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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化险为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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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意思?说!”梁傲一把拽过涵灵指着天空中陨落的烟火道,“咳咳…这是教主在召集属下…”梁傲怒视着她,低斥道,“该死!你动作快点!”涵灵强压心头怒火,暗忖道,“等教主摆平了他们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梁傲丝毫不理会她,只心乱如麻的拖着她往前走,忽然远远的便看见几个侍卫在门前把守,他即刻带着涵灵躲到园内假山之后,小心翼翼的道,“涵清就在里面?”“恩。”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人,突然放开了一直扣住她脖子的手,“你,摆平他们。”一得道自由,涵灵马上伸手轻抚自己受伤的脖颈,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做声的点点头。
“北堂主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你要的人,我放,至于他们肯不肯跟你走,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地牢前庭,双方人马云集,冷轻狂泰然自若的面对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态度平淡的让人生疑,至少关左斯是这样认为。而北斗的一颗心始终悬在爱女身上,虽恨不得将身旁的关左斯一掌拍死,却也只能任其摆布,一想到自己是雄霸一方的七星堂主居然要受制于一个年轻女子他就怒火中烧。“参见教主。”正当北斗神游太虚之时,忽见一个皮肤白皙的瘦弱男子身着一袭青衫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冷轻狂跟前。“顾庄主!”小斯惊讶的发现了江南七庄的顾明眸,更令她惊喜的是,不仅顾明眸,夜寒声,韩冰裂,楚翼文,孟云天,慕天问,所有榕林之战被俘的武林帮之人全都排列整齐的出现在这空阔的大庭之内。然而奇怪的是,顾明眸对小斯不闻不问,只是目无焦距的看着前方,站在她身边的其他人亦是如此,这诡异的画面,僵硬的神态,竟令人宛如置身墓地,仿佛面对的不是故人,而是一群行尸走无知无觉的僵尸……“不对,有古怪!”小斯在北斗身边低声道,手臂上衣物覆盖之下的肌肤紧绷,镇定的眼神将慌乱的心神一并掩盖,然冷轻狂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道,“小野猫,你要的人我带来了,你倒是说说看,哪里来的古怪?”北斗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朝故友喊道,“孟老弟、韩老弟,北斗来救你们了!”然他们跟顾明眸一样,毫无反应,不仅没有喜悦之情,眼神中竟是一片空虚!冷轻狂波澜不惊的道,“各位,北堂主觉得冷某招呼不周,所以决定带你们离开,冷某百般解释都毫无用处,只好请你们出来一见,以免加深彼此之间的误会。”
“误会?”北斗的眉头倒竖,“冷教主果然非常人可比,竟能将生死之战说成切磋武艺,实在是令人佩服!”
“过奖了,比起北堂主的偷天换日,冷某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冷轻狂朝文弱书生点点头,书生道了句,“走吧。”便朝北斗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武林帮一干人等皆整齐有序的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听话的孩子,遵从长辈的指示而行动。“怎么会…”关左斯讶异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走过来,一种不详的感觉忽然在身体内蔓延开来。青衫书生走到跟前,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小斯脸色骤变,立刻大惊道,“小心!”随即一把拉开北斗欲伸出去的手,退到三尺开外,北斗惊异的看着她,“恭喜金长老终于练成狂魅神功!”青衫书生闻言呵呵的笑起来,“小丫头眼力不错。”北斗睁大眼睛仔细的打量这青衫男子,方才他一直低着头,他才没发现,这奇异的男子竟然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狂魅神功?”小斯看看他又看看金长老,冷冷的道,“西域魔功狂魅神功,但凡修炼者,必以幼儿为食,佐之少女之血,在千年寒冰之上修炼数十载方可修成,习成之后便可容颜永驻宛若少年!”最后几个字她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为此金长老笑意黯然的道,“怎么,小丫头似乎对我深恶痛绝啊,莫非你的家人朋友也被我用来练功过?”小斯的眼里开始冒火光,全身上下掩盖不住的恨意熊熊燃烧,即便是冷轻狂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但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金长老左手上的玉扇,声若寒冰碎裂的道,“当年我就差点死在它手上…”金长老的笑意缓缓退去,取而代之阴郁冷漠之色,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断的细看她的轮廓眉目,最后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的一道粉色的疤痕上……“是你!”他怒不可竭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没错!