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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早晨,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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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闹钟抽风,足足早了两个小时就开始折腾。被吵醒后睡不着的我,换上一身运动衣,出去晨练。
凌哲在的时候,一周里会有那么两三天带我去晨跑。
将近六点,天已经亮了。路上的车还不多,耳朵觉得清净不少。路边的柳树旁,堆积着如烟的柳絮,清风吹过,漫天飞舞。虽美,却也恼人。出门没有带口罩的我,只好用手捂住口鼻,以防它钻进去。
沿着这条曾经跑过的路走下去,每一步都是回忆,每一步又都是新生。
灼灼日光倾洒,这座城市才像是复苏了一般,活跃起来。在人车沸腾之前,我赶了回去。
门外停着秦月的车,前几天没有仔细看,今天才发现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品牌中的一种。奥迪A4L,市价三十万左右。
我推门进去,正好对上秦月从楼上下来。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笑,说:“每天都吃煎蛋,想着你可能烦了,本想问问你想吃什么,结果你不在。”
我抬头看墙上的表,不到七点,平常这个时候我还没起床吧!
“煎蛋就好,突然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不过,你其实也不用做,本来你就不是我的保姆。”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张口就要喝。
“等一下!凉,这么喝下去肚子会不舒服的。你要喝,我给你煮一下?”
我把牛奶塞回了冰箱里。“算了,不喝了。”其实我是想告诉他,现在不是冬天。只是我说了,难免会使他念出一大串的紧箍咒。
我坐在沙发上,秦月向厨房走去。
“秦月,你们现在的编辑都很有钱吗?”
他扭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的车,似乎不便宜。”
秦月的眼波抖动,他说:“那是二手的!”
秦月在说谎,可我没有再问。凌哲以前开的是五十万左右的BMW5系,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苦笑,说家里有钱,不是他的。后来我也确实见识了他家有钱的程度,那时我还觉得开这车也是凌哲低调了。
早餐毫无疑问还是煎蛋,其实我真的不怎么喜欢吃。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秦月问。
“闹钟抽风了,没到点就响了。”
“你还定闹钟?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吧!”
“确实如此,不过我不定,估计醒来就是下午了。”
“这么夸张!”秦月笑了,显然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今天该写稿子了。”我说。
“嗯,确实。”
“今天天气很好。”
“嗯!”
“我可以不写吗?”
“啊!”秦月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忍不住想笑,“没灵感,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去哪儿找?”
“田间地头,那是灵感诞生的地方!”
“这是在城市,哪里有地?”
我看着秦月神秘一笑,“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我们就去。”
白天终究是喧嚣的,其实我们应该傍晚去。只是春色正好,实在是一刻都不想辜负。鸣笛声此起彼伏,走了一段时间后,路上的行车渐渐减少。
“我们这是去哪儿?”秦月问我。
他此刻的反应和当时的凌哲一模一样。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也回了一样的话。凌哲是信我的,所以没有问下去。秦月倒是想问,只是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近在咫尺的路,总是坎坷不平。秦月开车技术很好,也难免摇摇晃晃。每次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想吐,因为晕车。
车子停在路边,我和秦月走路过去。平整的油路不见,黄土朝天。过了一片小树林,豁然开朗。
我听见秦月惊讶地叹息声。
彩色小花,向日生长,绵延相连,随风荡漾。
“樱草!”我说。
“什么?”
“这是樱草花,俗称报春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种。”
“绮丽非凡!花的美,不在于品种,而在于姿态。龚自珍说过,‘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而世人偏偏‘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至此,江浙之梅皆病。全无病态,山野之花,最美!”
我笑了,坐在地上,拍了拍地面,秦月会意地坐在我旁边。
“这里原来是一片西瓜地,是一对外地来的夫妻种的。只是他们选错了地方,这里的土种出来的西瓜并不怎么甜。后来也因为生子,回了老家,这里就荒废了。无意间看到有几株樱草生长,就一时兴起买了花种,撒在这里。第二年,心血来潮又来了这里,被我遗忘了的撒在地里的花种,竟长出一片花海。”
“此后,你每年都来?”
“嗯!这里的春色纯粹,空气也好,你不觉得吗?”
秦月身体后仰,深深呼吸,悠悠道:“是啊!”
我们就坐在地上,看着花海翻出波浪,问着淡淡花香,听着小鸟歌唱。纯净的景色,心灵也变得纯白洁净,不染一尘。
秦月微微侧过头看我,他问:“有灵感了吗?”
我起身,不理他。一步一步走向花海,就像一步一步走向天堂。我转身对秦月说:“帮我拍照吧!”
等我们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不知是欣赏美景的时间长,还是拍照的时间长。中午没有吃饭,就放到晚上一起了。
写完稿子以后,已经是饭点。
饭间,秦月对我说:“好香啊!”
“这么夸耀自己做的饭?”
“不,我说得是你。”他走过来,俯身贴在我的头顶。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头顶上,他的鼻息。
我猛地躲过了,戒备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你的头发,很香。”他笑着说,丝毫不介意我带着愠意地语气。
他坐到对面,我伸手理了理头发。
“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头。”
“那头发呢?”他笑嘻嘻地说。
不知怎的,我想到了“调戏”这个词。没好气地回他:“也不喜欢!”
他反倒笑意更深,眯着眼睛看我。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一个志在必得的猎物。
“以后不要再去我房间!”
我埋头吃饭,不再看他。片刻,他说了句,好的。
看过天气预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明天有雨。”他说。
“嗯,‘春雨贵如油'这是件好事。”
“中雨啊,不小呢!”
“说不定到明天就是小雨了,春雨一般都不会往大了下。”
“嗯,我先走了。”
秦月走后,我挽起一缕头发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爽的香味。春天的味道啊!
凌哲对我说过,春天是有味道的。风有味道,花有味道,就连空气都是有味道的。只是以前我从来没有闻到过,在我心中这是感时伤怀的文人才会说出来的句子,才会有的体会。
凌哲,离开你我也变成感情丰富的文人墨客了。
我看着手机里秦月给我拍的照,照片中,花海绵延,阳光明媚,花丛中的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拍了这些照片,只是我在微笑的时候,想着,天堂的凌哲会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