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心事》待月成双

23、崇拜式了解 高人自在人

　　自从恋爱锦囊调转发展方向，生意日益火爆后，大哥相应地对营业时间作出调整。
　　每天早上推迟一个小时上班，晚上则晚一个小时下班。
　　柯艺对此毫无异议，三妹更是无异议，很久没来恋爱锦囊的二哥当然也没机会表达异议。
　　自恋爱锦囊开张后，三妹就非常不满大哥常常将自己埋进报纸里，多次劝说大哥融入美好的现实中，要更加关心身边的人与事，大哥却总是置若罔闻，因此，三妹对大哥近期来难得地投入心思到店里经营的举动感到高兴，至少，大哥不再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人挤破脑袋挤不进去，以至于不管多好的姑娘都被他忽视……三妹还是打心里地想要有一个大嫂的。
　　虽然自己决定了一辈子独活，但是，爱情这种美好的事情应该降临在大哥身上，大哥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孩童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他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自己和二哥身上，对于一个无长辈扶持的家庭来说，大哥这根顶梁柱也是时候该休息了，他应该享受生活中一切可冠上“美好”修饰的事情。
　　诗人们都在鼓吹着爱情的美好，鉴于先人的经验，三妹坚信，爱情将会给大哥的人生带来重要的变化，纵使时常被大哥气得表示不想理大哥啥时候红鸾心动，但心里还是会暗悄悄地牵挂着。
　　必须得重视啊，纵使当事人表现得毫不感兴趣。
　　三妹都自作主张地将大哥的这种拒绝行为理解为羞涩。
　　天知道，只有三妹这样的神经线条才能理解大哥在羞涩。
　　还好三妹不曾和二哥交流自己的小心思，要不，还不知道会受到二哥怎样的嘲笑。
　　二哥那个死没良心的，没心没肺，连嫂子身体不舒服都没意识到。
　　一大家子都是让人操心的。
　　三妹叹气，脸上满满洋溢着对自己操心命的无奈，愤愤不平地踩上木板铺就的道路。
　　小伊站在中餐厅门前派传单。
　　都已经傍晚了，居然还在派传单。
　　三妹朝小伊走去，体贴地接过一张传单。
　　小伊皱眉：“你不是都已经背熟我们店里的菜单了吗？就别浪费我们的传单啦。”
　　三妹嘴角抽搐：“我还以为派完就算完成任务呢，我是在好心帮你！”
　　小伊哭笑不得地摇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三妹将传单塞回小伊怀里：“行行行，还你，真小气！”
　　小伊被这“真小气”惊到了，她迟疑，满心不安地瞟三妹一眼，随后将手中的一沓传单递过去：“你要的话就全给你啦，不许说我小气！”
　　三妹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
　　小伊也随着她笑了起来，嗔怪：“小样儿的，还想逗我。”
　　三妹拍了拍小伊的手，笑着往恋爱锦囊走去。
　　店里稀稀拉拉地还有好几位客人。
　　见到三妹进门了，柯艺连忙打招呼：“副店主。”
　　三妹脚步停顿片刻，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三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听多，也就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但不管听了多少遍，依然不太适应这个叫法。
　　三妹回应柯艺的招呼，问：“你们吃饭了吗？”
　　柯艺摇头。
　　三妹好心地问一句：“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
　　柯艺继续摇头。
　　大哥正坐在收银台前，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三妹：“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要复习没时间吗？”
　　三妹撇嘴，走到角落处蹲下来摸了摸大白的脑袋，温吞吞说：“虽然忙，但还是担心你们呢。”
　　大哥顿了顿，停下敲击电脑的手：“晴儿，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三妹专注地看着大白的小脑袋，不语。
　　大哥依旧盯着三妹。
　　柯艺见这边气氛有点儿不对劲，也看向这边。
　　三妹感到身上视线压力大，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说：“我在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大哥好奇：“什么问题？”
　　三妹满脸愁苦地仰头看着大哥：“哥，我去年的奖学金还没到账！”
　　大哥嘴角抽搐，手继续敲打键盘：“你要多少钱？”
　　三妹低头，语气坚决：“不要。”
　　大哥敲开了网银页面，暼三妹一眼：“一千够吗？”
　　三妹将大白抱起来：“太多了。”
　　女人就是麻烦！说话拐弯抹角，不能轻易相信。
　　大哥登陆了网银账号，利索地转了一千，然后抬头看向三妹：“转过去了，你注意查收。”
　　三妹心里顺了一口气，脸色却很惆怅地放下大白，认真地对大哥说：“哥，等我奖学金到账了，我请你吃饭！”
　　大哥点头。
　　一旁听着的柯艺装作没听见，继续给身边的客人试戴一条木制手圈。
　　三妹转头看柯艺，兴冲冲地说：“柯大哥，你到时候也要来啊。”
