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47、离别前宣言 前行就是要

　　恋爱锦囊的生意步入正轨，连月来的业绩表看起来还不错，已经扭转纯亏负的局面转入了盈余状态。
　　柯艺将业绩表交给大哥，大哥翻看那一沓表格，神情严肃而认真。
　　柯艺被店主凝重的表情吓到了，静静地站到一旁不敢吭声。
　　合上最后一页，大哥放下业绩表，抬头看着柯艺，：“恋爱锦囊，还好有你。”
　　柯艺猛地睁大眼睛，这，夸奖吗？
　　难以置信啊……
　　大哥看到柯艺那将情绪写到脸上的表情，难得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
　　柯艺欣喜地看着店主，转瞬不好意思地低头，红着脸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哥点头。
　　柯艺弯腰拿起业绩表转身准备离开咨询室，大哥却突然叫住柯艺。
　　柯艺茫然回头。
　　大哥皱眉，沉默。
　　柯艺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大哥，许久，店主才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柯艺继续茫然，店主还有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的？
　　大哥拨开桌面的报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莫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啊……柯艺心下不安。
　　大哥放下水杯：“是这样的，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柯艺点头。
　　出门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大哥转头看向窗前的玻璃缸：“可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柯艺猛地瞪着店主。
　　店主的意思是撂担子不干了吗？真像是店主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啊……
　　大哥收回视线，看向柯艺：“我不在店里的时候，恋爱锦囊就交给你，如果你不想坚持了，就和晴儿说一声，晴儿决定关门就关门吧。”
　　柯艺皱眉：“不是……店主，你真的打算不干了？”
　　大哥看着柯艺的脸，认真严肃怀疑惴惴不安轮番在他的脸上轮番上演，倏忽，大哥笑了起来，开怀地揉了把身旁大白的脑袋：“休假，店里就全权交给你，我信你。”
　　我去……我真希望你不信任我啊！
　　柯艺内心近乎崩溃，勉强地维持着听吩咐的表情：“店主，很多事我都做得不太好……”
　　大哥肯定：“你这样已经够了。”
　　柯艺：“……”
　　虽是推却，但也有谦虚的成分啊，店主这话，怎么就像是一锤定音地表明，自己就点儿水平啊？
　　大哥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这件事你先不要和晴儿宋明说，我会通知他们的。”
　　呃……原是通知啊。
　　柯艺沉重地点头，内心无比郁闷。
　　店里才刚走上正轨，店主就要滚蛋，这种心塞究竟是个什么鬼？
　　柯艺抱着业绩表，朝店主打声招呼，怅然出门，他坐在收银台的位置茫然地看向门外。
　　总有种前途未卜路途布满荆棘艰难无比的感觉。
　　柯艺深呼吸，埋头扑在收银台前。
　　门外经过的小伊状若“不经意”地往店里一看，电脑屏幕后脑勺挡住了伏在桌面的柯艺，小伊诧异，怎么今日没见到柯大哥？
　　小伊郁闷地转回中餐厅。
　　前两日店里的小厨师向小伊表白，扰乱了一波春水，逼得小伊开始思考恋爱婚姻这种人生大事，小伊惆怅异常，喜欢吗？不喜欢吗？
　　完全搞不明白内心所向啊。
　　这真是无比糟糕！
　　对隔壁恋爱锦囊店主以及店员的感情？
　　对小厨师的感情？
　　乱麻缠绕心头，小伊最近都不愿意回到中餐厅，一走进店里，就会察觉到炙热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黏在身上，小厨师未告白时还没什么感觉，自从他告白后，这感觉突然就灵敏起来……这种节奏究竟是怎么回事？被盯着的时候为什么会有种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冲动？
　　小伊郁闷地拿着外卖签收单走进店里交给花婶。
　　一向留意小伊情绪的花婶也发现了，这两日小伊情绪紧绷，时而高兴时而低落，不知小伊有什么心事，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被小伊绕过去，既然小伊现在不愿意说，那也只能等她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听。
　　附近学校下课铃声响了，声音飘荡着飘荡着愣是没法飘到偌大的创意城。
　　三妹和小翠正窝在社团会议室里整理考察总结，虽然距离要提交报告的时间还长着，但没提前完成整个人都感到不舒服，小翠被三妹这劳碌命习惯连累着，出报告也要比别人快一步。
