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弦吟》任羽

20、杀破狼（上） 十一月二十

　　十一月二十七日，梁靖率领星宿堂亲信围攻朝圣教总坛，未遇任何抵抗，不战而胜。然而一无所获，人去楼空。
　　腊月十四。梁靖召集武林帮残余势力，浩浩荡荡直奔七星堂。
　　帐篷内，梁靖的一双鹰眼正犀利的观摩地图上标有三角形符号的山坳。灰衣侍者躬身而入，“盟主，人已在外等候。”梁靖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转移，只低低的道了句，“请他进来。”灰衣侍者恭敬的点头退下。梁靖若有所思的望着灰衣侍者离去的背影……那双脚走起路来竟然是没有声音的……
　　“盟主……”来人略微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秦老弟伤势如何了？”梁靖的嘴角扯开一丝淡笑，额头的皱纹深深的印在脸上，看起来肃杀而阴沉。
　　秦方戟语气平缓的道，“方戟多谢盟主相助，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了。”
　　梁靖转动轮椅移到大地图钱前，了无波澜的道，“如此甚好。老夫准备明日攻打七星堂，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秦方戟的眉角微微一颤，“一切谨遵盟主指令。方戟定当全力以赴。”语罢挑帘准备离去。
　　梁靖回过头高深莫测的看着他，“秦老弟。”
　　秦方戟的手就呆呆的愣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傲儿也在他手上……”
　　秦方戟随即垂下眼眸，语气柔软但不失坚定的道，“方戟明白……方戟的兄弟们也都在那里……”说完，不再迟疑的退出帐内。
　　梁靖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七星堂内，一如既往的幽静祥和，全然不似兵临城下的模样。
　　冷轻狂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靠着栏杆饮酒，寒风吹动他的发丝，随着衣摆轻轻扬起。
　　他在想什么？会如此入迷？涵灵裹紧身上的衣裳，瞥了一眼空中若隐若现的的月印。这恼人的天气着实太过寒冷。耳边的呼啸不时的提醒她，已经是冬季了…时间过的好快。距离上次遇袭已是半月前的事了，涵灵每每思及当日总似午夜惊魂般冷汗直流，幸好…幸好他在…不然自己…恐怕早已莫名其妙的走在黄泉路上了。想到此处她不禁温柔的一笑，眼神崇敬的望着远处楼阁上的那抹黑色的身影一眨不眨……冷轻狂……那个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教主…他的一句夸赞，他的一丝微笑，都令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即便是为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她不由自主的来到他的寝殿外，像情窦初开的女子般，默默地守在他的身旁，既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想离他太远，只能无言的瞻望他的风采，只要能看见便心满意足。
　　唐承走进这后院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副风景图。
　　伤势刚刚恢复的涵灵，脸色苍白的躲在假山后遥望某个人……而那个人正悠闲的享受东风和香酒，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这个傻女人又在幻想了……他不由的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拍她的肩，这轻轻一拍却惊得涵灵花容失色的大叫一声。
　　“你做什么？”涵灵皱着眉看着他仿佛他搅乱她的美梦。
　　唐承无言的白了她一眼，“灵丫头，又在少女怀春啊？”
　　涵灵闻言煞白的小脸顿时浮现一抹红晕，心虚的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才没有…”
　　唐承打趣的笑笑，“没有？那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涵灵一时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丫头，我呢有事要向教主禀报，你要不要一起啊？近距离接触哦…”唐承向她挑了挑眉，转身迈着大步子向某人走去。
　　涵清眼巴巴的看着他走了一大截还是挫败的跟了上去。
