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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杀破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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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护法、长老们正在讨论部署情况的时候,冷轻狂突然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的胸口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脸色苍白的吓人。冷轻狂失去理智的怒吼道,“火长老呢!叫她出来!”唐承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是头一遭看到这个人如此失态,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眉头紧锁,招牌微笑也消失殆尽,眼里隐隐藏着一丝惧意,他在害怕……害怕手里的这个人就此沉睡下去……这个神情,令唐承想到了二十多年前,冷千山刚刚收养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冷轻狂还是个孩子,受了很重的内伤,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冷千山硬生生的把他的魂给拉了回来,说是这孩子骨骼异于常人,前途无量……此后,朝圣教便多了一个不爱说话,怕生,眼里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防备与一丝憎恨的孩子……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眼里会有如此深刻的恨意,直到后来,朝圣教遭到武林帮的围攻,冷千山临危托孤,将复教的大任交到了这个孩子的手上,他才开始慢慢了解这个孩子以及他的过去……在之后的那近二十余年的漫长岁月中,他慢慢走近他的生活,试着去靠近他的灵魂,才明了……他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他曾经也像同龄孩子一样会笑会哭会闹,然而那简单的幸福却被一双大手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于是他选择不再相信,不再交出自己的心,他开始学着用微笑来掩饰悲伤,用面具去阻挡旧日的情仇,用冷漠无情去保护自己,用坚韧隐忍和渗入骨髓的恨来铺垫自己的复仇之路。那一刻他知道冷千山没有看错人,他无法浇灭的怨恨最终会如熊熊烈火般吞没一切……而那时,便是朝圣教重见天日之时……
火长老极尽全力的唤醒陷入幻境的人,她时而低吟浅唱,时而如朗诵经文般,一双玉手似若无骨般的交缠舞动,额上缓缓渗出汗滴,许久,才睁开紧闭的双目,神色极其疲惫的朝冷轻狂点点便退了出去。
冷轻狂的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本焦虑不安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化成一片寒潭,了无波澜,冰冷刺骨。
难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有那种熟悉的感觉……而当时他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把那种来自血脉相连的情感误当作是对仇人的模糊印象,由此差点铸成大错。
“小蝉……”他温柔的执着她毫无知觉的手掌,放在心窝处,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这傻丫头,为什么不告诉哥哥?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人家欺负你你不说,人家骗你你不说,明明知道哥哥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什么也不说…….哥哥知道你是怕我担心对不对?”他轻柔的捋过她额角的发丝,语气柔软的像温泉缓缓漫过她的心上,“可你不说,哥哥怎么保护你……你是我妹妹啊……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哥哥看到你伤心有多难过……”
沉睡中的人眼皮微微动了动,冷轻狂没有察觉,犹自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语。
“那天…哥哥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你,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他出现了…手里拿着你的木娃娃…哥哥当时真笨,不由分说的就跟着他去了,这一去就将我们兄妹就此分隔了二十年…”
柳抒怀的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的话语,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
“他说你被人打伤了,哭着嚷着要见哥哥,哥哥一听就乱了,什么也顾不得就跟着他去了…”旧日的画面再次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梁靖…逍遥派为人正派的二师兄没有如他所说带着心急的哥哥去见自己临危的小妹妹,反而把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将他打成重伤,随后将奄奄一息的孩子从后山上扔了下去……“你妹妹正在下面等着你呢…你们开开心心的在底下团聚吧…哈哈哈哈…”意识失去的最后,他听到那个人在自己耳边狂笑……
“是哥哥无能……没办法救你……害你受那么多苦……你原谅哥哥好不好……小蝉……你醒过来好不好……”他的眼角滑落一颗清澈的泪珠……隐忍多年的情感终于一触即发不加掩饰的涌了上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柳抒怀的衣襟上,顷刻便散开……
