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25、住家式思量 年轻就是要

　　虽然恋爱锦囊的开门时间调整为十点，但自从将钥匙给了柯艺以后，大哥都不再准时上班了。
　　大哥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每晚十一点前睡下，早上七点起床，三妹则是有课的时候准时起床，没课的时候睡到天昏地暗。
　　今日早上有课，三妹很早就起床了，看到近乎空荡荡的冰箱就悲哀地想到自己要去超市扛蔬菜鱼肉，心情无比酸涩。煎了几个鸡蛋放在餐桌上，吃了一个荷包蛋喝下一瓶牛奶后，三妹就背着书包出门，剩下几个鸡蛋用碟子盖着留给那两个没良心的哥哥。
　　我去，连妹妹的蛋糕都偷吃，什么人吶……
　　三妹内心愤愤不平，关门的声音略大。
　　大哥在房间里翻着可换洗的衣服，他将脏衣服全都扔到房间内的皮质沙发上，到书房捞出一本书放在客厅茶几上，到厨房吃了两个煎蛋，热了杯牛奶，再给大白倒猫粮。
　　清晨的时间走得很快。
　　二哥起床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时针指在9上，分针分明指着3。
　　二哥灰头土脸地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随后坐到大哥身旁，眼看着大哥的上班时间快到了，见大哥没有动身的准备，二哥登时无比羡慕大哥。
　　他看了眼大哥手中的书，顿了顿，沉声说：“哥，我想买辆车。”
　　大哥头也不抬，视线黏在书上：“嗯。”
　　二哥盯着地板：“你说，买什么样的车比较好呢？”
　　大哥这下抬头了，转头看二哥：“你不是连车都不会开吗？”
　　二哥：“……”
　　能不能不提这种现实的问题吗？
　　二哥挠了挠头发，叹气：“我会去学的，我已经报名了，周末就可以跟教练学车。”
　　大哥点头：“那等你学会了再买也不迟。”
　　二哥皱眉：“我觉得有点儿迟。”
　　大哥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二哥，问：“怎么突然想要买车了？前几年我一直催你学车，你老是怕死不敢去。”
　　“哪是因为怕死啊！”二哥声音大了许多，带着浓郁的不满：“那是因为……因为新手太多，我不撞别人，别人也会撞死我！”
　　大哥静静地看着二哥。
　　二哥迟疑片刻，沉声说：“真的，我要买车。”
　　大哥无可无不可：“那就买吧，可以先去车展看看，再参考报纸杂志，总会找到合适的。”
　　二哥盯着自己的手指，弱弱问：“哥，你就没想过再买一辆车吗？”
　　大哥摇头：“自从将上一辆车转手后就再没想过，如果有必要，倒是可以考虑租车。”
　　二哥动了动手指：“哥，谢岚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让她太辛苦。”
　　大哥侧头疑惑地打量二哥，问：“谢岚？就是那个你说要过一辈子的姑娘？”
　　二哥点头，郁闷地望向窗外：“我想给她一个家，不管她要不要。”
　　长出息了，看来那姑娘倒是激发起宋明的男子气概了。
　　大哥抬手拍了拍二哥的肩膀：“去吧，有困难的时候再和我说。”
　　二哥扯了扯嘴角，双手放在脑后背靠上沙发：“哥，你不会是和三妹一样，准备独活一辈子吧？”
　　大哥笑了笑：“你倒是管得宽。”
　　二哥耸肩：“那为什么就不谈恋爱了呢？之前的那几个女朋友，究竟是为什么而分开的？”
　　大哥暼向二哥：“宋明，你是闲得慌吗？”
　　二哥连忙坐直身子，摇头：“没有。”
　　大哥拿起桌面的书本，拍了拍，似随意说：“卖保险不能过一辈子……”
　　二哥“唉”一声，说：“我最近正在申请其他职位，大概过几天会收到回复。”
　　大哥翻开书本，松下一口气，说：“你终于能稳定下来了，恭喜你。”
　　二哥咧开嘴笑了：“谢岚真的是个好姑娘。”
　　大哥皱眉：“你说过了。”
　　二哥继续傻笑：“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大哥不悦地扫二哥一眼：“闭嘴！”
　　二哥被大哥眼神中的凌厉击中，吓得连忙站起来，连连摆手：“我换衣服去上班，哥，你有心事不能瞒着我们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敞开心扉地和我们交谈！”
　　大哥微怔，二哥仓皇地溜回自己房间。
　　大哥看了看手中的书，扯了扯嘴角。
　　成长的威力当真大得惊人，家中最不靠谱的成员也逐渐成长得靠谱起来了。
　　是欣慰呢……还是失落呢……
　　大哥微摇头，摸摸蜷缩沙发下的大白的脑袋，继续看书。
　　创意城，阳光明媚。
　　恋爱锦囊店门开了不多时。
　　小伊背着手慢慢地踱进店里：“柯大哥，早。”
　　柯艺抬头，笑了笑：“早。”
　　小伊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柯艺对面，害羞地说：“柯大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画了！”
　　柯艺顿了顿，想起了曾经的承诺，便问：“那，你想要画什么呢？”
　　小伊怔怔地看着柯艺：“柯大哥，你可以，可以画我吗？”
　　柯艺嘴角抽搐，片刻，点头：“当然可以。”
　　小伊羞涩低头，满脸通红：“那……那你快点画？”
