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24、强势征服胃 谁动了我的

　　家里冰箱除了上周末三妹从超市提回来的水果外，只剩下一打啤酒、一排牛奶和几只鸡蛋，大哥站在冰箱前看了大半天，最终只是拿了瓶啤酒就回到客厅，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翻旅游杂志。
　　旅游杂志是前日回家途中在路边的杂志亭里买的，薄薄的一本杂志内容不多，但是图片拍得很吸引人。
　　大哥灌下一口啤酒，将啤酒瓶摆到窗台上，站起来往沙发前茶几下一层抽出便条本和笔，再坐回窗边沙发椅上，就着杂志介绍做记录。
　　黄昏的阳光虚弱而无力，风从窗户吹进来，企图翻动书页，被大哥的手镇压了，静谧间，仿佛听到楼上拉窗帘的响声。
　　三妹现在就在楼上，柯艺家。
　　这几日三妹和柯艺混熟了，今日放学后窝在恋爱锦囊，跟着下班大部队从创意城回来，半途，三妹想起小伊曾拜托自己了解柯艺的兴趣，便提议要去柯艺家参观，柯艺也没多想，表现得很欢迎三妹到家里玩。
　　于是，三妹毫不留恋地抛弃了自家大哥，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大哥对三妹这种没心没肺的抛弃行为很支持，独活一辈子什么的，这无稽的决定总会扭转过来。人只要身处人群中，必然会受到集体观念影响，内心的疤痕自然而然地隐匿心底角落，从此以后不再影响三妹前行的步伐。
　　最可怕的是身边没有能影响自己的美好存在，美好的事物会让人成长，丑陋在美好面前相形见绌。人类是黑暗与光明并存的生物，摆脱不了自身的卑鄙丑陋，内心却向往着光明伟大，因此，越接近美好，卑鄙丑陋就会被压抑得越明显。
　　美好……柯艺是一个干净澄澈的人，一定会给三妹带来好的影响。
　　潜移默化的作用无声无息，却不可忽视。
　　大哥低头，唰唰挥笔，在便条本记下一个地址。
　　风吹得窗帘窸窣作响，躺在大哥脚边的大白抬头，往声音发出方向望过去，盯着窗帘看了许久，大白收回视线，懒洋洋地低头，蜷缩闭眼，15楼安静美好。
　　不同于楼下的安静，16楼房子充满了生气。
　　三妹跟着柯艺进门后，马上就被玄关处的柜子惊艳到了，柜子上方是可移动的玻璃柜门，里面放着描着红色花瓣的玻璃缸，种着一排水仙花，花未长出，水仙叶子修长浓郁，柜子下方是鞋柜，里面全是鞋子，运动鞋、球鞋、不同类型的靴子、凉鞋、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妹站在柜子前看了许久，柯艺换好鞋，递一双拖鞋给三妹，鞋子是男式拖鞋，很大，但既然是在室内，合不合脚都没关系。
　　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瓷砖地板，三妹几乎不想穿拖鞋了，只想光着脚丫四处撒欢。
　　开阔的客厅摆着玻璃柜，放置着几瓶酒和一些简单画作，白墙上挂着几幅画，扭曲的线条让人看不出画的内容，但色彩很丰富，隐隐约约透着朦胧神秘的气息，靠近落地玻璃的客厅内一隅种着吊兰与冬青，阳台上设计成小小的绿色世界，三妹站在客厅中央表现得像个刚入城的乡巴佬，见到每一样摆设都发自内心地感慨赞美一番。
　　虽然房子户型和自家一致，但15楼的家就是少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美感，淡绿色的窗帘随风轻轻荡漾着，浓郁的高品位生活气息，简直就是……和天堂一样啊……
　　柯艺给三妹倒了一杯水：“房子你可以随便看的，我一个人住，因为搬家搬得仓促，所以装修一般。”
　　一般……那我家就是土坯房了吧？既没有好看的墙画，也没有好看的绿植……这些年过的日子都是别人家的吧？自己怎么会活得那么粗糙呢？
　　三妹心内郁闷。
　　这美好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本人招架不来，直接崩溃成渣滓。
　　三妹站在墙画前，装模作样地观察欣赏。
　　虽然不会鉴赏，但体内的自卑感积压，所谓的自尊心就莫名地迸发而出，让三妹想要装得高大上有品位，因此，她露出很懂的表情指着左手边的画：“这画……很好看，但是色彩相比其他有些淡了。”