一阵柔软的触感泛上他的面庞,冷轻狂猛然一惊,发现一双小手正吃力的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痕,“小蝉不喜欢…哥哥哭…”抒怀发白的嘴唇虚弱的吐出几个字来。冷轻狂欣喜若狂握住她的小手,露出一个温煦的微笑,“小蝉不喜欢哥哥哭,哥哥就一定不哭……小蝉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抒怀苍白的小脸泛起一丝虚无的微笑,冷轻狂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掌中,突然极其郑重的道,“等哥哥一统武林号令天下之后就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小蝉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哥哥已经等不及要将逍遥派的那几个人血债血还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样置他们怎么样,好不好……”柳抒怀心中有万般话语,无奈尚未复原,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虚弱的摇摇头,眼里一片慌张,“不要…不要再…杀人了…有…有好人…咳咳…”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就开始不断的咳嗽,冷轻狂当她说话耗费太多精力,连忙帮她盖好被子,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细语的道,“我知道,你什么也不要担心,只管休息好…知不知道?”柳抒怀欲劝阻他,意识却渐渐的散开。冷轻狂一直宠溺的守在她床边,直到她再次昏睡过去,才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放回原处,微笑的缓步走出房外,轻轻的合上门,对守在门外的侍女嘱咐道,“好生照看着,切勿打扰小姐休眠,若有情况不必顾虑其他立刻向我禀报,记住,任何时刻…都要向我禀报,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侍女们齐声行礼道,“奴婢谨遵教主吩咐,请教住放心。”冷轻狂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负手离去。
一到大堂,便看见唐承等人一脸困惑的在此等候。冷轻狂脸上的柔情早已敛去,换上熟悉的摘牌微笑,眼中一片淡漠。“梁靖有反映吗?”他从容不迫的缓缓发问。
唐承闻言上前道。“武林帮余孽暂时驻扎在红湘河附近。”
冷轻狂挑眉道,“他怎么选了那么个烂地方驻守……莫非真是老糊涂了……”众人皆知红湘河是个急流险滩,一旦河水泛滥,附近的平地无一幸免,这也是七星堂当初选址在这里的原因。有一条天然的护城河焉能不用?
唐承嘴角化开一丝淡笑,徐徐的道,“不仅如此,梁靖还派遣了一个使者前来送信。”
“哦?”冷轻狂的眼里有一丝异样,他目不斜视的道,“此人现在何处?”
“属下安排他在偏厅等候教主亲临。”唐承依然低着头,有条不紊的道。
“有意思。”冷轻狂的眉毛弯成好看的线条,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偏厅,使者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略显清秀的男子,他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正在观看自己呈上去的信笺。
从这些奇怪的人步入这里的一刹那,他的后脊就开始发麻,他们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能杀死人,除了面前的这个被称为教主的男子,自始自终挂着一抹令人猜不透的浅笑,然而这丝微笑在他看来比起其他人淡漠的表情更为恐怖……思及此,他又偷偷摸摸的抬起头正准备观察冷轻狂的表情,却发现他的一双邪肆的眼睛正越过信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妖冶的光芒……“想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吗?”他淡笑道。
使者几乎是本能的摇头拒绝,太可怕了……那双眼睛仿佛看透过血肉看到他的心里去,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光芒令他不敢直视。
冷轻狂看到他的反映不禁轻笑道,“可是这信上特意提到了你呢。”
“什…什么…”他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走过来,不知作何反映……盟主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信笺上提到他?他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啊……
“信上说……要本座立刻杀了你……”冷轻狂面容不改,笑意盎然,看着使者脸色惨白的冷汗直下。
“这…这怎么可能…盟…盟主怎么会要杀我…”他结结巴巴的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不信?那就自己看…”冷轻狂一把拉过他将信笺塞到他手里,随即默不作声的观赏他上演大变脸的戏码。
“…怎…怎么可能…这…”他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眼睛鼓的要掉出来。
“信笺是你亲自呈上来的,有没有做过手脚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吗?”冷轻狂耐心的引导他。
“我…我…教主饶命啊…”使者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随即噗通一声跪下来,不住的磕头,“请教主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教主,放过小人吧…”
冷轻狂像是早已料到此举,只微微颔首,绕到他身边站定,俯下身来诱惑的道,“要本座饶你一命也无妨,只要你答应本座一件事。”
“教主尽管吩咐…小人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啊…只求教主饶小人一命…小人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教主的不杀之恩啊…”使者胆颤心惊的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朝圣教的人,不必再回去了,你要做的事,时机一到,本座自然会告诉你。”冷轻狂负手而立,窗外的阳光温和的照射在他的脸上,笑容若隐若现,神秘莫测。梁靖……我已经等不及了……
红湘河畔,河水急湍的奔腾东去,梁靖眼神锐利的看向远方,苍老的右手上,紧紧拽着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记载着几行清秀飘逸的字迹……承蒙梁盟主厚爱,冷某惶恐不已,如若梁盟主不嫌弃,冷某愿与盟主共铸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梁靖眼角微眯,嘴角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化干戈为玉帛固然好,但是……一山从来都容不得二虎……
次日清晨,七星堂,探子来报。“启禀教主!梁靖率领武林帮余孽在越过红湘河直奔而来!”