　　柯艺在内心默默地叹气，顺手从柜子里拿出纸和笔，小伊害羞地低头，想等着柯艺叫自己抬头，谁知等着等着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提醒。
　　良久，小伊诧异抬头。
　　柯艺递过画纸：“画好了。”
　　小伊愣住了，浑身僵硬地接过画纸，纸上，姑娘低垂头，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温顺有加……可是，却看不清楚脸啊……
　　小伊欲哭无泪。
　　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进门，他环视店内一周，看向收银台前的柯艺：“这家店，是你的？”
　　柯艺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摇头：“不是。”
　　小伊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怔住了。
　　这人……怎么穿得那么像保镖啊？
　　这涉黑气场过于强大，莫名地让人心惊。
　　那人伸手扶了扶墨镜，命令：“店里老板呢，你叫他出来。”
　　柯艺继续摇头。
　　那人皱起了眉头。
　　柯艺连忙解释：“店主还没来上班。”
　　男人从鼻孔哼出一声：“又偷懒！”随即坐到玻璃门前旁的椅子上等着。
　　柯艺还想问什么，却被那人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进”气息冻住了，只能装作无视那个大黑影，继续默默地忙着手上的工作。
　　小伊拿着画纸坐在柯艺面前，本想着让柯艺再改改自己这幅画，但因身后那个黑影感到浑身不舒服，便匆匆地向柯艺打个招呼就走了。
　　店里只剩下两人，想买东西的客人透过玻璃门见到店内的大黑影，俱是卡在门口，麻利儿地转身就走，柯艺看着客人离去的背影郁闷烦躁。
　　店内时钟指向十一半点，店主这才姗姗来迟。
　　大白走在前面开路，店主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高傲地踱进恋爱锦囊。
　　店内的大黑影暼大白一眼，大白抖了抖，“嗖”地朝柯艺扑去。
　　大黑影目光紧紧地盯着进门的人，嘴角微微咧起，站起来，摘下眼镜：“宋文，好久不见啊。”
　　大哥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人：“周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总皱眉：“又见外了是不是？辞职后人影儿都不见了，要不是听到老苗说你就在这里开了家店，我是无论如何联系不上你的，对吧？”
　　大哥无视周总，他径自走向柯艺，从柯艺手中接过今日的报纸走向咨询室，周总连忙跟在大哥身后：“宋文，你说句话啊，咋哥俩都那么久没见面了，你不至于要表现得这么冷淡吧？”
　　柯艺竖起耳朵想要听到店主的回答。
　　大哥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嗯，好久不见。”
　　周总：“……”
　　简直就要一口热血喷出来！
　　就算换个地儿发展，人还是那么冷淡，难怪交了女朋友时长都不超过一个月，活该！
　　大哥坐在沙发上，周总跟着坐在大哥一旁：“哎，我说啊，宋文，你特么的就准备守着这家小破店过一辈子吗？”
　　大哥抬头看周总：“周总有何高见？”
　　周总摩擦双手，笑嘻嘻地说：“有一块地皮，我们正在竞标，如果拿到了……”
　　大哥不耐烦地打断周总：“我没兴趣又建一座鬼城。”
　　周总恼怒：“什么叫又建一座鬼城啊，宋文你说话得负责任啊！”
　　大哥摇头：“我不感兴趣。”
　　周总皱眉：“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咋哥俩一起干！”
　　大哥“呵、呵”冷笑两声，周总忍不住擦了把额角。
　　大哥抖开报纸：“别忽悠我了，我已经老得没那个精力。”
　　周总一把打开大哥手中的报纸：“什么叫老得没那个精力！你大爷还不到三十！男人三十一枝花！”
　　大哥摇头：“我不想和你一样花枝招展，引来狂蜂浪蝶。”
　　周总：“……”
　　真是忍不住想要将面前这货的嘴巴撕烂，嘴巴怎么能那么贱啊！
　　大哥抖了抖面前的报纸，转头看周总：“周总，生命有限，钱是挣不完的，你开心就好。”
　　周总顿了顿，颓丧：“哥几个都散了，想聚在一块干点儿什么，那帮龟孙子都回家抱老婆小孩暖炕头去了，只剩下你单着，我估摸着，你应该还有些冲劲，没想到，宋文啊宋文，你比他们烂得都快啊……”
　　大哥点头：“这就是揠苗助长的后果，拔高了，也就死了。”
　　周总愣了愣，不说话。
　　确实，宋文是哥们儿几个里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最稳重的一个。
　　见劝不下这块大硬头，周总也不再坚持，说起以后一定要一起吃顿饭，大哥点头，两人寒暄了几句，没讨到大哥的热情相待，周总讪讪离开。
　　柯艺撑着下巴看着大黑影消失在门外，又看了看咨询室的大门。
　　这个老男人，莫非是来缅怀青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