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悠茶茶

3、那就离婚吧

　　“以宁，我疼……”

　　程甜痛得面色发白，都到这时候，男人再怎么无知，也该知道不对劲儿了，更何况靳以宁并不是那种青涩的毛头小子。

　　但男人什么都没说，只冷静地帮她套上衣服，一路抱着她就上了医院。

　　程甜在半路就昏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医生到底跟靳以宁说了什么。但当她睁开眼时，男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在查看点滴的情况。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挪动被子的沙沙声还是被男人注意到了。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护士刚打了□□，还剩这瓶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你先睡吧。”

　　关于她腹中的孩子，男人什么都没说。

　　可程甜却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不起，我——”她喃喃道。

　　“这件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男人迅速打断她的话头，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为了稳胎，医院建议她再呆三天观察一下。这几天里，靳以宁还是在细心地照顾她，可程甜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两人之间那种疏离的气场。

　　出院那一天，照顾茵茵的陈阿姨和靳以宁一起过来接她。陈阿姨一见到她就开始絮絮叨叨：“靳太太，不是我说你啊，女人怀孕这前几个月是最要紧的，可不能再像这样马马虎虎，磕着碰着了。你都不知道靳先生这几天有多着急，昨天出门居然忘了拿车钥匙。。”

　　“陈阿姨。”男人放完行李，走过来打断了陈阿姨的热情说教。“她身体还不太稳定，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吧。”

　　回到家，陈阿姨又嘱咐了一番类似的话，便抱着茵茵去看广场舞了。小孩子一不在，家里立刻显得冷清了很多，她和靳以宁之间的冷淡氛围也更明显了。

　　程甜实在受不了这种类似冷暴力的场面，趁男人还没去书房，干脆单刀直入：“我是怀孕了，三个月。非常抱歉，如果你要离婚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话虽如此，其实程甜心里一直有一个隐秘的期望，想着也许他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我很爱茵茵。”僵持了一会儿，男人终于肯出声。“本来我是认真地考虑过，以后再不结婚。但是看到茵茵有时哭得那么委屈，嗓子都哭哑了。我就想，不行，茵茵一定得有个妈妈。”

　　男人慢慢走过来，抚摸着她的发旋。“可几乎没有愿意不生孩子的女人，这我能理解，毕竟这是一个非常自私的请求。但程甜，你却答应了。”

　　“所以我一直都想尽可能地对你好，因为我确实亏欠了，不管你能不能怀孕。”

　　“可现在，我有点失望。”男人收回手。

　　程甜抹了下脸，触手一片冰凉。果然，现实不是童话。

　　“那好，那就离婚吧。”程甜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也不敢尝试去看男人的表情。

　　“没有另外一种选择吗？” 男人又走近了些，近到程甜能闻到他身上的那种让人沉静的味道。

　　她泪眼朦胧地笑了。“以宁，你说过，我是茵茵的妈妈。妈妈会做的决定，只有一种。”

　　讨论到最后，也没争出个定论。不过靳以宁从这天起，确实搬出了主卧。

　　程甜哭了一晚上，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怎么遮都遮不住。第二天又被陈阿姨训了一通孕妇不能哭的道理。

　　虽然两人的关系仍僵着，可孩子却不能不长大。很快程甜的肚子就沉得连走路都气喘吁吁了。某天深夜，更是突然抽筋抽得她忍都忍不住，可又怕吵醒了别人，只能自己咬着唇呜呜咽咽地去够小腿。

　　可隔着那么大的肚子，真的是，太难了。

　　这时，灯突然亮了。

　　“怎么了？” 穿着睡衣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弯下腰检查她的情况。

　　“小腿……疼……吵醒你了……”程甜疼得开始语无伦次。

　　“别说傻话。”男人皱着眉头开始给她按摩，一直等到她平静下来，那时程甜的头发已经跟水洗过一样。

　　看到她身子软下去有点要睡的意思，男人直起身来。程甜以为他要回去，还小声说了句：“麻烦了。”结果一阵悉悉索索后，男人竟掀开她的被子钻进去，从身后松松搂住了她。

　　程甜不解地想转过身，奈何顶着个大肚子再翻身真的很费劲，而男人又微微使了点劲不让她转过来。

　　“孩子……是不是老闹你？”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还好，平时还是很乖的。” 程甜默默感受着胎儿的动静，决定不去猜测男人的想法。

　　孕期本来就嗜睡，程甜又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结果到了晚上，男人居然大大方方地跟着程甜回到了卧室，美其名曰：“晚上好照顾你。”

　　不过就算在两人分房的时候，她爱吃什么，靳以宁也会专门买回来，放在桌上。这天也不例外，可还没等他脱下西装，茵茵就哇哇哭起来，男人急忙进去慰问他的宝贝女儿。

　　程甜也跟着站起来，这时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短信突兀地跳在点亮的屏幕上。

　　“以宁，我们复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