　　“教主。”唐承低着头，噙着笑意。站在冷轻狂身后。冷轻狂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他风度翩翩的回过头来，瞥了唐承身边的涵灵，温柔的道，“这么快就好了？野鹤老头的药方还真是灵。”涵灵不知他在说什么，早已被他柔软的声音弄的晕晕乎乎。
　　唐承看了她一眼，眼角笑意更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冷轻狂接过来便拆封一阅，随即笑出声。涵灵好奇的道，“什么事令教主如此开心？”
　　冷轻狂朝她绽放出迷人的微笑，“大鱼上钩了……”他将信笺随手一松，薄弱的信笺便随着狂风呼啸而去。“走。收网去。”
　　夜幕降临，明月终于堂而皇之的登上舞台，泛着诡异的红光，印着夜色妖娆而醒目……
　　梁靖望着那轮红月，眼中一片寒光。冷千山……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魔教一点一分碎在我脚下！
　　黎明如墨，倾染了半空。冷轻狂眼睛清亮的盯着那缓缓蠕动的乌云，难掩心中的波涛汹涌。等了将近二十余年……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到来……小蝉，你就乖乖的看着哥哥怎么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碎尸万段……
　　一声细微的响动引起了唐承等人的注意，他霍然回首，眼神锋利，即将挥剑出鞘，“别紧张，自己人。”冷轻狂适时的一声厉和制止了他，一抹黑影随即如幽灵般出现他面前。来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阴郁的眸子，如猫般的金色眼眸令站在一旁的木长老吃了一惊。他眉毛倒竖，手指不受控制的指着来人，结结巴巴的道，“土…土…”冷轻狂斜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土长老可是将本座要的人带来了？”
　　土长老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从黑袍下丢出一个浑身带血的人来。涵灵顿时花容失色，捂着嘴巴跑到附近的一颗大树边径自吐了起来。
　　袁凤欣侧过眼，抬手挡在鼻子前面，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着实难闻。
　　唯有冷轻狂扬起一脸的笑意看着那昏迷不醒的血人，满意的点点头。

　　“盟主！江南七庄已整装待发，待盟主下令！”
　　“盟主！奇门六十四寨任凭盟主调遣！”
　　“主人，青龙一系已准备妥当。”
　　“主人，白虎一系已准备妥当。”
　　“主人，朱雀一系已准备妥当。”
　　“主人，玄武一系已准备妥当。”
　　“盟主！时辰已到！请盟主下令指示！”
　　梁靖看着眼前俯身半跪在地上的将领，抚须微笑，大手一扬，“攻！”
　　众将士得令纷纷翻身上马，手持兵刃，策马挥鞭的朝笼罩在晨雾中的七星堂奔去。
　　朱红色的大门毫无预警的吱嘎一声自动打开来。梁靖高坐在驾椅上，面色一沉，喝令道，“谨防有诈！”
　　几路人马顷刻戒备森严的缓缓前行。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人都猛然一震。
　　七星堂宽阔的前庭里，整整齐齐的站着六纵列人，而那些人竟然是榕林之战被俘一去不复返的昔日战友！
　　除了星宿堂的四灵所率领的人马依然淡定自若，其余的人不是弃兵卸甲就是惊的失去了镇定，霎那间梁靖的人马军心大乱。
　　“庄主！”
　　“大哥！”
　　“少爷！”
　　“老大！”
　　一声声亲密的呼唤不绝于耳。人们纷纷朝自己熟悉的人跑去，带着激动的笑容……
　　梁靖的手不由的握紧了驾椅。
　　隐匿在暗处的人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若纳水□…如转丸珠…夫其可道…假体如愚…
　　…荒荒坤轴…悠悠天枢…载要其端…载闻其符…
　　…超超明神…反反冥无…来往千载…是之谓乎 …”
　　七星堂的上空不知从何处飘来奇异的歌声，缓缓的蔓延到四周，令人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在天上乱飞……
　　柳抒怀本在庭内散心，突然闻此歌声仿佛天籁之音，思绪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飞速旋转……前院的血战也正式开始……
　　“小心！快回来！”率先闯进去的几人在歌声响起的瞬间被斩杀，余下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见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眼神空洞的杀了过来。“这…这如何是好？”江南七庄的副手看着自己人互相打了起来，一时间犹豫不决。却见梁靖毫不犹豫的做了一个手势。四相毫不犹豫的拔剑出鞘与失去神志的傀儡杀手对阵起来，一时间血肉横飞。秦方戟看着眼前的厮杀，不禁眼冒红光，他策马回旋跑到梁靖面前，急道，“盟主！不能杀啊！那是自己人啊！”