　　赵杰扛着借来的电子设备回来。
　　学校开学后社团预计要搞活动，便提前借设备作准备。
　　赵杰推开会议室门，一眼就见到三妹与小翠坐在会议桌旁核对资料。
　　赵杰笑着打招呼：“嘿，你们也在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翠猛地抬头，瞄一眼赵杰的脸连忙低头，赵杰与小翠的眼神微接触，脸倏忽红了，三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两人，总觉得不知不觉中两人发生了些特别的事情，以至于现在举止奇怪。
　　平时，小翠从未给赵杰好脸色，赵杰也常一脸莫名其妙地应付小翠的敌意，今日两人间气氛大变，没有相互给对方脸色反而是不敢看对方……
　　三妹疑惑地想在两人脸上寻出蛛丝马迹。
　　虽然和赵煦交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足够让三妹领略到恋爱的脑残，然而，赵杰与小翠并没有给三妹时间去捋直细节，赵杰匆匆地将电子设备放好，转身出了会议室，小翠则认真地盯着资料总结。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三妹只能相信，一切如常。
　　下课铃声在空中飘荡了许久，渐渐地平息下来。
　　三妹咬着钢笔盖，侧头望向窗外。
　　总算要开学了。
　　大三第二学期将会有实践安排，三妹预定大三实践就到恋爱锦囊帮忙，央求大哥随随便便给一个实习满分的证明，时间无声无息地跨越一学期，大三课程结束，大四开始。
　　大四毕业后呢？步入社会吗？
　　还是如考察队中的师姐一样，考研究生呢？
　　三妹略显踌躇，小翠拿起笔，敲了三妹一笔杆子：“在想什么呢？”
　　三妹回过神来，摸了摸手上被小翠敲红的位置，皱眉：“在想以后的出路。”
　　听到这遥远的思量，小翠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么遥远的事想着它干嘛？先完成手头的作业再想也不迟啊！”
　　三妹点头，随手写下几个字后，停笔，抬头好奇地看着小翠：“对了，小翠，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小翠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没怎么敢想，总感觉不能轻易善了。”
　　三妹：“……”
　　怎么比自己想得还严重啊？不就是读书抑或工作吗？怎么就不能善了呢？
　　小翠回头看三妹一眼：“我那个常对我爱理不理的哥哥希望我工作，我老爸老妈虽没表示，但他们的意思和我哥哥是一样的，觉得女孩子嘛，读太多书不利于以后结婚生子，我呢，则是希望能继续读下去，读研究生、博士、博士后……”
　　三妹：“……”
　　不明觉厉……
　　小翠怅然叹气，摇头，努力甩掉混乱的思绪，以保证全部投入地应付手中的工作。
　　三妹看着小翠侧脸，叹气。
　　人生似乎就是烦恼多多的样子呢。
　　校园内空寂而安静，距离开学还有几天，除了新生提前回校外，其余的学生都还在享受着暑假悠闲的时光。
　　道路旁的树叶郁郁葱葱，偶尔路过拖着行李的新生在父母陪伴下回校，或者三三两两师兄师姐向新生介绍校园。
　　这情景和自己入学时一般无异。
　　相同的事就在不停地重复着。
　　谢岚和崔一边看着路旁的花草树木一边在内心感慨。
　　走在前面的云与丽不时地停住脚步，回头看身后悠悠然的两人，催促：“都说快点啦，你们这种踩蚂蚁的步伐真的很让人抓狂啊！”
　　崔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前面的两人笑了笑：“就让我们好好地抓一下青春的尾巴不行吗？”
　　云摸着手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少恶心我们了。”
　　崔偏头：“难得回来，就好好地休息休息不好吗？催什么催啊！”
　　丽撇嘴：“行，行，行，我们不催了，您老人家慢慢走，别摔坏了啊！”
　　谢岚扯了扯嘴角，抿出一抹微笑，被崔察觉了，不由得别开脸。
　　崔耸肩：“我去，你们一天不挤兑我就不舒服对吧？”
　　云、丽、谢岚默契异常，异口同声说：“哪敢惹您老人家啊！”
　　四人大笑。
　　笑声飘荡上树木顶梢，还未来得及停留，蓦地散了。
　　几只飞鸟张开翅膀从脑袋上方飞去，像是带走了重要的时间。
　　果然，人活着活着……太阳从升起的那一霎那，就在不断地挣扎着要落下。
　　阳光透过玻璃门窗照进恋爱锦囊，柯艺慢悠悠地将脑袋抬起来，百无聊赖地敲打面前的电脑键盘，大白从咨询室的沙发探出头来，伸了个懒腰后，轻盈地跳下沙发，朝门外的柯艺走去。
　　似察觉到柯艺的低落情绪，大白绕着柯艺的脚不停地绕圈，尔后，讨好地朝柯艺“猫呜”一声，柯艺弯腰，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毛皮滑溜溜的，白乎乎的一团顺着柯艺的手还蹭了蹭。
　　柯艺被大白乖巧的模样逗笑了。
　　大白这才像完成任务般悠闲地返回咨询室。
　　柯艺直起腰，抬头望向门外，木板街道上洒落一地金沙，太阳掉落地上的光看起来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