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微雨》柏薇薇

4、第四章 早晨，一股

　　早晨，一股香味钻进我的鼻子，将我从模糊的梦境中拽回现实。发过呆后，我无可奈何地笑。
　　站在厨房门口，我对着里面忙碌的身影说：“这算不算是私闯民宅？”
　　秦月笑了笑，指了指沙发上的外套。我不解。他说：“外套里的钥匙，可是民宅的主人给的。”
　　“那我这是引狼入室咯？”
　　“谁家的狼还管做饭的？”
　　我轻哼，不理他。第一次见他时我就把钥匙给了他。既然他是我的编辑，这样总是方便些。
　　吃过早饭后，秦月像昨天一样去刷碗。百无聊赖之际，乐乔打来了电话。照她的说法是，她是一醒来就打过来了。她问我，昨天和我一起去的男人是谁，凌哲为什么没有去，我是不是和凌哲吵架了？
　　我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凌哲去世的事，我没有告诉她。凌哲是我的编辑，所以他们很早就认识，而真正熟识则是在她生完宝宝以后。因为每次她叫我去照顾宝宝，凌哲都会跟我一起去。而且她的宝宝又很喜欢凌哲，每次见到他都会乐个不停，凌哲也很高兴带她玩。他们一大一小总是能把笑声洒满整个房子。乐乔跟我说过，凌哲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好男人了。她说，你可要抓紧啊！
　　或许感觉到我的异常，挂断电话后不到四十分钟她就来到了我家。
　　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外面的风凉的啊，吹的我的脸都疼。今天那个死老头子竟然放我假，说什么我加班辛苦了。合着他今天才发现啊，老娘每天都这么辛苦！知道我辛苦还不多放几天，明天还要上班，整个周扒皮！”
　　我帮她把围巾挂起来，说：“人家不放假你骂人家，人家放你假，你还骂人家。”
　　她不满地瞪着我，“你这人，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好啦，好啦，不说你老板了。你来做什么？”
　　她环视四周，问我：“凌哲呢？”
　　“他不在！”我说。
　　“是不是又吵架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又欺负他了吧。要说凌哲也真不容易，每天被你这么欺负，明明是你犯错了人家还要跟你道歉！不是我说你，以后可别这么任性了。凌哲这样的好男人去哪找啊，你还不好好珍惜，闹什么。赶明儿再把人家闹跑了，我看你去哪哭！”
　　“乐乔！”
　　“嗯？”
　　“凌哲去世了！”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我，“脑袋坏了？”
　　“没有，凌哲真的死了！”
　　“哎，我说你真是没良心啊！不就吵个架吗，就在这诅咒人家，以前对你的好都气化不见啦？你也偶尔认个错，凌哲他……”
　　“我说他死了！”
　　乐乔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地看我。
　　“凌哲走了，前天就已经出殡了。你在电话里问的那个昨晚跟我一起去的男人，是我的新编辑，代替凌哲的新编辑。他叫……”
　　乐乔嚯的站了起来，她冲我喊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不也知道吗？凌哲的病！”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有些事情是想不到的！好了，我接着说，我的新编辑……”
　　“你不在乎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你不在乎吗？”乐乔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回答。
　　“我说了，这也没办法！”
　　她的眼神愤愤，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她沉默，我也沉默。
　　“微微！”
　　“乐乔，他已经死了！”
　　我看到乐乔眼中的晶莹，争先恐后向外涌。乐乔抬头，深深地呼吸。
　　“我明白了！只是可惜，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好男人也没了！”
　　乐乔一直都明白我！
　　“对了，你刚刚说你的新编辑叫什么来着？”她成功的把话题转了回来，似乎片刻前的阴霾与愤然，都不曾存在。
　　“秦月！”
　　“名字还不错，人呢？”
　　“听说你要来，他出去了。”
　　“我去，老娘有那么可怕吗？”
　　“差不多吧！”我抿着嘴笑，“他是去买菜了，想你今天中午就不要回去了。”
　　乐乔点点头，“这样啊！对了，他长得怎么样啊？”
　　“昨晚你不是见了吗？”
　　“我不是没看清嘛！累都累死了，哪有时间看啊！”
　　“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你今天不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爸妈来了？”我没说话，她挠了挠头，“呵呵！你说呢，就算我爸妈没来，我也不能带着孩子来啊！”
　　“你刚刚说风很凉？明明春天了！”
　　“春天的风才大呢！”
　　春天，那一年的风也这么大吗？
　　大概十分钟后，秦月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乐乔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跑了过去。秦月刚开门就看到乐乔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乐乔嘻嘻地笑，“你是秦月吧，我叫乐乔，昨晚我们见过。”
　　“哦，你好！”
　　我把乐乔拉了回来，秦月把菜放进厨房。乐乔看着我，坏坏地笑。我假装没看见。
　　她对着刚出来的秦月问：“秦月啊，我们中午吃什么？”
　　秦月没有回答，反倒看向我。
　　“你想吃什么？”我问乐乔。
　　“我看刚刚买的菜里面有鱼，我想吃糖醋鱼，秦月啊，你会吗？”
　　“嗯！”秦月笑着回答她。
　　中午，秦月在厨房里忙着。乐乔坐到我旁边，“哎，帅哥啊，而且看上去不错！”
　　“你想打他注意？”
　　乐乔打了一下我的手，“说什么呢，我是在替你打他的注意！”
　　“谢谢，不用了！”
　　“你，切！”她瞟了两眼厨房，问我：“你就让人家自己忙啊？”
　　“不然呢，我又不会做饭。要不你去？”
　　乐乔给了我一记白眼，不说话了。
　　凌哲在的时候我也就进过一次厨房，那次那点把厨房烧了。
　　乐乔整个把那盘鱼霸占了，被她吐出来的鱼骨上一点肉都不剩。我假装看不见，秦月一直笑着。
　　结果，鱼吃完了，还剩着半碗饭，吃不下去了。
　　“秦月，你做饭真好吃！比凌……”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房间。我没有说话，脸上僵硬的笑，彰显着我此刻的不悦。我知道乐乔想要说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心里不舒服。凌哲的去世似乎使他变成了历史人物，我们这些“后世”若无其事地谈论着他生前的功过，一笑而过。
　　“我对鱼的做法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只有鱼做得还行。你要是喜欢吃，下次再做给你。”
　　乐乔点头，讪讪地笑。
　　我知道秦月是在给乐乔，也是在给我找台阶下，但我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一顿饭就在无言中度过。
　　下午，乐乔全副武装骑着电车走了。我送她到门口，她手一挥，说，你回去吧，我走了。老娘下次再来，还要吃鱼啊！
　　我问秦月，“你做的鱼，真的那么好吃？”
　　秦月轻笑，“晚上再做给你？”
　　我撇嘴，“你可说吧，她可是很中意你做的鱼啊，以后少不了往这儿跑咯。”我扭头上楼，“我不喜欢吃鱼！”准确地说，是不喜欢吃海鲜。
　　晚饭，果然没有鱼！
　　晚上，秦月走后。我坐在橘黄色的台灯前看着照片上温和的凌哲的脸。我手中他的照片不多，这张是我为数不多的他的照片中最好看的一张，我就把他框了起来，放在床边。其实说好看，也只是他的笑容。照片上，他的嘴角微扬，眼睛弯起，春波荡漾，说不出的柔情。
　　我轻轻磨砂着他照片上的脸，凌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