座上的冷轻狂神清气爽,眼冒异彩,“正如我意!传令下去布、阵、迎、战!”他伸手取下桌子上的骷髅面具,缓缓覆在脸上,“这次,绝对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人言道,吃一亏长一堑,梁靖二度领军进攻,自然是以前车之鉴引以为戒,改变战术不再莽撞行事。武林帮众将皆任其调遣,准备殊死一战夺回主动权。然梁靖的心里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想法。
一片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七星堂上空,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及血肉相搏的热血沸腾!
傀儡不断变幻阵型,梁靖沉着应对,井井有条的指挥着各路人马轮番上阵。
唐承冷眼观看这场结局已定的厮杀,低沉的嗓音不时徐缓的在冷轻狂耳边响起,“梁靖不愧是一等一的老狐狸,虽然双腿皆废,脑子还算灵便,竟然懂得采取迂回战术出奇制胜。”冷轻狂闻言轻笑道,“他若不是这般狡猾,又岂能以残废之躯稳坐武林盟主之位数年,只可惜,他再精明狡诈,落在我手里也只是条离开水的死鱼。”
袁凤欣一直沉默的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却在二人交谈甚欢之时,冷不防的横插一脚,“他的人都守在外围。”
冷轻狂闻言眉角一挑,手持下颚,柔声道,“女人果然是心细如针,我倒是没察觉这老狐狸还留了这么一手。”
“教主,我们何时现身?”木长老一直留心底下的战局,盘算着何时上阵。
“好像也差不多该轮到我们了…”他的笑容隐藏在面具下,令人无法窥视,但跟随他已久的属下早已心知肚明他此刻该是笑得怎样春风得意。
梁靖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看着眼前已经死伤过半的局势,心里暗忖着,这主角是时候该上场了吧。
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甚为惨烈的对战,然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盘持续已久的棋局,丝毫没有温度,只静待着胜负的揭晓。突然,他的唇角微微上翘,望着从正中央阁楼中飞身而下的身影,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起扶手来。
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清越洪亮的声音即刻回荡在四周,“我主慈悲,以天为怀,以地为心,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尔等污浊小人,竟敢三番两次以怨报德,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本座就将尔等为祸苍生之徒灭之后快,以示众生。”飘忽诡异的身法令梁靖也不得不叹为观止,冷千山竟有如此后人,他真是小看了那个废物。
“啊,妖人现身了!”底下的人群开始沸腾,梁靖神情自若的任其乱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丝毫不受其影响,不慌不乱的自座塌边拾起一把金光闪闪的折扇,在这寒风肆虐的冬天里,悠闲的摆弄起来,这一微妙的举动,落入四相眼中,四人即刻率领亲信抽身而出,顷刻间,局势逆转,武林帮死伤无数,人心大乱,而身为同门的星宿堂竟然冷眼旁观,任其沦为朝圣教的刀下亡魂!