　　柯艺站在三妹身后，看向那幅画：“嗯，莫奈想要表达的是朦胧的美感，他用的色彩很奇妙，你看，这里淡得几乎只剩下白色边沿却透出一种蕴含了所有色彩的重叠色，很多人都只以为这只是一抹线条而已，其实，要染出这种色彩很不容易的，只可惜，我家只能放仿制品。”
　　三妹顿了顿，缩回自己的手指。
　　刚才差点就说了，这画不好看啊……没想到竟是大师之作。
　　算了，土鳖子就土鳖子吧，反正柯大哥又不会取笑我。
　　三妹僵着脸坐到沙发上。
　　沙发和茶几是主色调是黑白色，镶嵌着几点暗绿色的边纹，不细看看不出来，整个客厅色调微妙地协调呼应着。
　　三妹端起刚刚柯艺给自己倒的水，水杯是普通的玻璃杯，勾勒着一个小小的胖熊，三妹盯着这杯子出神，突然觉得，柯艺家所有物件都极为漂亮，连杯子图案都那么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柯艺走向厨房，三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看到了茶几上摆着一本画本，三妹看了看柯艺的背影，问：“柯大哥，这桌面的绘本，我能看看么？”
　　柯艺回头，见到三妹指着画本，笑着说：“当然可以，我最近都在追这个画手的绘本，灰败而又充满希望，绚烂而又绝望，统一得很协调呢。”
　　得到柯艺的允许，三妹翻开绘本。
　　窗台、窗帘、一枝花。
　　灰尘、蜜蜂与蝴蝶。
　　构成一个关于缺失的故事。
　　虽然看不懂构图色彩搭配，但绘本看起来确实很赏心悦目，三妹看了一会儿就合起绘本看封面，画手名称居然胡扯了七个字，什么“棉花糖碳酸饮料”，一看就太长的难以记住。
　　三妹叹气，一口气翻完了这薄薄的绘本，片刻，她怅然若失地合上画本，心情无限郁闷，似积压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为调转心情，三妹四处张望，看到了遥控器旁的钥匙扣，钥匙扣上挂着一个似熊非熊的玩意儿，那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小家伙歪着圆圆的小脑袋，乌黑的眼珠子，微微凸起的鼻子下粉红的小嘴巴，五短身材，小手紧攥着，可爱得让人想抓狂。
　　三妹放下画本，探出手拿钥匙扣，细细地打量着。
　　三妹转头看一眼玻璃水杯上的图样，又看看这个小东西，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厨房，问：“柯大哥，你喜欢熊吗？”
　　柯艺的说话声从厨房传出来：“挺喜欢的，怎么啦？”
　　三妹咧开嘴角：“为什么会喜欢呢？是因为胖乎乎的很可爱吗？”
　　柯艺端着点心走出来：“大概吧。”
　　三妹盯着柯艺手中的陶瓷点心碟，上面摆着杯状的麦芬蛋糕，三妹暗中吞了吞口水，强行移开视线：“那……柯大哥，你是不是喜欢胖一点儿的姑娘？”
　　柯艺顿了顿，将点心放在茶几上：“这个，我倒没想过……”
　　三妹好奇地八卦：“那你之前交往的姑娘都是怎么样的？”
　　柯艺脸色暗沉些许，低声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些？”
　　柯艺在学校里一向都是耀眼的存在，被女生围攻的次数多了，自然能清楚地意识到哪些姑娘对自己有意思，哪些姑娘对自己没意思，虽然有意思的份额比没意思的份额大许多，但人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所有人都喜欢的。
　　三妹是处于喜欢柯艺但对柯艺没意思的行列内，这也是柯艺喜欢和三妹说话并愿意邀请三妹到家里玩的原因，柯艺对三妹，也只是普通的朋友感觉……
　　爱情这东西特别奇妙，能让你一下子就清楚，你愿意陪在什么人身边，不愿意与什么人一起，丝毫都容不得混淆。
　　三妹愣了愣，刹那脸红。
　　糟了，柯大哥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他才会这么问的吧？
　　天呐，简直没法活了！
　　三妹强自保持着淡定的表情，伸手拿了一个蛋糕，嘀咕：“只是好奇而已，柯大哥那么优秀……”
　　柯艺摇头：“我毛病挺多的。”
　　三妹：“……”
　　这是什么回复？是委婉地拒绝我吗？
　　我也没表白好不好……这是什么鬼气氛！
　　三妹郁闷地咬了口蛋糕，甜香软糯在嘴里化开，奶香充盈口腔，三妹瞬间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保持着一副怔怔的蠢表情看向柯艺：“柯……柯大哥，这是你买的，还是你做的？”