　　柯艺登时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三妹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容满脸地走到大哥身边，柔声说：“大哥，你去休息吧，让我来收银啦。”
　　大哥似笑非笑地看三妹一眼，三妹不好意思地低头。
　　果然是，拿人的手短，非常想帮忙做点儿小事弥补回来啊！
　　三妹在大哥那一目了然的眼神中坐到收银台前，大哥抱着手看了看三妹，片刻转头问柯艺：“你今晚要吃什么？”
　　柯艺顿了顿，答：“我家煮粥。”
　　大哥点头，往咨询室方向走去。
　　柯艺迟疑：“你要喝吗？”
　　大哥摇头，进了咨询室。
　　每天吃店员煮的饭菜，口味居然被养刁了，完全没有吃晚饭的兴致，餐馆里的饭菜总感觉味道很怪异，这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三妹讶异地看看咨询室的大门，再看看柯艺，感到三妹视线打量的柯艺回头，眼含疑惑地看着三妹，三妹皱眉：“柯大哥，你家……”
　　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还有客人在店里，这种涉及私人生活的问题不太好在别人面前提出，三妹只得摇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柯艺虽然不解，但不勉强，他继续认真地给客人拿出试戴的手链。
　　只剩下半个小时就要关门了，大哥在咨询室里收拾桌面，大白猫进来，蹭着大哥的脚，大哥弯腰摸撸了一把猫头，就将报纸夹进报纸夹里，转头看向橱窗前的那对亲嘴鱼。
　　视线却始终没有聚焦，不知正在集中注意力想着什么。
　　十多分钟过去了，大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三妹进门洗手见到大哥在出神，脚步停了下来，问：“哥，你在做什么？”
　　大哥回过神来，转头对着三妹扯了扯嘴角，摇头。
　　三妹皱眉，进洗手间洗完手后再回到收银台。
　　刚才坐在转椅上整理账本，手不小心碰到放在鼠标垫旁边的一瓶染料，手也染上一片绿色的颜料。
　　自从柯艺来到恋爱锦囊，店里的物资材料多了许多，许多小玩意儿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柜子里，三妹每一次见到都忍不住好奇地摆弄一番，经常把小工具拿出来就忘记放回去，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意外，今日碰翻了颜料，连衣服都被染了一个小角。
　　三妹心情郁闷。
　　这种郁闷持续到了下班。
　　柯艺给店门上锁，末了，抱歉地看着三妹：“对不起，是我没放好这些颜料。”
　　三妹连忙摆手：“没事，都怪我手残。”
　　柯艺：“……”
　　越来越内疚了。
　　大哥提着包，今日大白不愿意缩回包里被大哥提着，只是萦绕在大哥身旁，爆发着要正面穿梭人流的勇气跟在大哥身后。
　　三妹看向柯艺，将在店里未问出的问题问完：“柯大哥，你家……你住在父母家里吗？”
　　柯艺摇头：“我现在自己住。”
　　三妹眼神闪烁着崇敬之意：“柯大哥原来会煮饭啊。”
　　柯艺：“……”
　　你大哥的午饭都是我包的！
　　三妹认真看着柯艺：“柯大哥，你怎么会煮饭呢？”
　　柯艺：“……”
　　能说是天赋异禀么……
　　三妹没听到柯艺回答，自认为柯艺手艺是家中秘传之类的，高人自在人群中，莫名地有一种对大隐隐于市的向往。
　　柯艺见到三妹那仰慕崇敬眼神，整个人都不不舒服了……莫名之间成为小姑娘崇拜的对象，还是因为会煮饭什么的……
　　三人一猫走在通向桃湾小区的路上，大哥稍稍走快了些，三妹跟在柯艺身边，走出了好一段路，见柯艺并没有乘车或地铁，三妹终于反应过来，迟疑问：“柯大哥，你住哪里？”
　　柯艺回头看向三妹：“和店主同一个小区。”
　　三妹皱眉：“几座几楼？”
　　柯艺极其自然地说：“8座16楼，店主楼上。”
　　三妹顿时喜笑颜开：“那么巧啊，怎么没见过你的？”
　　柯艺不好意思地抓正帽子：“其实，我是新搬来的，副店主也和店主住一块儿吗？”
　　三妹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
　　柯艺顿了顿，好奇问：“那，怎么从没见过老板娘呢？”
　　三妹茫然：“谁啊？”
　　柯艺又问：“也没见过店主的孩子……”
　　三妹脸上惊恐得扭曲起来：“我……我哥应该是店主吧？”
　　柯艺蹙眉：“宋老板宋店主啊，怎么了？”
　　三妹保持着惊恐表情：“我哥……单身的……”
　　柯艺嘴角抽搐……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纵使成为了别人的话题中心，店主依旧坚守阵地，流露出事不关己的气息……突然觉得……好尴尬啊。
　　三妹转头，凑近柯艺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哥……他，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柯艺也随着三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月初在楼下见到店主，和店主谈了几句话，然后我猜的。”
　　三妹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柯艺：“脑补往往是错误的，真相往往是简单的。”
　　柯艺郁卒。
　　之前问的时候店主虽没明确地表示自己单身，按当日的谈话逻辑来说，自认没误解什么啊……果然，店主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