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终局（5） 关左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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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左斯看着他熟悉的一招一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小心啊！”她突然冲出人群，奋力喊出声。
“三招已过！”野鹤老人大掌收于胸前，瞄准空隙对这冷轻狂的胸膛拍了一掌，冷轻狂不避不闪稳稳的接下他一掌，左手顺势压住他的大掌，右手狠狠的插入野鹤老人胸口的心窝处，五指深深扣进衣襟，一股气流源源不断的通过五指进入自己的体内。野鹤老人神色一震，“你竟然练此妖术！”
冷轻狂摇摇头，“这不是妖术，是能令人功力备至的地狱掌......一、手、遮、天！”话音刚落，便被野鹤老人双掌击退，他飘然若仙的立在楼顶，一脸春风得意的笑意，看着野鹤老人发紫的脸色，心下大快。
“此乃消失已久的西域邪术，你竟然为了武林至尊修此阴险至极的武功，老夫岂能留你性命为祸武林！”野鹤老人的声音如夏日的闷雷在云层中作响，震得众人心中惶惶不已。
“出尔反尔了？本座早已料到......不亏是师徒，一样的道貌岸然......”冷轻狂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扬声道，“清歌何处？”
野鹤老人不明所以，只远远的听见一阵凄凉的歌声慢慢的靠近......目光呆滞，状若人偶的武林帮一干人等，随着歌声缓缓的移动。
“糟了！”北斗心知不妙，对柳乘风道，“此乃五行长老的幻术，以歌声操控杀戮！先前就有众多兄弟死在这幻术之下！”
柳乘风闻言，心下大惊，“可有破解之法？”
“我只知这是火长老的独门绝技，至于破解之法，请恕北斗无能，身陷其中数日也未有良策相对。”
“爹，那现在怎么办？”玉衡焦急的看着缓缓向这边靠近的幻术杀手，不知如何是好。
但见那些毫无神志的杀手全都突然转向直奔野鹤老人，野鹤老人被层层包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一向慈悲为怀的野鹤老人根本无从下手，只有不断的回避，却又无法出手伤人。
“好卑鄙！”玉衡愤愤不平的看着野鹤老人在人群中闪避，很想冲上前去出一份力，却又无可奈何。
“打蛇打七寸，既然是火长老在背后操控，只要杀死火长老幻术也就失灵了！”柳乘风如是说，一旁的朝圣教教众则片刻不离的看守在他们周围，柳乘风不以为然的搜寻者火长老的身影，袁凤欣冷冷的道，“你找不到她的......”
柳乘风侧身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冷颜女子一眼，“何以见得？”
“火长老的行踪只有一个人知道。”袁凤欣目光深远的看着高楼之上的冷轻狂，“你们斗不过他的。”
柳乘风的眉头一拢，他双手扶持着柳抒怀和梁绮，不可能抛弃二人去为野鹤老人解围，北斗、叶士成为朝圣教教众死守着也有心无力，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寻思良策之时，身边的柳抒怀发出痛苦的呻吟，柳乘风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有余而力不足，深深的自责强烈的鞭笞着心，“怀儿，你怎么了，很难受吗？”
“爹......好痛......”柳抒怀冷汗直流，她的额发紧紧的贴着脸颊，眼眶边泛出一圈乌色。“怀儿......”柳乘风心如刀割，他席地而坐，轻轻的放下梁绮，双手运功想缓解柳抒怀的痛苦，无奈毫无作用，随着歌声的节奏越来越快，她的心脉越来越弱，柳抒怀握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虚无的微笑，柳乘风感受到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低，燃起一股无明火，他眼神一变，望着高楼之上那个傲然冷笑的男人，甚为激动的道，“流云！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冷轻狂原本全神贯注的欣赏野鹤老人被人夹攻的画面，被这一声厉吼给拉回视线，只道是柳乘风担心师傅安慰，不料在对上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时，脸色大变，“小婵！”
“你为了自己的私怨，要所有人陪你一起死！你这个孩子怎么会如此狠毒！你利用师傅的仁慈将他推向死路！你明知道他不会对这些人出手！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用这种卑鄙的伎俩来达到自己目的吗？逍遥派是曾经对你不起！但只是你我门派之间的恩怨，你为何要整个武林做你的陪葬！你要自我毁灭！可以！柳乘风绝不会再出手阻拦！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让大家重蹈你的覆辙！你口口声声要报复！那就冲逍遥派来好了！你要偿命！柳乘风这条命还你便是！”他愤怒的指着被幻术操控的杀手，怒火中烧，“你看看这些人！他们与你有何仇怨？傅流云是人！他们就不是人了？还有你的教众！你看看他们的眼神！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你配吗？你配得起他们的崇拜吗！你值吗！你真是要带领他们重见天日吗？你再看看你妹妹！你要亲手毁了他们吗！”
柳乘风铿锵有力的声音响亮的回荡在上空，久久不绝。冷轻狂目若寒星，站在高楼之上看着柳乘风，目光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歌声仍在继续，剑光依然雪亮，青天之下，七星堂死伤无数，这当中有武林帮的杀手，有梁靖的死士，还有朝圣教的教众，目光最后定格在柳抒怀身上，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大石......