　　梁靖面无表情的道，“秦老弟，你看清楚，即便是你不还手，他们也不会顾及你的性命。”
　　秦方戟急切的摇头，“盟主！他们是被种了幻术！当日在榕林也是如此！只要找到魔教的人应该是有解药的！”
　　梁靖冷哼了一声，“等找到解药，我们的人都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秦方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正襟危坐的梁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深处竟然隐隐含着一丝笑意……“梁靖！身为武林之主岂可枉顾同门生死！”
　　“秦老弟，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是为了扫灭魔教而牺牲，亦会含笑九泉的。”梁靖冷静的出奇，秦方戟哪里知道冷轻狂此招正中他下怀。
　　“荒谬！倘若梁傲也身在其中，你恐怕早就喝令停手了！”秦方戟恨恨的道。
　　梁靖的面色一沉，身子向前一倾，“秦老弟，话可不能乱说，若非迫不得已，老夫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秦方戟愤恨的脱口而出，随即点足而去，没入一片刀光剑影中。
　　“柳姑娘…你怎么了？”侍女看着抱着头蹲坐在地上的柳抒怀一脸惨白的滴汗，不由的面面相觑。
　　“怎么办，她好像很难受？”
　　“教主说了她的命得留着。”
　　“那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岂不是……”
　　“你去禀报教主…我先看着她…”
　　商量好后，一个侍女匆匆离去。另外几个连忙上前来扶住她，焦头烂额的道，“你可别死啊，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教主可不会放过我们的啊……”
　　地上的柳抒怀充耳不闻，径自沉浸在混乱的记忆中不得自拔。“哥哥……哥哥救我……好痛……好痛啊……”

　　“主人，形势对我们不利。”白虎长剑在手，犹自滴血，忠诚的跪在梁靖面前等待他的指示。
　　梁靖眯起眼，神色凝重的隔岸观火，他只在乎傲儿，这些人的死活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判断力，可是以目前的情形……确实很危险…..
　　“撤……”思量许久，他才缓缓的下了一个决策。于是，一瞬间，梁靖的人马不再恋战，开始往外撤退。秦方戟见状怒目圆睁，他远远的看着梁靖，那一眼里有着令人动容的决绝，但梁靖只是冷哼了一声，心里默默的道，那个傻子……

　　冷轻狂在阁楼内悠闲的饮酒观战，这么快就顶不住了，他失望的摇摇头，淡淡的咒了声，“乌合之众。”唐承见势，请命道，“教主，唐承愿率领教众捉拿梁靖！”
　　冷轻狂失笑道，“对付梁靖那个废物，有他们就够了。”他的手指随即点点了傀儡杀手。
　　唐承不明所以，“可是梁靖已经在撤退了，我们若不趁胜追击恐怕会让他逃过一劫。”
　　冷轻狂站起身，走到窗前，饶有兴趣的道，“那就让他逃呗，太快了就不好玩了，我等了他那么多年，自然要好好玩一玩这个老狐狸。”
　　正在此时，一侍卫突然闯进来，木讷的道，“教主，外头有个小侍女吵吵闹闹的非要进来。”
　　唐承怒道，“放肆！没看见教主正在定夺大事吗！还不滚出去！”
　　冷轻狂若有所思的偏头看了那侍卫一眼，淡淡的道，“无妨，让她进来。”
　　“教主！”唐承欲言，冷轻狂优雅的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须多虑。
　　唐承便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诸位长老护法皆面面相觑，掂量着冷轻狂一贯的喜怒无常，明智的选择静观其变。
　　小侍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看到这么多大人物都在，不由的腿软道地上去了。冷轻狂嘴角依然挂着招牌微笑，温柔的道，“小丫头，出什么事了。”
　　小侍女思量道，教主今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那么…应该不会怪罪她打断他们思考神圣的大事吧……于是乎结结巴巴的道，“教…教主…柳姑娘她好像疯了一样…我…我们担心她…她会出事…”
　　冷轻狂的眉头乍现怒意，吓得小侍女更加浑身发抖了。