“这是怎么回事!星宿堂你们什么意思!”江南七庄主事人心下大惊,眼见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自己的人却隔岸观火不动声色!各门各派人士皆慌了阵脚,原本运行自若的阵型被打的七零八落,身边不断的有人倒下。
“梁靖!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让你的人过来帮忙!”不知是谁朝着梁靖一声怒吼,梁靖闻声大笑道,“朝圣教如此悲天悯人,老夫甚为感动,如此慈悲为怀的善教,竟被尔等痴人说成是大奸大恶之魔教,简直是荒谬!老夫今日就要拨乱反正,还朝圣教一个公道!”
梁靖一席话惹的众怒,奇门六十四寨二当家咬牙切齿道,“枉你德高望重执掌武林,没想到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这卑鄙小人,我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小命也要杀了你个奸人!”语罢领着残余的五十几人身如闪电般来直取座塌上的梁靖。“休得无礼!”守护在两边的四相即刻挥剑出鞘,势如破竹般与之过招!
冷轻狂冷冷的看着两边的人动起手来,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护在他身边的分坛主眼看双方打的激烈,自告奋勇的道,“教主,要予以援手吗?”冷轻狂摇了摇头,了无波澜的道,“不必多事,梁盟主既然想表示诚意,本座自然要给他这个机会。”
梁靖冷冷的看着不远处正立在楼顶的人,面容有些不悦,冷轻狂将他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本就实力悬殊的阵型,在失去五十几个精英的情况后兵败如山倒,转眼就被傀儡杀手和木长老率领的教众杀的片甲不留。嘈杂的前庭一时间清净了许多,只剩下四相与奇门六十四寨的兵刃相交之声。
这一声声铿锵有力的音波宛如一把把利刃生生插在梁傲的心上,他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四肢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出惨剧的发生,他的眼睛死死的睁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只有捏的发白的指节无声的透露这他的心声。站在他身旁的袁凤欣异常冷静的看着地上越积越多的尸体,跟在冷轻狂身边那么多年,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的脸上总是挂着那样一种冷漠的微笑,仿佛看透世间一切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是一种自我放逐的笑,他早就将自己放逐在这冰冷的世界之外了……此刻她的脸上也不不由自主的挂着这样一种微笑,令人心寒的嘲笑……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后,楼阁之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
“好剑法。”冷轻狂缓缓的拍手,“梁盟主果然是人中之龙,不仅将武林打理的井井有条,手下弟子也调教的这般优秀,冷某佩服。”
梁靖闻言,苍老的面容堆出几行皱纹,“冷教主过奖了,如若冷教主肯佩服,老夫相信武林在朝圣教的熏陶和老夫的带领下,定会蒸蒸日上英才辈出。”
“冷某以前阅历尚浅孤陋寡闻一直狂妄自大,自以为天下第一,武林在我之手定会超越前人开创盛世,岂料在目睹梁盟主的风采后,深为折服,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武林理当还是由盟主来掌管。”冷轻狂的一番巧言令色讲的梁靖大为舒坦,脸上的笑意立刻荡漾开来。“冷教主过奖了,既然如此,可否将老夫的孙儿奉还?自前日匆匆一别,老夫心中着实挂念得很。”
冷轻狂一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面具下是一片无边诡异的笑。他扬手到,“凤欣,请梁公子上来一聚。”
梁靖的手不由的握紧了身旁的扶手,一直静如井水的眼眸在看到一个人的刹那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傲儿!”他有些激动的喊道。
然而梁傲只是目光呆滞,步履迟缓的朝他走过来。眼到之处尽是一地残肢断臂,他脸色惨白的看着一地熟悉的身影,这个是孟叔叔……那个是焦大哥……这个人是谁……他的眼睛为什么如此倔强的不肯闭上……哦……他想起来了,这是火爆性子的楚大哥……呵呵……死了……都死了……
梁靖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儿一路痴痴颠颠的走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时不时的发生一声傻笑,不由得心下大惊,他冷颜喝令道,“落驾。”便神色惊慌的转动着轮椅自那高高的座驾上走下来。
“主人!”四相也察觉出了少主的不对,警觉的尾随其后以防有诈。
梁靖充耳不闻,眼里只有自己潦倒的孙儿,一向冷酷的眼里,蕴含着一触即发的亲情,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他的傲儿受到了惊吓,他必须赶快过来保护他!