袁凤欣见状伸手去探她的脉搏，柳乘风快速出手制止，“你想做什么！”
袁凤欣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两人对视半晌，柳乘风方才松开手让她查看，袁凤欣执起柳抒怀的手，感觉到一阵寒冷侵入自己的皮肤，如果不是那若有若无的跳动，她一定认为这只手的主人是一具冰封许久的白骨......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转身跃上楼顶，单膝跪在冷轻狂面前，“教主，柳姑娘......很危险......”
“是吗......”冷轻狂的声音突然很轻很轻，他突然感到很迷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小婵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很清楚她现在的状况，很清楚她的痛苦，同时他也很清楚该如何消除她的痛苦，只是......他转过视线，看着在人群中奋战的野鹤老人，乌黑的眉头生平第一次毫无预兆的拢在一起......
五行长老中的另外两位，土长老和水长老自是明白这当中的缘由，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早在柳抒怀被囚禁在七星堂之时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火长老的幻术控制了那些武林帮的杀手，同时也引发了柳抒怀的心病......
“没有人能经受的住她的幻术......”水长老奇迹般的开口。
一旁的土长老不做声的点点头，同时也诧异的看了一眼身边这位同僚，他已经记不清水长老上一次说话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是第二次。”水长老又说了一句话。
这次土长老甚至觉得震惊，记忆里的那个沉默寡言的水长老从来不会一次性说出超过一句话。
他像看着一头怪物似的盯着水长老，突然眼神一变，提高音调迸出三个字，“第二次？”
这次换水长老点头沉默。
土长老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宛如一具死尸的柳抒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怎么会受的住火长老的幻术？按理说不疯也是傻子，更何况是第二次？
“傅流云！”柳乘风激动的朝冷轻狂大吼。冷轻狂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怀中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叶涵清看着他无动于衷，急的直掉泪，“抒怀......抒怀......”她想到柳抒怀的身边去，无奈教众死死的看着她，硬是不让她过去。关左斯见状，只好安抚道，“别哭，她不会有事的。”“让我过去......让我过去啊......”她想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教众，不料教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让步的打算。
“不行，这样下去，抒怀会死的！”叶涵清咬着自己的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亲，“爹，抒怀救过我很多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折磨......”
叶士成对她泛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去吧，孩子。”
关左斯觉得有些不对，她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小姐你要做什么？”
“说到底抒怀都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你知道吗小斯，她与离尘山庄无关啊......她就像个大姐姐一样一直保护我，这次该换我保护她了......”语罢，她取下头上的一截长长的乌木梳，一头卷发像河流倾泻下来，散落在肩头，使得她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丝妩媚。
“冷轻狂，我们做比交易如何？”她朝冷轻狂挥挥手，众人皆诧异的看着她这一举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冷轻狂却清楚的看见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他飞身而下来到她身前，教众弓着身子退开到两边。
“恩，看来你很清楚这可是无价之宝哦！”叶涵清拿着乌木梳在他眼前晃悠。既然亲情对他来说都不如利益来的重要，那么她就只好投其所好了，“只要你停手，那么我手中的宝物就归你了，怎么样？”
冷轻狂不置可否，深沉的眼神表明他在考虑，换，还是不换？
叶涵清见他举棋不定，心知自己还有机会，便继续柔声诱惑道，“只此一件，过时不候，若是日后你后悔了，想从我这里抢也没用了......因为，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冷轻狂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小斯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窘态，叶涵清的谈判方式果然很特别。
“喂，不用想这么久吧，你看看人家老爷爷，只不过是让你而已，我们白道这么多人，顶级高手齐聚一堂，你以为你有多少胜算？况且抒怀还是你妹妹呢，哪有这么残忍的哥哥，难道你真想看着抒怀死在你面前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啊？”
冷轻狂眉头一挑，不以为然的道，“你倒是说说看？”
叶涵清翻了个白眼，“亲人、朋友、当然还有......恩......亲密爱人！哪个都比你的武林至尊重要！”
“何以见得？”冷轻狂心里暗忖，这丫头说话不经过大脑吗？
“武林至尊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过是个负担，到那时，你便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武林的根基，你的一个决策拴着千万人的性命，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对你虎视眈眈，你活着是大家的神，人人对你唯命是从，你死了，就是一具白骨，和所有平常人一样都要被埋在地下，你会变成可怕的骷髅，你留在世上的一切就只有一个名字，你辛苦维持的江山，你所做的努力，到最后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你失去的呢？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温情......当你落魄江湖被人追杀的时候武林至尊能为你带来什么，是永无止尽的杀戮，只有你的亲人才会在你被世人抛弃的时候依然保护着你，只有你的朋友才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你出深渊，只有你的挚爱，才会对你不离不弃相亲相爱。今日受伤的若是你，抒怀会为了你放弃天下，柳叔叔会为了你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还有你的教众，他们那么视你为天神，难道只因为他们信任你就应该被你利用吗？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最可怜......不是这样的......”