十年前你修炼狂魅走火入魔冲出寒潭差点没要了我的命!”她伸手覆上脖子上的那道疤,“到现在我还能感觉得到那撕心裂肺的痛!”“臭丫头!若不是你二人我早就练成狂魅出关了!也不必多忍受这十年寒霜刺骨之痛!”金长老缓缓抬起左手,恨恨得道,“我今日就拿你的命来祭我这只手!”说罢持扇攻了过来,小斯朝北斗吼道,“这些人都被种了幻术!别管他们!”北斗闻言心下明了,眼看两人就要过招,虽然极讨厌关左斯,但却又不能任其被人打死,看这金长老出手招招置人于死地,关左斯一个年轻女子如何比得过这修炼邪术的五行长老?“我杀了你替朝阳报仇!”冷轻狂本来并未弄清楚二人的梁子是如何结下的,却在听到朝阳二字后顿然醒悟!十年前,冷朝阳,关左斯,袁凤欣和他是冷千山养子中最出众的四个!小小年纪便已经出手不凡,冷千山曾说过,你们四个会是朝圣教未来的支柱。然而突然有一天,关左斯浑身淌血的跑回来,而冷朝阳从此彻底消失,至于他的死因,关左斯从来没有说过,所有人,包括他都以为他们是练功时不小心失足跌入寒潭,从来都没有人质疑过冷朝阳的死因……“朝阳不是淹死的……”他眉头微皱的看着眼前奋力置对方于死地的二人,宛如喃喃自语。“你这老不死的妖孽!”小斯气血攻心全神贯注的与之对决,但终究敌不过道行深厚的金长老,胸口上重重挨了一掌,被远远的震飞,北斗见状飞身上前欲挡下金长老的夺命玉扇,小斯的血染红了衣襟,正如十年前的那日,她含恨看着冷轻狂,挣扎的道,“我不管你为了得天下如何不折手段!但你怎么可以放过他!怎么可以重用这个害死朝阳的人!”冷轻狂表情尽敛,神情静默的可怕,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关左斯,一言不发,小斯终于忍不住,二十多年来的感情全盘崩溃,“你负我、伤我、甚至杀我我都不恨!我只求你...求你杀了他!”她第一次任自己的感情毫不保留的外泄,眼泪肆意的落在脸上、衣襟上,与鲜血混在一起,凄厉的呜咽声令人听者心颤……本以为已经忘记如何流泪,没想到……她依然记得,犹如那隐藏在心中十年的秘密般,鲜活清晰的涌了出来……
唐承看着浴血挣扎的关左斯,不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主人,似乎在等待他下令。然而冷轻狂没有给他任何暗示,而是径直冲上前去擒住那邪恶的双手,反手扣住其脉门,令其动弹不得,北斗见势即刻撤退,“你要死也等我见到衡儿再说!”说完,扶起地上的小斯,封住她几大穴位,为她止血疗伤。金长老怒道,“冷轻狂你干什么!快放手!”冷轻狂面无表情的道,“误会。”随即便松开了手,金长老不满的甩了甩衣袖,但见冷轻狂已经收回去的手,闪电般迅速出击,“冷、轻、狂!”金长老目放火光,像一只嗜血的妖怪,几欲发狂,“我听得见,不需要那么大声。”冷轻狂有条不紊的一手压在金长老的心窝上,另一手绕过头顶对准他的头顶缓缓盖下,“冷…冷轻狂你要干什么…快住手….住手!”冷轻狂的嘴角咧开一丝微笑,像顽皮的孩子阴谋得逞般,天真而又邪肆,不远处的小斯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她要将这妖魔鬼怪死去的过程看的清清楚楚,北斗理不清这其中的千丝万缕,虽然前一刻希望关左斯立刻死去,却又不得不全力挽救她的性命,此刻正在山庄内四处寻人的玉衡根本不知正是她令北斗身陷危机,还一心想着来救人。“啊……”不远处传来声声惨叫,玉衡听着浑身发颤,转念道,“莫非是魔教在折磨爹爹他们?”于是加快脚步往声源处奔去……
“冷轻狂!你出尔反尔!你既然为了叛徒对付我…”才半刻,金长老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苍老,原本年轻的脸变得皱纹横生,青丝转眼成白发,眼睛红得欲流血,嘶哑的桑音响彻上空。“你太血腥了,这与本教济世救人慈悲为怀的教义相悖…”金长老闻言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冷轻狂微微侧身,双手依然不离要穴,不住的吸取金长老的内功精华,眼神略微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真脏……”“慈悲为怀…济世救人…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奸邪之人,明明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却戴着圣人的面具…哈哈哈哈…”金长老笑得骇人,冷轻狂怜悯的看着他摇摇头,“世人皆如此,身为五行长老的你又怎会不知道?”“好,说得好,冷轻狂,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金长老意图做垂死的挣扎,冷轻狂饶有兴趣的道,“哦?”“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将狂魅传授于你如何…”冷轻狂闻之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对你的狂魅可没兴趣。”“你我皆恶辈,走同一条道,由我助你一臂之力你必能一统武林!”冷轻狂凑到金长老的耳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的功力将代替你为我效劳,安心的去吧…”语罢双手齐发将只剩下骨头的金长老震碎,残肢断臂四下散落……关左斯望着这些散乱的残骸,疲惫的闭上双眼,朝阳…我们替你报仇了…朝阳…你看到了吗…冷轻狂沉默不语的注视着她,仿佛回到十年前,十年前的关左斯,十年前的自己……
“啊!”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树丛后传来,随即跳出来一个清秀的男孩,他一脸恐惧的在地上乱跳,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落到了他的身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声音……北斗扔下气息混乱关左斯,竖眉紧盯着眼前这从天而降的少年,那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往他这边一看,惊喜的大叫道,“爹!”
