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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扇仙(一) 一路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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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头脑随马车颠颠簸簸,思绪在这颠簸之下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最近的天总是阴着,许是因为百鬼出关的缘故吧,于我,倒是没甚要紧的。这两天夜里,还淅淅沥沥地飘下两滴飞雨来,淡色的裙裾、衣角上溅了些教人心烦的泥点子,小坎肩总是早上穿、正午脱。小暖原本沉静的性子,逢了这样的天气,便更是不爱动弹了,缩在车里坐垫的一角,马车上随时备着纸笔,可她始终不愿再写一句话,于是,我对这鬼天气的憎恶就免不了多增加几分,心中也不由得多咒骂两句。
路上的茶馆、客栈这般地方一般是八卦中心,每次经过这样的地方我们只消装作是过路、且好听故事的小姐们,稍稍打探一下,谁家闹鬼、哪里是凶宅、或是谁家的什么是个邪物便统统知晓了。我便悟出,这里也是个寻差事的好地方!
此番我们并没有多费工夫,因为有人正四处重金悬赏驱鬼人,我们听到了风声,便赶了过去。
此次的事主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夫人,因为夫君早逝,公婆均已双亡,虽无儿无女但有着丰厚的家业需要操持,便没有改嫁。
这位夫人姓江。据江氏所说,其亡夫生前的书房中有一柄团扇,这扇子平淡无奇,样式也过了时,本没甚用处,只是当做装饰罢了,可江老爷生前对这团扇可宝贝得很,自从老爷死后,没有多少天,这书房夜间便开始有异响,头七那会儿,停尸的棚子里总是有怪声,因此没人敢接近。问题就出在扇子上,这原先好端端的团扇却发生了变化:白玉扇坠下的红穗子越来越少,扇面越发残旧,最重要的一点是——每天团扇的位置还会发生变化。前天夜里,还瞧见就在书架顶上搁着,昨日,便跑上了几案,今天在哪儿也说不准。
这可是把江氏吓得不轻,照江氏的意思是,这扇子里头有鬼,所以连忙到处四处寻找驱鬼人。
听过了这番叙述,我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此刻未见到这诡异的团扇不好马上定夺,我告诉那江夫人,我先准备准备,晚上再去看看情况。
那江氏连忙应承着,似乎怕我们悔过了。
除去赶路的功夫,我还是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的。我打算到闹市上买些东西来,譬如桃木剑、照妖镜、朱砂……别的不说,此次的任务既然是以“驱鬼人”的身份自居的,那便装也得装出个所谓“驱鬼人”的模样来。我虽在出发前收了婆婆不少的驱鬼法器、符咒,但是那毕竟不是凡间之物,若改日遇到个懂行的一眼便能看出此物的出处。我想,在不要紧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过早暴露身份的好,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且先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下。
集市开市的时间,在凡间是颇有讲究的,通常分为早集和晚集。
早集,顾名思义,就是寅时左右开市的,大抵叫卖的都是些新鲜的时令瓜果蔬菜,也有清早便开始起来忙活的早餐铺子,包子的香气混着粥的香气,是路人每天免费的享受。晚集呢,晚集,开市大约在酉时时分,夏日,酉时的天还是青白色的,恐怕要开到戌时才罢市。
通常来说,集市开的越晚,便越有玩头,且不说摊摊贩贩们为吸引人目光点下的彩灯,杂耍的、卖艺的,似乎白天都在家中蒙头大睡,只有在晚上才开始做生意。我尤其地希望着借此陪小暖好好地玩上一玩。
对于我来说,时间是挺充裕。
可小暖告诉我,她要自己呆在客栈中,教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可我又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她现在刚刚恢复凡胎,随之而来的却是眼瞎、耳聋、口哑……我,不会就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哪怕一会儿都不行!我必须一直在她身边。
哪怕,哪怕,在她眼中有和没有没甚区别。
在我的再三勉强下,夜里,我有了小暖伴行。一切如预期,虽然小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我在她身边久了,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不错。
回了客栈稍微收拾收拾,便前往江府处理正事。
“夏姑娘,这便是那柄团扇。”在一阵寒暄之后,我看着江氏托在手绢里递来的那个团扇。细细一瞧,确实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瞧着这柄团扇,大小和平常女眷所用的团扇相差不大,绸布扇面显得略有些年头了,微微发黄,扇面上描画着逐花的彩蝶,蝶舞翩翩,仿佛会从扇面中挣脱出来似的,线条柔媚而流畅。再一握扇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扇柄入手温凉,瞧着这手感,那必是年界久的古玉,色泽也是头等的,雕刻得也甚为细致,扇柄一节一节,全部雕成了翠竹的模样。我不禁咂舌,瞧着样式古板的团扇说不定还是个古物。
我感叹的同时,忽而想起婆婆曾经告诉过我,古玉是石器中最有灵性的,无论是修炼多少载的鬼魂妖物皆是近不了身,进其身,则会被君子之气灼伤。其辟邪之效可见一斑。
于是我收了收目光,道“江夫人,这团扇光看外头倒是没甚,只不过,我想这团扇中不可能有鬼就是了。”
“那……依姑娘看,这是个什么东西?”江氏许是教我这番话说得有些晕乎,又有些焦急,不免有些慌了神。
我笑了笑“夫人请放心,我定会将此事查个清楚。如果是这扇子平日里受江老爷喜爱,沾染了些人气儿,有了灵智,便生了念主之心,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随老爷下葬便是。但,不论是什么小鬼儿妖物的,我定会捉拿。”
有了我打的这个包票,那江氏才略略定了定神。喉头动了动“那便多谢两位姑娘了。只是近几日怕是有的姑娘忙了,来回奔走于府中与客栈,难免有些不便,若是姑娘不嫌弃,大可住在府上的厢房中。”说着,便使唤了个丫头将西厢房打扫出来与我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