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终局(2) “你弥补 ...

  •   “你弥补的了吗?若非你逍遥派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我兄妹二人又岂会牵涉其中,说什么光明磊落,我看未必,逍遥派的肮脏勾当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再做无用的解释,我不接受!”冷轻狂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蓝光的长剑,身如迅雷般欺向梁靖。
      “住手!”柳乘风卷着巨剑疾驰而来,梁靖的脸上折射出两道截然不同光亮,“流云,你听我一言,他四肢具废,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你切勿再添杀戮了!”
      冷轻狂身法诡异的隔开柳乘风巨剑,冷哼道,“果然是一丘之貉!”柳乘风招招避退,一心只想阻止他伤了梁靖的性命,不料,长时间的对峙令他渐处下风,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出手还击。
      “谁跟你客气!”冷轻狂毫不留情,专攻其要害。眼见两人打的惊心动魄,叶士成眉头一横,随即从地上拾起一把长剑就插了进来,“冷公子,你误会柳大侠了!”
      “误会!他分明是护着那贱人,何来的误会之说!”冷轻狂说归说,手中的蓝光一直没有停息过,幻化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剑光。
      “当日我答应过青衣饶他不死,自当信守诺言!”柳乘风的招式重在将其避退,无意伤他。
      叶士成见情况危急,顾不得其他,欲出手封其穴道,朝圣教弟子见教主被人夹攻,纷纷举起手中弓箭,唐承想站起来却吃痛的捂住胸口动弹不得,便朝凤欣急道,“去帮教主,我的伤没事!”凤欣闻言手脚灵活的起身架箭一气呵成,眼看一场恶战又要一触即发,危急关头,一个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闯入这禁地,虚弱的唤了一声,“住手!”
      冷轻狂的身子猛然煞住,叶士成趁机封住他的穴道,暂时松了口气,“来的真及时。”
      柳乘风看着她脸色苍白,似乎站也站不稳,急忙冲过去扶住她,关切的道,“怀儿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柳抒怀微微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得道,“哥哥待我极好。爹爹,你误会他了。”
      柳乘风将抒怀抱到一旁的草地上,替她把了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悦的叹了口气,“等爹解释清楚,就带你回家,你娘亲惦记着你呢。”柳抒怀听话的点点头,在他起身离开之时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爹爹,不要伤他…”柳乘风会意的点点头。水柔儿见状,临时担当起照料她的责任,一边温柔的擦去她额上的汗水,一边安慰道,“放心,柳大侠自由分寸。”抒怀心有余力不足,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交锋,心里不胜紧张。
      “事情倘若不说清楚,恐怕是没有一个结果了。”柳乘风正义凛然的看了一眼梁靖,严肃的道,“师弟,你如今还不悔悟吗?”
      梁靖沉默不语,眼神空洞的看着他。柳乘风失望的摇摇头,“当日师傅早就料到你有此野心,可惜我没有听从他的劝解,对你毫不戒备,以至于让你有机可乘,流云怪我,也是理所当然。”
      冷轻狂冷哼了一声,低斥道,“解开我的穴道。”
      “稍安勿躁,待我解释完一切,自会还你自由。”柳乘风走到众人面前,一脸惋惜的道,“说来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年尊师野鹤老人执掌武林,一切井然有序,相安无事。熟料家师卜卦算出武林当有三大劫难,于是外出游走,设法寻找化解这三大劫难的方法,盟主一位就落到了乘风的身上,乘风本无意此事,但师命难违,只好揽下重任,却没想到此举遭到了师弟的误解。”说着走到梁靖面前,悲悯的看了他一眼,“师弟,我当日是真的无心江湖之事,之所以不将盟主之位传你是因为师傅不允。”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信纸已然发黄,想是收藏多年之故,青龙防备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信笺展开放在梁靖眼前。“我知道你身怀绝技机智过人不甘屈居人下,但师傅认为你野心过大,若你执掌武林,十年之内,必将掀起一股血雨腥风,未免荼毒生灵,师傅留下密信,着重嘱咐我切不可将盟主之位传与你,今日你看了这信应当明白当年之事确实非我私心。你我本就兄弟情深,我自以为了解你,却没想到你始终无法对此释怀……”说到此处他情不自禁的苦笑,“你知我与小师妹情深意重,她对于我来说是高于一切,所以你才会想到对她下毒……说到底,是我的私心误导了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啊……”说到孩子,他就痛心疾首,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怀儿的画面,“那时候青衣抱着怀儿来找我,悔恨交加的告诉我你们利用这两个孩子换药下毒的经过,当时怀儿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看着她,那么瘦小的身躯紧紧蜷成一团……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知道若不是因为我,她根本不用遭此劫难,我悲恨不已,拼尽全力的护住她微弱的心脉,便心急如焚的去寻流云……师弟,你看,现在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你看看他们,明明就是两兄妹,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造成这一切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因为我没有找到他,所以他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我既恨我自己,也恨你!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他们是两条人命啊……他们当年…..根本还是孩子啊……傲儿若是遭此毒手你会怎样?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武林盟主?你就如此贪恋身在其中的感觉吗?高处不胜寒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得到了什么?你回答我你得到了什么!”柳乘风突然激动的抓住他毫无知觉的手,猛烈的摇晃起来!四相见状欲挥剑相向,陡然听到梁靖极低的说了两个字,便神色黯淡的退了回去。
      柳乘风对他们视而不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梁靖的空洞,咬牙切齿的道,“青衣走了,戬儿走了,绮儿也走了,而傲儿呢……你回头看看他……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值得吗?你真的觉得值吗?”