“梁大哥!”涵清惊喜的看到来人,便什么也不顾的冲了上去。梁傲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梁大哥来救你了。”“恩…”涵清好似看到自己的亲人般呜呜的哭了起来。站在一旁的涵灵偏过头不去看他们的情深意厚,脑海中却浮现出幼时,涵清抱着她哭鼻子的画面…..失去之后,便不再后悔,因为即使后悔,也无济于事。“梁大哥,你带我去找爹娘还有抒怀好不好,我很担心他们,那天那个教主对抒怀好凶,抒怀都哭了,她从来不哭的……”“抒怀?”梁傲疑惑的道,印象中好象没有抒怀这个人啊……“抒怀就是抒怀啊…我…我真笨…我真是急昏头了…”她眼睛红红的将离开他们之后与抒怀结伴而行的经过都告诉了他,梁傲看着她止不住的泪,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温柔的道,“梁大哥答应你,不论是她还是你爹娘,我们今天一定要一起安好的走出去!”
晴云当空,微风阵阵,秋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灼热,而是如少女般的温柔宁静,沉浸在其中的七星堂,根本不像历经过一场浩劫的屠场,反而静谧的可爱。北斗紧紧的将唯一的孩子拥在怀里,“衡儿,丫头,你实在是太让爹操心了!”玉衡激动的抱着北斗高大的身躯,委屈的道,“是我担心你才对,我一听你被魔教的人抓起来了,我就打算回来找你的,可是傲哥哥还有小斯姐姐不让我来,他们怕我有危险…爹…我好怕…”“傻丫头,爹在这里,你怕什么…”怀里抱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北斗感慨的叹道,这种天伦之乐他有多久没有享受到了?“我怕你…怕你离开我啊…我失去了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啊…”玉衡说着,收紧了放在父亲肩上的手臂,“傻丫头…不会再来一次了…绝对不会了…这次爹不会再错了…”北斗的眼中泛起一层雾光,七尺男儿又如何?终究还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终于明白该如何选择……
“爹,我们一起面对,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玉衡抬头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换来北斗欣慰的一笑,“爹的傻丫头终于长大了…好…爹答应你,这次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说着将玉衡额前散乱的发丝绕到耳根后,“拉钩!”玉衡调皮的伸出小指,北斗呵呵的也伸出自己黝黑的小指,“大手拉小手!骗人的是乌龟!”这对父女旁若无人的共享天伦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除却冷轻狂和那些中了幻术的傀儡,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团聚,相拥,听着那看似幼稚的承诺。每个人的心里都曾有过这样一个美丽的幻想吧…能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平淡的生活,即便无法实现,也都有过这样的梦想,不论身份地位如何,每个人…其实都有做梦的权利,可江湖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尔虞我诈,江湖儿女本就是在刀锋上过日子……冷轻狂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小的玉佩,玉的表面已经被他摸的很光滑了…玉的形状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心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我的玉佩不是彩云,爹娘真偏心…”
“因为哥哥是暮云,你是小婵啊…我的当然是云纹咯…”
“我不管啦…我要哥哥的彩云小玉…”
“……”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好吧好吧…彩云给小婵,哥哥就拿着代表小婵的小蝉玉好不好啊…”
“好好好,这样哥哥一看到小蝉玉就会想到小婵了…”
“傻丫头……
“哥哥…”柳抒怀凄然的靠着窗边,看着远处的红日,取出一直系在脖子上的玉佩,手指温柔的在其流云似的边缘来回抚摸……如果当年,她跟他在一起,而不是由他去引开那些人,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可即便是一起共赴黄泉也不若今日拔刀相向来的痛苦不堪…一个转身,她便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秋风扫,落叶飘,七星堂内夕阳残照,北斗将玉衡护在身后,此刻的他不再是七星堂堂主,而是一个守卫自己家园的父亲,为了唯一的亲人而战。关左斯擦干唇边的血迹,站到一旁,她知道,北斗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