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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又见故人 天气渐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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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寒,清晨的草甸上结下了一层薄薄的秋霜,麻雀喳喳的在白色的草甸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偏着头,在里面啄两下。梁靖靠在轮椅上,看着小栈外的秋景,回想起幼时的梁傲。幼年的梁傲就像其他孩子一样顽皮捣蛋,喜欢掏鸟蛋,抓小动物。他犹记得当时也是这样的场景,秋霜将已经渐渐枯黄的小草冻的一片惨白,梁傲穿着厚厚的夹衣,跟几个孩子在上面追赶着小麻雀……
“嘿嘿,看你往哪里跑!”小梁傲翘着屁股,一手抓着一只小麻雀坏坏的笑。
“傲儿…你在干什么?快回来小心冻着手!”梁靖远远的斥道。
“没…没什么…我就回来!”说完小梁傲就把小麻雀藏到身后笑眯眯的走到他跟前。
“你藏着什么?拿出来!”梁靖沉着脸,不悦的道。
“哦……”小梁傲无奈的将小麻雀送到他跟前,小声的说,“娘很喜欢小动物……”
小麻雀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老人,不明所以。仍然愤怒的挣扎着要从小手中逃出去。梁靖用手轻抚他的头,许久,才声音微颤的道,“傲儿…去找你娘吧…她会很开心的…好孩子…”
“嘻嘻,那我走了哦!”说着便兴高采烈的跑进屋去,末了还笑嘻嘻的说,“爷爷喜欢什么,傲儿也捉给您啊…嘻嘻!”
然而,该来的始终是要来,无论做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那年冬天,小梁傲再次失去了至亲。他的母亲,终究无法面对丈夫的枉死,在终日以泪洗面受尽内心的煎熬后,随之而去。
“傲儿……”梁靖苍老的双手紧紧握住把手,许久,叹出一口白色的雾气。“盟主…”一名侍者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身边。梁傲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不着痕迹的掩藏起自己的情绪。“属下们都已经准备妥当,等待盟主发号指令。”侍者语气平和的道。梁傲抬头望了一眼灰色的天空,用不容置疑的嗓音,威严的道,“即刻启程!”
七星堂,冷轻狂正在枫林赏落叶,品香酒。一道黑影翩然而至。冷轻狂的唇边微笑荡漾开来,“不知土长老又要给本座怎样的惊喜?”来人全身都隐藏在黑暗中,整个人只露出两只眼睛,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冷轻狂优雅的品酒,两道寒光毫不隐晦的直射在对方的脸上。冷轻狂缓缓侧过头来,冷笑道,“土长老莫不是想杀了本座替那属金的妖怪报仇泄恨?”土长老依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许久,才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冷轻狂的目光在触及那物品之时略微动容,很快又没入平静。“做得好。”他微笑的递过来早已准备好的一只酒杯,友好的道,“敬你。”土长老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拂袖而去。冷轻狂冷笑的看着他消失,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转身往地牢走去。
关左斯看着已经熟睡的玉衡,低声道,“为什么?”北斗闻言,淡笑道,“我不能让衡儿失望。”她不禁轻笑出声,人的感情真是奇怪,她为了涵清背叛圣教,北斗为了女儿放弃权势,涵灵为了冷轻狂走火入魔,梁傲为了他们以身犯险,圣女为了叶士成叛教。他们全都放弃了自己原有的一切,身份、地位、甚至自尊,只为了另一个人,从前她一直无法理解圣女的所作所为,她一直觉得聪明如圣女怎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可现在,到底谁是谁非她已经理不清了……地牢大门哗啦一声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冷轻狂隔着牢门望着她,“小野猫,我可是为你连五行长老都得罪了,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补偿……”她机械的重复他的话,随即嗤笑道,“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呢?冷轻狂,所有的筹码都在你这里,你还不满足吗?”冷轻狂笑着转向北斗父女,话却是对着关左斯说的,“小斯,你不愧是我们圣教四煞,北堂主可是你给我的一个最大‘惊喜’,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恐怕是栽在你手里了。”北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慈爱的看着熟睡的玉衡,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是因为他有自己想守护的人,每个人都有!而你,你连个需要守护的人都没有,就算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冷轻狂的笑容淡去,声音却依然柔和,“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想要守护的人?”关左斯激动的偏过头不再看他,“你会后悔的。”冷轻狂袖中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小斯疲惫的闭上双眼。北斗思量再三,还是决定道出心中的疑惑,“你们…认识?”小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何止认识,简直是一言难尽……”