叶涵清认真的说着，对他缓缓的伸出手，“这个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饰物，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也请你答应我的请求，让他们住手吧......”
“好！本座就答应你！”冷轻狂唇角微扬，快手取过乌木梳飞身上楼，高声道，“本座听烦了，火长老，你可以休息了。”
歌声瞬间停止，原本杀气腾腾的一群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的垂下手，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野鹤老人夹在中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成功了！”叶涵清高兴的笑着，跑到柳乘风身边，蹲下身子，擦去柳抒怀里面的冷汗，一脸愧疚的道，“抒怀，都是我不好，把你给拉下水了......”
柳抒怀闻言虚弱的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冰冷的手轻轻的拉着她的手，用无声的语言告诉她，不要自责......
叶涵清低头笑笑，眼里泛着泪光，“你没事就好了，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清儿，是你救了怀儿，是你阻止了流云的杀戮，你是个好孩子。”柳乘风叹了口气，经过方才的一番争斗，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三日后。
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之上，将官道上的人影拉的长长的。
“此次多谢野鹤长老前来相救，请长老受大家一拜。”夜寒声领着江南七庄存活下来的人深深的给野鹤长老鞠了一个躬。六十四寨的众弟子亦心服口服的向野鹤长老道谢，即便是在刀锋上行走多年的人，谈起此次大举进攻七星堂所招致的意外也是叹息连连，不光是为那些牺牲的兄弟，亦有劫后余生的感慨。
野鹤长老摸着胡须笑了笑，指着一旁笑吟吟的与关左斯闲聊的叶涵清，“寒生，你们该谢的人是那丫头。”
“你就这么把传家宝给送人了？”关左斯眉头微蹙，整理着她的衣领，拍去她身上的灰尘。
叶涵清傻笑着说，“哎呀，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搞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就不怕他出尔反尔？只认宝物不认人？”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爱抒怀啊！”
“爱？柳抒怀都快死了他都无动于衷......”
“小斯，这你就错了......他爱抒怀，即使他选择的是天下，他依然是爱她的......因为抒怀是他唯一的回忆......”
关左斯眼睛斜向一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以手托腮，故作沉吟道，“小姐，你好像长大了......”
叶涵清横了她一眼，“哼，什么长大了，难道我一直都是小孩子吗！”
关左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才知道啊......”
“小斯！”
“......”
另一边，冷轻狂摸着柳抒怀的头，温和的道，“怨哥哥吗......”
柳抒怀淡笑着摇摇头。
“小婵，哥哥是在乎你的......”
“我知道......”柳抒怀低着头浅笑，远处传来柳乘风低沉的呼唤，“怀儿......”
柳抒怀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柳乘风正在马车旁向她招手。
“哥哥，我该走了......”
冷轻狂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箫递给她，“这本来是哥哥当年要送你的生日礼物，结果一晃就是二十年......”
“谢谢哥哥......”柳抒怀微笑着接过玉箫握在手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好似春光般明媚。
“什么时候想见哥哥了就吹这支箫，自然会有人来接你。”冷轻狂抬手捋开她额前的发丝，“若是有谁敢欺负你，告诉哥哥，我定不饶他。”
“知道啦......”柳抒怀对他笑了笑，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柳乘风等了许久，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催促着她上车，自己坐在外面驾车，大手一扬，马鞭轻轻落下，聪明的白马嘶鸣一声，晃晃悠悠的往开阔的大路上走，林间顿时飘来一阵悦耳的箫声。
“你说那究竟是个什么宝物，冷轻狂竟然为了它答应停战？”
“不知道，看上去就是一把普通的梳子。”
“难道是绝世神兵？”
“主人，您知道那是什么宝物吗？”
四相推着梁靖，猜测着那个神奇的乌木梳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梁靖低声叹了口气，“大概是叶士成从西域带回来的什么不知名的宝贝吧。”
功名利禄稀世珍宝对他来说都已不再重要，他只想要回自己唯一的牵挂......
远处走来一个红衣女子，面上系着一层淡淡的面纱，她低垂的头，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惆怅。梁靖紧张的脸上泛起一丝僵硬的微笑，“绮儿，我们回家......”
红衣女子闻声微微一颤，缓缓的抬起头，看见他怀中倚着一个倾斜的黑色小石坛，默不作声将它拿过来抱在怀里，点点头。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阵红霞，玉衡依靠在窗边，望着天边的彩云，脑袋歪向一旁，不知在想什么，北斗轻轻的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厚衣裳，父女俩相视一笑，远处不知何人在吟唱，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豪迈的歌声......
天地阔，任逍遥，美酒狂歌醉今朝，一饮平生诸恨尽，仰天大笑一身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终局（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