      梁靖的嘴角开始抽搐,空洞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生气,“我儿…我儿是因叶士成而死!绮儿…绮儿也是因为他才…”
      “你胡说!”涵清带着哭腔打断他的话,“梁大哥的爹是梁绮亲手杀死的!”
      “清儿!不得胡闹!”叶士成面色一沉,冷颜斥道。
      “我没有胡闹!爹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你顾及他的感受,可他顾及过你吗?”涵清无法忍受别人侮辱自己的亲人,第一次当面顶撞父亲。
      叶士成的眼里有一丝震怒,也有一丝错愕,正欲发作,一个声音凉凉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的确是绮姨害死的……爷爷……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始终不肯面对现实……”一直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梁傲突然缓缓的开口,“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你只是在为自己找一个能够心安理得的借口对不对……”
      梁靖的再也忍受不了,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若不是他拒绝绮儿,绮儿又怎么会做出那种傻事…我的绮儿哪点配不上你…叶士成…你凭什么负我女儿…凭什么!”
      叶士成无言以对,此刻,说再多又有何用?他无言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妻子,她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他忽觉此生,纵使负尽天下人,为千夫所指,只要有她在身边,便是值了。
      “师弟,你醒醒吧!”柳乘风深深的叹道,“孩子们都没有错……错的一直是我们……”
      “哭够了没,哭完了就放开我!”冷轻狂冷冷的看着地面,心如磐石,毫不动容,“梁靖你真可笑,你女儿爱上了叶士成,他就非得以身相许吗?你当你是玉皇大帝,人人都得对你俯首帖耳?梁绮跟你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自做孽不可活的蠢人!”
      “流云,得饶人处且留人。”柳乘风的用心良苦只得到了冷轻狂轻蔑的一声冷哼。
      “柳乘风,真不知道你是伪善还是天生就是个二愣子。你愿意做你的东郭先生与我无关,不过,别用你那套君子作风来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
      “哥哥……”柳抒怀悲伤的唤他。冷轻狂残月似的眼眸稍微有了一丝温度,寒冰似得的面容微微有一丝动容,依旧不冷不愠的道,“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他的眼中突然泛着邪肆的寒光,“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了吗?”他的身形被定住无法动弹,眼珠转到一边,用余光瞟着后方垂坐在轮椅上的冷千山,“他就是我义父冷千山!”
      “冷千山?”柳乘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迷惘。
      “贵人多忘事!冷千山乃我教前任教主!二十年前率领教众入侵中原武林,在座的几位大侠都与他交过手呢”冷轻狂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开始叙述那段晦涩不堪的往事。
      “冷千山?你说他是冷千山?”北斗惊讶的看着身旁三大长老点了昏穴的冷千山,质疑的道,“他不是死了吗?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冷轻狂低沉的笑了笑,“有谁亲眼看到他死了吗?”
      北斗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梁靖。
      冷轻狂继续道,“逍遥派二弟子梁靖,倾尽全力力战魔教教主,乃至双腿具废,终于剿灭魔教妖徒,平息了一场血腥屠杀……于是这个武林盟主之位理所当然的由那个擒下那个战功显赫的梁大侠来做,我说的对吧……江湖传言的可信度真是少的可怜……你们可知,我义父一个斯文儒雅的信教之人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谈之变色的大魔头吗?”冷轻狂的眼神重新聚拢到梁靖的身上……“是因为有人从中挑唆……”
      “谁?”柳乘风北斗异口同声的道。
      “试问江湖中谁最觊觎武林盟主的位置?”冷轻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梁靖身上不曾移动片刻。
      “你的意思是……”北斗尾音拖得长长的仿佛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柳乘风正色道,“流云,你不必再含沙射影了,师弟不会那么做。”
      “哦?你这么了解他的为人?”冷轻狂不禁冷笑出声。
      “就算师弟再怎么想要做武林盟主也不至于赔上自己的一双腿!更何况他若真是那个挑唆之人就应当与你义父里应外合才对,又岂会为了捉拿他弄得自己下半生都要坐在轮椅上!”柳乘风的眉宇间隐隐含着一丝怒意,不悦的道。
      “若是在事情已经败露,圣女倒戈相向的情况下难道还要坚持原来的死路吗?梁靖可不是白痴……他知道怎么做才会不着痕迹的把责任推得的一干二净……”冷轻狂阴森的看着梁靖,唇角一抿,笑意盎然。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是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的。”柳乘风负手而立,面色微沉的道。
      “你要证据?冷千山就是证据,圣女就是证据!”冷轻狂有恃无恐得道。
      柳乘风闻言望着圣女,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可有此事?”
