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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终局(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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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在他出声之前就已经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这个我好像在哪里看过…”涵清疑惑的看着关左斯,对方只是惨白着脸,捂住她的双眼。
柳乘风长剑在手有如腾云蛟龙来去自如飘洒恣肆的游走在他的周身,偌大的庭院内只看见两个人影在上空如猎鹰般盘旋搏斗,两大高手对峙,一个是代表中原一派的泰斗,一个是被视为魔教的新生势力,然出手之间,丝毫不亚于柳乘风这位近似武林传奇般的人物,往返来回间,杀机四伏,柳乘风怒剑腾空一手遮天,剑啸九天风云色变,一时间,天旋地暗,飞沙走石,人影依稀不可辩,浑浊的乌云蚕食着日光吐出如墨的暗影,远远的望去如一个巨大的杯盖笼罩在七星堂上空的一方天地,令人感到窒息。
然而,这样的空当,正好给了某个人下手的机会。
“你干什么!”叶涵清突然大叫出声,她紧拉着小斯,心急如焚,“小斯!那个人想伤害抒怀!”
关左斯闻言往木长老那边一看,只见木长老一手扣住柳抒怀的喉咙,一手反压住她的双臂,退到一旁,朝着冷轻狂厉吼道,“冷轻狂!快给我解药,不然我就杀了这丫头!”
对峙中的两人皆一愣,随即停止了争斗退回到自己的界限,冷轻狂阴沉着脸,站在楼顶,像一尊暗夜里的鬼魂,一双细长的眼睛将木长老钉死在地,木长老一声冷笑,“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妹妹在我手里,要么就拿解药来换,不然,我就要她陪我一起下地狱!”
“你这妖人,速速放了怀儿,不然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柳乘风怒视着木长老那张笑脸,恨不得死开他的嘴。
木长老笑哈哈的压紧了柳抒怀的双臂,冷冷的道,“柳大侠,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说着又看了一眼冷轻狂,“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多拉个垫背的!”
冷轻狂一言不发的看着被木长老按倒在地的柳抒怀,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无力的闭着,嘴唇紧靠着地面,沾上了尘土,额前的散发混乱的搭在脸颊上,只有胸口缓慢的起伏才能证明她还活着,而那只肮脏的手正扣在她纤细的脖颈间,令她的眉毛不适的挤在一起,双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放了她。”冷轻狂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扔向了木长老,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木长老谨慎的打开药瓶看了一眼,冷笑道,“我怎知这当中是否有诈?”
“你想怎么样?”冷轻狂的眼中渐渐的浮现出杀气,木长老的眼光瞟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的恩怨我没兴趣,解药若为真,我自会放了这丫头。”说完,提起柳抒怀,恶狠狠的道了句,“走!”便强行押着她跳上了高墙。
柳乘风正欲追上去,却见刚跃在空中的木长老像个玩偶一般被一阵强劲的掌风击倒在地,“谁敢欺我徒儿?”
一个白衣长须的鹤发老人迎风站立在墙垣之上,柳抒怀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她疲惫的睁开眼,虚弱的唤了声,“师傅......”
叶涵清好奇的看了一眼,激动的想跻身向前,“小斯你看,这不就是那位老爷爷吗?”
老者闻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关左斯依然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淡淡的护在她身旁,不知在想什么。
柳乘风定睛一看,惊喜的道,“师傅!”
众人皆为一震,冷轻狂眼睛微眯,神色一冷,“逍遥派掌门野鹤老人?”
“正是老夫!”野鹤老人声音洪亮,单手支撑着徒儿,一贯慈祥的脸上藏着鲜有的愠火,一双烁亮的眼睛不悦的盯着面前的一干人,“老夫云游四海寻求化解三大劫难之法,没想到武林竟然变成如此模样,乘风,你可知错?”
柳乘风闻言惭愧的低头请罪,“乘风知错,乘风没有完成好师傅交代的任务,请师傅责罚,乘风绝无怨言。”
野鹤老人捋了捋胡须,冷哼道,“责罚你若是有用你以为为师会心软?”语罢架起柳抒怀轻盈的落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地上的木长老径直走到冷轻狂面前,唐承、凤欣等护法欲上前护教,却被冷轻狂制止,他云淡风轻嘴角带笑的看着野鹤老人,讽刺道,“该来的都来了,看来今日确是黄道吉日......野鹤你身为逍遥派掌门,武林众人对你奉若神明,而你竟然纵容门下弟子滥杀无辜肆意行凶为祸武林,你该当何罪!”
野鹤老人仰天大笑,“老夫今日才知自己竟有如此罪孽深重......”
“流云不得无礼!”柳乘风眉头一皱,立即上前厉叱道。
冷轻狂不以为然的瞟了一眼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梁靖,冷哼道,“子不教父之过,梁靖害人无数,你们都难辞其咎,难道还想跟本座讲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一人做事一人当,梁靖造的孽由梁靖来偿还。”梁靖低垂的头终究还是缓慢的抬了起来,内心深处他是极为惧怕这位看似慈眉善目的师傅的,即便是没有冷轻狂,以他的所作所为落在了野鹤老人的手里只怕也是九死一生......师傅......他是如此的嫉恶如仇,又怎么容的下罪恶滔天的他?