　　“怎么回事。”他冷冷的道。她可不能疯，他还没有亲手让她常常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开…开始是好好的…可后…后来不知道那里传来了歌声，她就一下子疯了……”小侍女慌得语无伦次。
　　冷轻狂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莫名其妙。袁凤欣神色微变道，“莫非是火长老的歌声？”
　　“她又不是傀儡杀手，怎么会对火长老的歌声有反映？”唐承质疑道。
　　木长老思量再三，鼓起胆子道，“火长老的歌声也可以唤起人的记忆的。”
　　“哦？”冷轻狂手顶着下颚，精明的注视着他。
　　“真…真的，火长老的催魂咒不仅仅能起到操纵傀儡。意志不坚定的人听了催魂咒，会陷入到自己最害怕的记忆中无法自拔，当年……火长老的老相好就是无意间……”
　　“木！”向来不说话的水长老嘶哑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木长老立刻察觉道自己的失言，朝冷轻狂干笑道，“就…就是这样的…”倘若是火长老知道他将她昔年的伤疤当众揭露出来定会宰了他，想起来他就后怕！
　　“唐承、凤欣你二人在此监视梁靖的动静，我去去就来。”他转身离开，末了又转过脸来，对众人诡异的一笑，“把梁傲挂出去！”这才神清气爽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于是，就在梁靖的大军即将撤离的时候，被绑成粽子的梁傲就这么披头散发的被人从窗口扔了出来，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似暮鼓晨钟，狼狈憔悴。
　　“少主！”四相的目光齐齐注视着如枯枝败叶般的梁傲。梁靖闻声望去，左手蓦地一掌击碎了驾椅的扶手。
　　“傲儿！”他心如刀割的怒吼道，他曾经何时让他受过这种羞辱！
　　“主人！来不及了！”朱雀迎面挡住傀儡杀手的轮番的攻袭，险险的避过了对方的短刀，气息不稳的道。
　　“该死！”梁靖两眼冒火，看来那个人很清楚他的软肋……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却又不急着置他于死地，眼见他要成功脱逃却又给他了一当头棒喝！
　　“很好…想玩是吗…老夫就陪你玩到底！”梁靖最后望了一眼那残破的身躯，忍痛下令道，“撤！”

　　冷轻狂甚为满意的看到梁靖那气得发抖的样子，心下大快的朝内院走去。
　　“哥哥……痛……好痛……”她这是在哪里，她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不…她不要…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柳姑娘你好点了吗？”
　　“柳姑娘你怎么了？”
　　两个侍女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思婕怎么去那么久…这下怎么办啊…”
　　“教主怪罪下来我们就全完了……”
　　柳抒怀神志不清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女，突然疯了般踢打起来，“走开！走开！别碰我！”
　　“哎呀，她…她打人…好痛！”侍女思瑶吃痛的抱着胳膊肘躲到一边。
　　“柳姑娘你冷静点…我们…我们没有要害你啊..你…哎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啦！”思云委屈的抱着头不停的闪躲她的拳头。然而她的面孔到了柳抒怀眼中竟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二师兄，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不会乱说的……”是她…是青衣姐姐！
　　“我不能让任何人毁了我的大计！青衣你让开！这个丫头必须死！”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面孔，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是他，他是那个用哥哥威胁他的坏蛋叔叔！
　　“可是小蝉…她就像我妹妹一样…二师兄…求求你…放过小蝉好不好…我会看住她不让她说出去的…”姐姐救救我……
　　“今日我若放过她，他日死的便是我！青衣…你当真为了一个小丫头让我冒那么大的危险？青衣你真的爱我吗？我在你眼里难道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不是的，二师兄不是的……”
　　好痛…….她浑身发烫，胃里仿佛有开水烫过一样难受……
　　“哎呀…她…她吐血了…”思云害怕的捂着嘴，看着柳抒怀的嘴角不断的冒出血迹……
　　“小蝉…小蝉…你怎么样了…”