      圣女看了一眼叶士成,对方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她便叹了口气,“确有此事……当年我在千山那里确实看到过一封奇特的信笺,我只怱怱瞥到一角,千山便慌慌张张的收了起来,我虽质问过千山……可他却不愿明说……”
      “那封信有何特殊之处?单贫这点也不能认定就是师弟所为啊……”柳乘风思绪乱飞,很想找出真相好替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同门兄弟洗脱罪名。
      “我之所以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因为他并没有落款……”圣女柔和的道。
      “此话怎讲?”柳乘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大有问题。
      “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姓氏的落款,那个人很谨慎,他用一副奇特的图案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圣女的心思辗转回到那一天......那封信上……“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上面画了四种奇怪的动物…我记得里面有条龙…还有一只像乌龟一样的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另外就是…凶恶的大虎…以及一只漂亮的…”
      “朱雀……”冷轻狂淡淡的接口,饶有兴趣的看着柳乘风,他的脸色随着圣女刚才的一番话变幻莫测,眼里的温度骤降。
      “四象图……”北斗脱口而出,眼睛乍放异彩,“一定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象没错……四象代表二十八宿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江湖中人喜爱星象之人数不胜数,最出名却唯有以二十八宿剑阵名震天下的星宿堂!”他越说越激动,突然眉头倒竖,对着梁靖怒吼道,“竟然是你!好你个梁靖!没想到你如此卑鄙,竟然与魔教联手,难怪火云堡、清虚宫、轩辕门会惨遭毒手……你这衣冠禽兽!我今天非要杀了你替我堂兄报仇!”北斗怒火攻心,奋不顾身的想要置梁靖于死地,不料一运功就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爹!你怎么了!”玉衡焦急的扶着他坐到地上,眼泪直流。
      “北堂主千万别激动,你体力的迷迭香还没解除呢。”冷轻狂好心的提醒他。
      “是真的吗…”柳乘风面色惨淡的看着梁靖,慌乱的眼神重中隐隐含着一股锥心之痛,“真的是你做的吗?”他的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看着梁靖蠕动着嘴唇,竟泛起一丝惧意来。
      梁靖仿佛一片冬日的枯叶破败不堪,无神的眼里却闪着一丝决绝,“成王败寇……老夫从未后悔……”
      柳乘风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北斗铁青着脸怒视着他,冷轻狂嘴角的笑意更深,叶士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成王败寇…”冷轻狂冷笑道,“梁靖…即便是你赢了…你的路也是由他人之白骨所铸…甚至…你的骨血…”
      梁靖的手腕不住的渗血,脖子歪到一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的四散零落……他沉默不语的看着冷轻狂,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如果说二十年前是为了武林盟主…那么…今天呢…又是为了什么…”梁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梁靖的身旁,缓缓的蹲在他身旁,眼里空洞的没有一丝情感……
      梁靖的鼻头微耸,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眼神像极了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孩子……
      “为了我吗?”梁傲温柔的看着他,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爷爷老了…所以怕傲儿无依无靠被人欺负对不对…”
      “傲…”梁靖红肿的眼里积满了晶莹的泪珠,嘴角颤抖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傻爷爷……傲儿不要做武林盟主……傲儿就陪着爷爷好不好……”
      梁靖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抽搐起来,“好……好……”
      梁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无的微笑,他轻轻的伏在梁靖的腿上,头枕着那双无知无觉的腿,笑若莲花……

      “梁靖!”突然一声雷鸣般的吼声伴随着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师弟!”当柳乘风察觉到危险的同时,一只手冷不防的点住他的穴道,在那道白影疾驰而来的瞬间,将他的手牢牢的定在了半空中……

      许多年以后,当关左斯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依然觉得惊心动魄……那闪电般的出手是那样的决绝而不留余地……带着生无可恋的悲情……像流星一般一闪而过……带走她生命里唯一的绚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