“如今的梁靖已是生无可恋,倘若能以这具残尸换取天下太平,我心足矣。”语罢,歪着脖子看着不远处冷颜以对的野鹤老人,语音哽咽的哀求道,“师傅......请您动手吧......徒儿知错了......”
柳乘风闻言大惊失色的跪求道,“师傅万万不可啊,师弟已经认错了,况且他现在手足皆废,傲儿又因此而送命,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师傅看在傲儿的份上原谅师弟这一回吧!他再也不可能为非作歹了!”
“师兄,你不必在为我求情了,我心意已决,请师傅成全!”梁靖的眼里是毫无生气的哀伤,这个人世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他最珍爱的人都已离他而去,活着反而是一种折磨。
“师弟,你以为你一死他就会天下太平吗?”他急切的劝解道,抬头看了一眼冷轻狂,“他是不会住手的......”
冷轻狂但笑不语,只管看着野鹤老人如何处置这个棘手的难题。野鹤老人眼神犀利的瞥了他一眼,继而转向梁靖,“靖儿,你可知因你而枉死的人何其多?你若真的悔悟,就用你的余生去偿还吧,死又有何难?难得是如何去面对自己的过失!况且为师今日前来并非为你一人之事,乃是为了化解这第二大浩劫。”
“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天下乌鸦一般黑,野鹤要护短,本座自是无话可说。”冷轻狂衣袖一震亮出一截锋利的长剑,剑光流离婉转,印着他的眉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与其让你们这些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高人来坐镇武林,不如让给本座!”
野鹤老人的眼中印射出锋利的剑刃,他冷然低笑,将柳抒怀递与柳乘风,“那就让老夫来一试你的功底如何?”
“正合我意!”两人的脸上均露出自信的微笑,一个是银发飘飞的花甲老人,一个是野心勃勃的复仇少年,然举手出招间竟是不谋而合的绝杀。
两大高手决战,局外人只有旁观的份。身为朝圣教的人自然是心系那一袭黑袍,那个主宰着他们未来的男人身上,错与对早已没有任何意义,剩下的不过是一场关乎尊严的血战。
“小斯,老爷爷他会赢吗?”叶涵清看着两人不免有些担心,冷轻狂那些邪魅的招数她是亲眼见识过的,而对于野鹤老人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酒馆里那一面之缘,以至于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位衣袂飘飘眼神矍铄的武林泰斗结合起来。
“野鹤老人纵横江湖数十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应付的了的。”小斯神色紧张的看着两人在刀光剑影里穿梭,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会输吗?如果输了又会怎样?整个朝圣教又会遭到怎样的清扫?突然她灵光乍现,拉住涵清急切的道,“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野鹤老人对我们三个人的评价?”
“啊?他......好像是有说过什么的......”叶涵清挠挠头,记忆有点模糊,“他好像说了什么三大劫难......”
“对,他还对你说过什么吗?”
叶涵清的眼珠子往上一瞟,一脸怪异的表情,“他好像说我是化解那个劫难的有缘人......”
“他有没有说化解之法?”
叶涵清的眼神已经清楚的告诉了小斯,即便是野鹤老人说过化解之法,她也已经记不清了。这样的回答无疑加重了她心中的不安,她既不希望他输,却也不希望他赢......
数百回合下来,冷轻狂的呼吸有些混乱,但脸上依旧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如此骄傲的人恐怕是玉石俱焚也不会举手投降。
野鹤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怎么样,服不服?”
“野鹤老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的发丝拂过眼角,压低嗓音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我不服!”
柳乘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忧虑之色,“流云,你又何必执着,倘若你放手,师傅会从宽处理的。”
冷轻狂闻言狂笑不止,“柳大侠,你真是天真的可笑,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以德报怨吗?”他的眼睛瞟到冷千山的尸体上,舒展开来的眉角渐渐的拢紧,“他犯过的错,我绝不会再犯!”
“执迷不悟,枉费老夫一般苦心!”野鹤老人敛起笑容,右掌摊开在胸前划出一道圆弧,左掌中的长剑缓缓的顺势往外推。
柳乘风心知情况不妙,不动声色的朝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缓缓的往后退。
关左斯、北斗、以及朝圣教众人在内的两派,纷纷会意的撤出危险距离。
“出绝招了?”冷轻狂眉毛一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野鹤老人毫不迟疑,迅速运功出击,冷轻狂翻身一跃,使出金蝉脱壳之计退离了他的视线。
“好小子,竟然临阵脱逃!”北斗义愤填膺的怒斥。
七星堂上空立刻传来一阵轻蔑的笑声,“谁说本座逃了?”