“傲儿,傲儿!你怎么了!”在距离梁傲只有一拳之隔时,梁靖一把将他扯道身边,激动的朝他喊道。
然而梁傲似是失了神志,浑然不觉眼前的人是谁,只自顾自的痴笑。
“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对傲儿做了什么!傲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眼眶通红的指着高高在上的冷轻狂,“傲儿,你看看我,我是你爷爷啊,傲儿?傲儿!”
冷轻狂声音里难得隐去笑意,他柔软淡漠的道,“冷某的确对梁公子有过身体上的伤害。但比起梁盟主从精神的摧残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你什么意思!姓冷的你给我解释清楚!傲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梁靖多年的冷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他慌乱愤怒的摇晃着梁傲单薄的身躯希望对方能够有所反映,可梁傲自始自终就没有把眼神放到他的身上,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只是一脸茫然的闪躲着来自他的压力。
“他看到了……”关左斯疲惫的声音自他身后陡然响起。
梁靖眉头紧锁的急道,“看到了什么?傲儿看到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直在阁楼里看着你,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看着……”玉衡的声音有些哽塞,脸色异常的发白。
四相防备的看着站在梁傲身后的一行人……关左斯,玉衡,北斗,秦方戟,七星堂的弟子,以及袁凤欣,唐承,五行长老……
梁靖宛如突然失了声音,喉咙里只发出几声闷响,他双手颤抖的抓着唯一的孙儿,苍老的面庞显得憔悴不堪。
“傲儿是个好孩子……你在他心里一直是个英雄……”北斗有些感慨的看着面前久久不能言语的老朋友。越加搂紧了身边的女儿,幸好……当初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否则,刚烈如衡儿亦会如傲儿一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傲儿…”梁靖的身上好像背负了泰山一般,连说话都显得很吃力,“爷爷是迫不得已…”
“爷爷…”梁傲好不聚焦的眼神终于混着泪移到了他的身上,“你骗我…”
梁靖的身体开始发颤,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梁傲的手臂,深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如空气般消失。
“爷爷是为了你…孩子…不要这样…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当初你爹娘过世之时,他们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惋惜?”
“爹是梁绮害死的…”梁傲的眼神依旧空洞无光。
“不是!傲儿你听着,不是这样的!你爹是为了救叶士成才死的!他本不该…傲儿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本就冷漠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梁靖的额头上青筋突起,心中波涛暗涌,一时间丧子之痛的回忆一涌而上。
“又是一个伟大的借口……”梁傲的脑海中浮现出抱头痛哭的梁绮……
“不是的,傲儿,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要明白,江湖本就险恶,身在其中的人,有时候根本是身不由己的啊……”
“身不由己?”冷轻狂听到他这句话不由的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浓浓的嘲讽。
“你笑什么!你这肮脏龌龊之人有什么资格笑我!”梁靖激动的脱口而出。
冷轻狂不怒反笑,“真是有意思,梁盟主你还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墙头早,你之前不是大言不惭的说要还本教一个公道,你之前不是说本教是慈悲为怀的善教,怎么,人到你手上就想反悔了吗?”
“老夫反悔你又能奈何?若非是你蓄意安排,傲儿又怎会变成这幅模样!老夫没找你麻烦你反倒说起我的不是,真是荒谬!”梁靖愤怒的将梁傲一把拉道身后,对四相下令道,“给我上!将那妖人拿下!”
冷轻狂见状不由的仰天大笑,“梁靖啊梁靖,我之前还以为你有点能耐,没想到这么经不住挑唆,我实在是高估你这个废物了。就凭你这几个虾兵蟹将也妄想与我一争高下?”
梁靖将轮椅一转,目露凶光,阴狠的道,“狂妄小子!竟敢低看老夫!你老子见到我都要忌我三分!更何况你个毛头小子!老夫与冷千山争夺天下之时你还是个奶娃娃!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老夫今日就要替冷千山好好教训你这个没人教的小子!”语罢用力的拍拍手,低喝道,“带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