　　柯艺皱眉：“自己做的，怎么了，不好吃？”
　　三妹双眼放光：“不是……天呐，太好吃了！”
　　柯艺眼角微抽，刚还吓了一跳，以为做得太难吃，毒到这位副店主的嘴巴了。
　　三妹光速地解决掉手中的蛋糕，再次伸手去拿，途中顿了顿，转头看一眼柯艺。
　　柯艺诧异：“怎么了？厨房里还有，我做了很多呢。”
　　三妹瞬间放下心来，开启了消灭蛋糕之战，直吃得肚皮发胀了方心满意足地告辞。
　　三妹出门后，柯艺递给三妹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好几个蛋糕，三妹露出看衣食父母的感激表情看着柯艺，让柯艺扶着门的手指忍不住抽了抽。
　　三妹弯腰鞠躬：“柯大哥，谢谢款待。”
　　柯艺抖了抖，不就几个蛋糕吗？不用行这么大礼吧？
　　三妹抬头，认真地看着柯艺：“柯大哥，蛋糕……你能教我怎么做吗？”
　　柯艺愣了愣，点头。
　　这用得着教吗？看着菜谱随随便便都能做得出来啊，不是吗？
　　柯艺内心不解，但忍着没表现出来。
　　三妹兴高采烈地提着小纸袋奔向楼梯间。
　　柯艺顿了顿，默默地关门。
　　不是很了解小女生的雀跃心情。
　　15楼家门前，三妹小心翼翼地将纸袋护在身后，轻手轻脚地拿出钥匙开门。
　　就担心家里的两个懒鬼会偷吃……很难得才拿到的，几乎丢尽了副店主的全部颜面。
　　三妹进门，大哥还是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看杂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一眼，三妹朝大哥轻轻地挥手，权当招呼，大哥面无表情地低头。
　　见大哥并不关注自己，三妹心下直乐，小心翼翼地溜进厨房，踮起脚尖将蛋糕藏在灶台上方的柜子里，然后才往房间走去。
　　三妹刚关上房门。
　　大哥就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厨房。
　　他转头看了一眼三妹的卧室门，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纸盒里的两个蛋糕阵亡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是二哥回来了，他将公文包往沙发一丢就往厨房走去，见到大哥手中正拿着蛋糕，理所当然地走过来：“给我一个。”
　　大哥将纸袋递给二哥，自己出门回到了窗前，继续看杂志。
　　二哥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但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将剩余的蛋糕全都吃光了，将纸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就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桌面的遥控器“啪”一声打开电视，自顾自地看着。
　　夜临，三妹复习得累了，便往厨房走去。
　　打开柜子的那一霎那，三妹愣住了。
　　全身被冰封了，怀着侥幸心理，三妹连忙察看其他柜子。
　　没有、没有、没有……
　　三妹回头看一眼垃圾桶。
　　怒火瞬间冲天而起，三妹从垃圾桶里拎起纸袋冲出厨房：“谁吃了我的蛋糕！”
　　二哥无辜地眨眨眼睛，大哥抬头看向三妹。
　　两人沉默。
　　三妹继续咆哮：“谁吃的？说出来，我保证抽死他！”
　　大哥二哥不约而同地摇头。
　　三妹将纸袋砸向两人，从沙发上抽出抱枕砸向二哥：“我叫你偷吃我的蛋糕！谁让你吃我的蛋糕！”
　　二哥指了指大哥，三妹瞪向大哥，举起手中的抱枕正要下手。
　　大哥微皱眉。
　　三妹怂了，抱枕朝二哥头上砸去：“那是我臭不要脸地讨回来的！我讨回来的！我还要复习！我很辛苦的！干嘛不体谅我！”
　　二哥鬼哭狼嚎地抱头躲避三妹的攻击。
　　15楼吵闹的声音很大，楼上柯艺正坐在阳台看着城市晚景，听到了楼下的喧闹。
　　嘴角弯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