众人皆抬头一望,冷轻狂架着一个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方才的位置上,细长的手指挑落女子脸上的面纱,“野鹤老人不辞辛苦的赶来与本座一会,本座自然要奉上一份大礼才是!”
野鹤老人淡定自若的看着那位素不相识的女子,沉声道,“你想以他人的性命来威胁老夫?”
“她可不是普通的人,她可是你好徒弟的乖女儿。梁靖,本座今日就大发慈悲的让你父女二人相聚,你可满意?”
冷轻狂恶意的狂笑,令梁靖感到一阵清寒刺入骨髓,他缓缓的抬头,对上那张惨不忍睹的容颜,眼里露出震惊之色,他嘴唇微微张开,迟疑许久才发出颤抖苍老的声音,轻声唤道,“绮儿?”
毁容的女子泣不成声,一双眼睛含泪迎视着落魄的梁靖......
“说话啊。”冷轻狂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指陡然用力,梁绮吃力的哽咽了一声,“冷轻狂,你杀了我吧!”她悲痛欲绝的嘶吼,无法面对风烛残年的老人。
“杀你?我怎么下得了手,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的攻克烈焰堡和离尘山庄.......”
冷轻狂温柔的在她耳边轻语,宛如一条毒蛇,逼得她冷汗直流,梁靖情急之下竟然患了失语症,一张嘴歪着无法说出半个字。四相只当是骗局,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旁保护。
“小斯......她就是那天那个攻击我们的人......我记得她的声音......”叶涵清愤愤不平的道。
关左斯轻轻点头,“她是梁绮没错,只是事隔多年,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当年离家出走的梁绮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自作孽不可活。”
叶士成最为恼怒的人便是梁绮,此刻仇人相见,自是不悦。水柔儿温柔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摇摇头。
“绮儿?你当真是绮儿?”柳乘风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有点质疑。
“柳大侠,你是真不相信,还是另有所图呢?”冷轻狂嘲讽道。
柳乘风连声叹气,“流云,她若真是绮儿,又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件事,恐怕叶庄主更清楚缘由。”冷轻狂三言两语就把烂摊子丢给了叶士成,叶士成无奈只好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梁靖原本已不能言,听闻此言,吐血不止。
“你能想象吗,一个人怨恨了几十年以致于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到最后才明白那只是一个谎言的时候,那就好比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至死。”关左斯凄凉的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谁。
“既是如此,真相大白,此事可以告一段落了,流云,你快放了绮儿,不要再错下去了!”
柳乘风有些担忧,梁绮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不论她做过什么,却已是梁靖唯一的血亲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这更为重要?
“是非对错不由你说了算。柳乘风你少装模作样了,若不是看在小婵的份上,本座根本不屑理会你。”
野鹤老人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想到冷千山后人竟然如此狭隘阴险,连跟老夫正大光明的交手都不敢,武林岂能交由尔等无赖小人。”
“正大光明?的确是正大光明的以大欺小。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公,本座为何要遵守游戏规则与你纠缠到底,我朝圣教人才辈出,要对付尔等鼠辈绰绰有余,何必本座亲自上阵,落得个两败俱伤。”冷轻狂微微一笑,“本座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也不另外。”
野鹤老人闻言收起长剑,沉声道,“那你想如何?”
冷轻狂深吸一口气,“武林至尊。”
“你认为你能掌控的了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武林至尊没你想的那么容易。”野鹤老人语重心长的道。
冷轻狂不屑的笑道,“总比交到你们这帮人手上要好,至少本座不会滥杀无辜,不会为了一己私怨陷害同门。”
“老夫无法答应你的请求。你心怀怨恨,无法包容天下。这个位置你担不起。”野鹤老人不容置疑的看着他,冷轻狂眼神一冷,“那就休怪本座无情。”语罢,大掌一收即要捏碎梁绮的喉骨,野鹤老人银针齐发直取冷轻狂手腕,“且慢!老夫可让你三招!”
冷轻狂侧身闪过那凌厉的一击,冷笑道,“野鹤老人是在与本座谈条件吗?”
“你若放了绮儿,老夫可以确保你朝圣教教众活口,下令武林各派不得进犯,倘若你杀了绮儿,老夫定不会放过你朝圣教一兵一卒!”野鹤老人一脸肃杀,话语间有着不容反抗的霸气。
冷轻狂闻言望了一眼身旁的教众和护法,唐承重伤,凤欣不是柳乘风的对手,五行长老不可信,天地玄黄纵然人多势众却也无法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胜过野鹤老人的老谋深算,唯一可以反败为胜的棋子只有火长老用幻术操控的武林帮......
紧扣在梁绮脖子上的手轻轻放开,冷轻狂冷哼一声将梁绮从楼上扔下,柳乘风单手带着柳抒怀飞身而上接住跌落的梁绮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三招就三招!”冷轻狂料定野鹤老人不会食言,亮出长剑势如破竹的攻了过来,野鹤老人只守不攻,冷轻狂面露杀机,剑锋一转在野鹤老人周身划出一道道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