冷轻狂步履翩翩的刚踱进前厅,就看见唐承几人在此守候。
“怎么回事?”他一脸淡漠的看着他们。唐承看了一眼身边的五行长老,上前一步道,“探子来报,梁靖就快抵达七星堂,最晚不过三日。”冷轻狂淡然的坐下,替自己斟了一小杯酒,“我知道。”“武林帮召集旗下所有附属帮派准备跟我们决一死战。”唐承继续有条不紊的向他汇报。“我们的人呢?都安插好了没。”冷轻狂泰然自若的将杯里的香酒一饮而尽。“都安排好了,时刻保持联系。”“恩。”冷轻狂满意的点点头。这本来是个好消息,但自他踏入前厅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不若往常一般面带微笑的等待他们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上报,他的神态很奇怪,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今日的冷轻狂竟然敛去了那一贯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漠然。这使得包括唐承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诧异,于是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斟酌谨慎,毕竟冷轻狂发怒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冷轻狂见他们面面相觑,眯着眼睛道,“怎么了?怎么没人说话?你们不是有事情要向我请示吗?怎么都不说话?”突如其来的质问增添了气氛的诡异。“难道…是幻术出问题了?”“不是。”火长老了无波澜的声音冷不防的响起。冷轻狂走到她面前,然后一一扫视了一眼三大长老,“三大长老齐聚一堂,倘若不是因为幻术,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冷笑的看着他们三个在其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五行长老,几乎是用蔑视的眼神来注视他们,“是怕我像对付金长老一样对付你们吗?”侏儒水长老紧张兮兮的道,“金长老触犯教主天威,自做孽不可活,我们岂敢妄自揣测教主的心思。”冷轻狂闻言不禁重拾笑意,他饶有兴趣的走到木长老面前,俯下身,温柔的道,“放心,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安排,助我打败梁靖,一统武林,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木长老颈后发凉,额冒冷汗,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冷轻狂优雅的直起身,慵懒的道,“只要你们臣服我,就能得到你们需要的东西,否则,不必我动手,你们也比那属金的好不到哪去。”“是,属下明白。”木长老略微松了口气。“我们今日来,是想告诉教主,武林帮一干人已经完整的接受魅影幻术和忘忧草的控制,届时,就可成为威力强大的傀儡杀手,但凡沾上傀儡杀手之血的人,则会变成第二批死士,这样,教主便可控制所有异教徒,一统武林指日可待!”“哦,那真是太好了。”冷轻狂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三日之后,就由他们去对付梁靖的那群乌合之众吧。”“教主英明!属下先行告退。”三大长老毕恭毕敬的退下,只剩下唐承和冷轻狂。“教主今日似乎有些反常。”唐承小心的提醒道。“你是指我对他们几个的态度?”冷轻狂说着递过来一杯酒给唐承,唐承恭敬的接过一饮而尽,“教主今日去了一趟地牢后,回来似乎就有些反常。”冷轻狂斟酒的手微微停滞了片刻,忽然转过身来询问道,“唐承…你有没有想要守护的人?或者说可以为了那个人放弃你的所有?”闻言,唐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迟疑片刻,才缓缓的道,“有。”“谁?”冷轻狂怔怔的望着他。唐承沉默不语。“你会为了他背叛我吗?”冷轻狂又问。唐承眉头微皱,他抬起头,坚定的看着冷轻狂的眼睛,“我不会背叛教主,但也会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冷轻狂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继续道,“倘若我非要你在他跟朝圣教之间做出选择呢?”唐承看着他,缓缓的单膝下跪,右手按在胸口上,“唐承会带着她一起消失,永远不会让本教遭到任何损伤。”他的虔诚令冷轻狂动容,他伸手扶起唐承,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我知道你不会。不过…”他故意拖着不说完,停顿很久,才一本正经的说,“不过我还真是羡慕这个人。居然有朝圣教大名鼎鼎的唐左史以性命相护。”唐承拱手道,“教主抬举属下了,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人吧。”冷轻狂闻言脸色突变,唐承连忙道,“属下失言,请教主恕罪。”冷轻狂随即恢复镇定,挥挥手道,“无妨,你先退下吧,梁靖那边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待唐承离去后,他一人在房内饮酒,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地牢内,小斯的那番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人…而你,你连个需要守护的人都没有…”