　　“好痛…姐姐好痛…”她虚弱的回答道。
　　“即便是我不杀她，她也活不成了…悲魂草已经发作了…”什么是悲魂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你不是说悲魂草只会令人神经麻痹内力尽失吗…”
　　“哈哈哈…悲魂草的毒性若只有这么简单的话怎么会如此珍贵？”
　　“哥哥…哥哥…”她缓缓的向门口爬去…他们好可怕…姐姐竟然要杀她…
　　冷轻狂远远的就听到了侍女的惊叫声，眉头不禁微竖，“怎么回事！”他一走进来变看到门边匍匐着的身影，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把她抬到床上去。”他冷冷的道。
　　“对了，还有那小子，他也不能活！”那个凶恶的男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她本能的反抗。
　　“教…教主…她会打人的…”思瑶畏惧的道。
　　冷轻狂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他将她从地上翻起来冷冷的就往床上一扔。
　　“哥哥…哥哥…救…救我…”柳抒怀断断续续的句子令他的脸色微变，心中竟然浮现出小蝉的面孔来。
　　“青衣你若下不了手，我不逼你，时辰一到她自然会死，悲魂草是没有解药的。不过……你得看好她，决不能放她出去。我知道你不会想看到我亲手扭断她的脖子的…”凶神恶煞的人冷冷的丢下这几句话就离开了。
　　“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小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姐姐抱着她幼小的身躯，泪水打湿了她的面庞……她在伤心吗？
　　“我只是想帮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不是有意的…小蝉…我是真的把你当作亲妹妹来看待的…我真的不想…小蝉你原谅我…原谅我…”姐姐为什么要伤心…既然伤心…为什么又要对她下毒…他们好复杂…她的头好痛…痛的要裂开了…
　　“啊…”柳抒怀抱着头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教主你看…就是这样…她一直就是这样…我们什么也没做，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教主恕罪啊…”思瑶、思云、思婕三人见状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冷轻狂一言不发的听着她的呓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放…放过我哥…哥…放过他…求求…你…”她的身体抽搐成一团，小手却死死的拽住姐姐的衣袖不肯放开……
　　“小蝉…我真的不能救他…二师兄他…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连你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过你哥哥…小蝉…你听话…什么也不要想…靠在姐姐怀里…慢慢…慢慢的睡觉好不好…”她看见姐姐泣不成声的抱着她…泪水掉进她的领子…
　　“不…不要杀我哥哥…不要…”
　　冷轻狂面色苍白的看着那只抓住他衣袖的手，眼神迷茫的看着她的脸…她的轮廓…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小蝉…”他轻轻的唤出了声，那声音竟是哑的…
　　陷入幻觉里的人浑然不觉，依然皱着眉，痛苦的呜咽着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冷轻狂缓缓伸手探向她脖子上那根红色细绳…那是一块漂亮的有着云纹的玉佩…
　　他面无血色的将那块云纹玉握在手心，眼睛艰难的合上，身体微微颤动，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压力般，在努力隐忍着……
　　“教…教主…你没事吧…”三个侍女面面相觑，这下完了，连教主也被传染了……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去向长老们禀报这一情况，冷轻狂却陡然发出一声厉吼，“去把火长老给我叫来！”
　　“火…火长老是谁…”小侍女们结结巴巴的看着他。
　　冷轻狂此刻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眼睛血红的瞪了他们一眼，便径自抱起犹在颤抖的人，转眼消失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