恶劣态度,便也只将头低的更深而已。
老妇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伸手便向阿红才关好的门推去。
那动作又急有猛,难免不会有风灌入。
阿红忙堆了笑容,小心上前拉扯住老妇的手道"……姑姑的手这么金贵,哪里能用来推门呢,还是让奴婢代劳吧。"
"……切。"老妇身后的上挑眉,扬了扬本就高挑刻薄的眉毛,算不上出色的面容便更是显出了几分滑稽。
"……姑姑你听呀,红姐姐的嘴可真甜。"
上挑眉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又慢悠悠的一字一顿的咬的的清楚的说"……可我看着,倒更是姐妹情深呢。莫不是怕姑姑推门,冲撞了蓝姐姐呢?"
"……自她风寒以来已有了四五天的耽搁了,我心慈,准了她的休息,连药也给她吃着,倒是养的她越发的娇贵起来……忘了自己是谁。"
"她以为她是谁,便是宫里的寻常小主也没有这样大的排场呢。"老妇冷冷哼道,显然是不满到了极点。
"皇家召你们入宫,本就是为了伺候贵主,现下入了宫却还拎不清,反倒要人伺候,倒不如早些挪了出去,打发到慎刑司去,免得让人徒生厌烦。。"老妇说罢,便懒得再同面前的丫头过多言语,大力推开房门,裹挟些片片雪花的寒风瞬间便随着二人的进入涌进了屋内,叫在床上昏睡着的绯蓝狠狠的打了了寒颤。
老妇板着一张脸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跟在她们二人身后进来的阿红道"……你跟进来做什么?还不去值班,要是耽误了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姑姑。”阿红强笑着开口道“阿蓝还病着呢,有什么话不能等她好了再说。”
“等?你等的起吗?”尖细的嗓音掐的极高仿佛老鼠爪子滋滋划过木板的声音。
“……整个西四院上上下下多少人,难道还要都去等她一个人吗?”上挑眉仰着下巴得意的看着阿红的脸,瞬间又换了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道“……姑姑,我说的对不对?”
“……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老妇满意的点点头,眉毛轻轻的挑了挑冷漠的看着塌上依旧睡着的阿蓝道“……都昏睡了这么些日子了。怕是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了,最近这些日子,宫里又挑了一批新人过来,这住宿本就紧张。”
“吩咐两个人把她抬出去罢。腾个地方给新人才是正经。”
“……姑姑!”
“……姑姑,你看阿蓝姐姐病了这么些时日,就这样随便抬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上挑眉皱了皱眉头嫌弃的瞥了一眼咏絮因病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又小心的提醒到“……病了这么久,太医的药也不管用,莫不是……要是传染可怎么办呀。”
这话听的一旁的阿红险些气炸了肺,呼呼的喘了两口气,瞪大了一双美目望着眼前这个拨弄是非的人“……你胡说!阿蓝明明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
“……普通的风寒会病了这么多天吗?往常受了风寒只要讨得太医的一剂药服下去,自然就百病全消,可她呢?你怎么能保证她就不是?你这是在拿我们整个西四院的人的性命作赌注!”上挑眉毫不示弱的扬了眉毛道。
“……你!你强词夺理!!”
“安静!”年老宫女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拿手帕掩了口鼻,瞅了绯蓝两眼,沉吟了一会儿道“总之不能再让她待在这里了,先叫两个人把她挪到后面的那个角房去。我心慈,总不会连个养病的地方都不给她。”
“……病的这么厉害,挪到角房之后,就别叫她出来了。”老妇甩甩帕子,慢条斯理的抖了抖吩咐身边立着的上挑眉道。
“……姑姑放心,奴婢一定安排的妥妥的。”上挑眉瞥了一眼紧咬着双唇的阿红得意洋洋的说道。
“……嗯,都交给你了。”老妇点点头,又望向阿红道“没事儿就别往那头凑了,现在人手紧,没的过了病气儿。”
嫌弃的用帕子沾了沾鼻子,转身走了。
两人弯下身子行半礼目送着姑姑离开。
才一走远,上挑眉便迫不及待的直起身子扬着嘴角大声的吩咐道“……来人啊,还不快把她挪走,不然一会儿姑姑怪罪下来,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老妇留下的几个丫头忙上前扶起绯蓝。
绯蓝身体无力,四肢沉重。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一个丫头小心的向上扯了扯绯蓝身上的棉被,免得叫她着凉。
上挑眉立起了眉毛大声呵斥道“……做什么呢,这棉被可就这一副。自然是要留下的。真是……”拧着腰肢上前几步撕下了绯蓝裹在身上的棉被,指了指扔在一旁根本顶不得什么用的披风道“……用那个,裹一裹凑合一下得了。”
“……夏萣真你别太过分了!姑姑只说把阿蓝挪过去,你别借题发挥!真要折腾的不好了,姑姑觉得坏了她的功德,你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哭呢。”阿红推开几个丫头,把绯蓝揽在怀里愤愤的说道。
绯蓝心里着急,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不要吵……不要……”绯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道。
绯蓝躺下床上,听着二人低一声高一声的争吵,这才模模糊糊的有了些许印象,她入宫不久病了一场,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睡了多日。
同房的阿红照顾了她多日,那日她挣扎着醒过来,阿红便放了点心在她枕侧,转身笑着说要去御膳房替阿翠回来。
她精神不好,便又睡了下去。
再醒来时便是角房。
阿翠在门外哭着告诉她说……阿红失足跌到池塘里去了。
可阿红打小就是在水边长大的啊。
不要……不要……我得醒过来,我要告诉阿红。
……绯蓝的心里被重重的恐慌所笼罩,挣命的想要睁开眼睛。
连自己如何被挪到角房里都不知。
只依稀记得阿红揽了她在怀里,替她遮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
看到角房里的破财,两人又是大吵了一架。
上挑眉吩咐人锁了角门,阿红拦在门口却被几个丫头扯开,门被铜锁在在牢牢的锁住。连窗户都只留了一条缝来供人呼吸。
外面的争吵声不停,绯蓝僵在床角,听着声音渐渐远去,心里却阵阵发凉。
身上的棉被厚重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听着屋外的省心渐渐消失。
绯蓝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毫无半点阻碍的样子,更是让她心中一沉。
她扯开被角下了地,推了推被锁的极为牢固的门,咬着牙望了望四下,拎起缺了一只腿儿的凳子砸起了窗户。
一下两下……窗户微微动了动留下的缝隙变大了些。
绯蓝放下凳子,喘了口气,便又拎起凳子重重的砸在了窗上。
她的眼前发黑,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重来一世,可不是来重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的。
就算是早就注定的结局又如何?她从来都未曾认过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