他自怀中摸出那块小巧的蝉玉,喃喃的道,“谁说我没有……”
夜半时分,梁傲、涵清、涵灵三人终于找到关押叶士成夫妇的地点。“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七星堂内居然这么多秘密。”梁傲感慨万千的看着眼前格局精妙的别苑,自嘲的道。涵灵冷冷的道,“就是这里了,但是教主在这里布下重重机关,能不能见到他们不由我说了算,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梁傲警觉的道,“什么意思?”涵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就是看你的脑袋灵不灵光的意思。”“是吗?可我觉得你简直是灵光的令人生厌,不如就让你替我们试路好了?”梁傲毫不留情的道。“你…你这个懦夫!”涵灵想不出别的办法试图刺激他。梁傲不怒反笑,“这叫智谋!”说着便把涵灵一把推了进去。涵灵还没骂够就被推入到这机关精密的五行阵内。“梁傲!你疯了吗!你以为光凭我们几个就可以进的去吗?教主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你这是自寻死路!”梁傲无视她的怒斥,只是抓着她当将挡箭牌,不断的闪躲从隐蔽处飞射出来的暗箭,涵灵又惊又怒,无奈受制于他人,只好拼进全力的寻找出口,然绕了一大圈依然没有前进半分,身上伤口倒是有增无减。涵灵怒不可竭的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拿女人做肉盾说不去不怕让人笑话!”“好啊!你先带我们出去再说!”梁傲无暇顾及其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想打退堂鼓也找不到出路了。“可恶!梁傲你这混蛋!”涵灵肩部中箭,痛的她几欲抓狂。涵清被他护在身后只受了轻伤,看着涵灵血染半边肩,她于心不忍,哀求道,“梁大哥,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路,我们还是先停下来,先包扎伤口好不好?”梁傲闻言,上下打量她,“怎么了?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涵清摇摇头,“不是我,是你和她…”梁傲环顾四周,又看了涵灵一眼,不耐烦的道,“看在涵清的份上,先放过你!”涵灵恨恨的看着他,“不愧是梁靖的孙子!果然是一丘之貉!”梁傲最恨别人侮辱自己的家人,闻言目露凶光,一把掐住涵灵的喉咙,森然的道,“别逼我杀了你!”涵灵敢怒不敢言,一双凤眼死死的盯着他,似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涵清看着二人争锋相对,心急如焚,天色渐暗,三人身陷困境,该如何是好?正当火烧眉毛之时,忽见一朱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什么人!”梁傲警觉的将涵清护在身后。“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才对!”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梁傲随手抓起涵灵挡在身前,转身一看,一身着彩绫的蒙面女子负手站在前方,正远远的打量他们三人。涵清在听到她声音的刹那,血色尽失,她悲愤的指着那女子,道,“就是她!那晚她跟那刀疤男子引领魔教来偷袭我们的!”那女子闻言靠近了几步,在看清楚涵清的脸时,突然大怒的自衣袖中抖出一条乌黑的长鞭,“小贱人!拿命来!”话音未落便挥舞着长鞭点足而来,梁傲见状推开涵清,一手制着涵灵,一手紧握长剑与之周旋,“你是什么人!让开!”“又一条魔教的走狗!”梁傲不理会她,径直出招保护涵清,涵灵几次险些成为剑下亡魂,但也因此看清了来人的行头武器,她惊喜的大喊,“绮姑娘!”乌黑的长鞭眼看就要打在她身上却在她的一声惊呼下转道而行只擦到她的左臂。梁傲一把拉过涵灵,“别以为她能救你!”对面的女子见状不再进犯,只隔着一定的距离冷冷的道,“你是谁?”涵灵兴奋的道,“我是教主安插进离尘山庄的暗子,涵灵!当日你与左史攻陷离尘山庄,我也在场,你难道忘了?”梁傲看这对方迟疑不定的样子,冷笑道,“她似乎不记得有你这个人。”涵灵恨恨的看着他欲挣脱桎梏,“你…你是…”彩绫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对,是我,我是涵灵,绮姑娘快救我啊!”涵灵激动的看着对方欢喜的道。谁知那女子竟然颤抖的叫出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不是她……“傲儿?”她双手不能自持的发抖。涵灵宛如遭到晴天霹雳,“这…这怎么回事…梁…”她刚想叫对方的名字,却突然发现她跟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居然同姓。“梁绮…梁傲…梁绮…梁傲…你们…你们难道是…”她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思绪,然身旁的人却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般,原本制住她的手无力的垂落。梁绮双手掩面,把持不住的呜咽起来,然而她的声音像鬼哭一般令人生惧,“傲儿……傲儿…...你是傲儿……天,你是在惩罚我吗……”梁傲嘴角抽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不断的后退,似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梁大哥…你…你怎么了?”涵清担心的走到他身旁看着他面色惨白眼神茫然。涵灵见他三魂早已去了二魄,便冷不防的拾起他掉在地上的长剑刺了过来,“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