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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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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是迟未然最喜欢的时刻,她甚至认为这是每天生活中最温情的时刻。这个时候,南宫也会抱着迟未然坐在窗台上,静静看点缀在黑色绸布上的点点星辰,两个人的身影相叠,在黑夜中微微晃动。
“住在高楼上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离被工业污染的天空近一点,也就可以透过那些蒙蒙的废气看到那些几乎被都市人遗忘的星子。”迟未然靠在南宫也怀里,仰着头看那模糊的星辰。“在古代,星星代表着神秘莫测,预示着天神的旨意。如此美丽的东西上再罩上一层神的外衣,想想古代人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仰望这些星辰的?”不等身后的人回答,她又兀自感慨,“真美啊!那些好听的名字:荧惑、长庚、岁、辰。这么些好听而神秘的名字到了现在只剩了火星、金星、土星、水星这些冷冰冰的名词。现代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美感了。”
“可能是科学的发展使星星失去了古老的神秘,那些美丽的名字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氛围。”
“这么说来,是科学破坏了星星的美感咯!”
“也许。让我们暂时忘记科学。”
迟未然仰起头朝身后的南宫也露出一个淡而满足的笑容,顺势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好吧,让我们暂时忘记科学。”
一切就像一首动听的催眠曲,而睡着的那个总是迟未然,静静的,安心的表情。南宫也轻轻将她抱起,她则会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他怀里磨蹭,总是让南宫也心中没来由地柔软起来,然后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弯浅笑。
这个还有点陌生的妻子总能带给自己一些变化与新奇。侧过身,小心地躺在迟未然身边,看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得心满意足,南宫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一早睁开眼,迟未然发现自己又蜷缩在南宫也的怀中,仰起头就看到南宫也温和的睡颜。这个英俊的男人总是这么安详这么温和,在睡梦中都不肯透露出一点另外的讯息。他是真的豁达至斯,还是对她这个妻子无法交出自己,于是在睡梦中都克制着自己?无从知晓。她从来不是会庸人自扰的人,既无法探知那就不要追究好了。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只是,她的这种幸福会持续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抑或是“她”的出现?
迟未然并不在乎“她”是否会出现,什么时候出现,但是在心底却有些期待“她”的出现。没办法,她对这个让她的丈夫几乎倾尽了一生的爱的女人充满好奇。
“她”应该是个和自己很不同的女子吧,是怎样的呢?像南宫也这样温和的男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人呢?南宫也对自己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什么排斥,这起码证明了一点,就是她迟未然和他爱过的“她”几乎没有共同点——嗯,也许这还表示她对南宫也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这一点略过好了。能够和南宫也相匹配的女子,应该美丽、温柔、气质高雅,还要有什么呢?
“在想什么呢?”头顶上传来南宫也一贯温和的声音。
“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爱上我。”似真似假。不过还真想看看南宫也听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他只是稍稍愣了一下,淡淡地笑了笑,吻了吻迟未然的唇。和她朝夕相处了近三个月,南宫也已经能适应她的玩笑话了。
“该起床了。”
说实话,她有点失望,没有预期的精彩,如此地波澜不惊。
这个男人越来越狡猾了。
“什么?!你是说你不认为自己能比得过那个女人却期待她的出现?”方夏薇的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爆发力十足的声音炸得迟未然的头隐隐作疼。
“夏薇,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很吵!”
“喂喂喂,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也不看看自己说了些什么?!”方夏薇仍然哇哇直叫,心不甘情不愿地稍稍控制了下自己的音量,“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哪个正常女人会期待情敌出现!更糟的是自己丈夫心中还始终有这个女人的存在!”摇摇头,方夏薇不敢苟同,“你小时候肯定没保护好脑袋,不小心在哪里撞伤了,现在才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赢她。”
“那你还盼着她再现?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赢她!”
是吗?不想赢她?可能吧,和一个已经过去的人比什么呢?再说她也并没有想要取而代之,也不在乎南宫也心中始终有着别的女人的影子。那还要比什么呢?
“如果是你,你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赢家就不好奇吗?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究竟败在什么样的女人手上?”
“唔,”好像是蛮好奇的,“好了好了,是有些好奇啦!”方夏薇不甘愿地承认,又不死心地加上一句,“那你就不怕南宫也跑了吗?”
“是我的,跑不掉。不该我的,不管怎么防,终究也还是会失去。”这就是她一贯的人生哲学,顺其自然就好,不须刻意。
“你还真想得开!”方夏薇对迟未然这种人生观嗤之以鼻,实在是太消极太被动了,“但愿你真的能如你所说般的洒脱!”
迟未然心下忽然一颤,洒脱,怎么可能真像说的那般洒脱,南宫也不仅是她所爱的人,更是她的丈夫。要是她把南宫也弄丢了,别的且不说,那对她的自尊肯定是个极大的打击。这个摩羯座女子将自尊看得高于一切,就算是向南宫也求婚也是看准了他的温柔必不会让自己难堪,再者他并不爱自己,就算求婚失败也不会让自己耿耿于怀。她可以接受丈夫不爱自己的事实,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丈夫的背叛。这也许也是她会选南宫也作为人生伴侣的原因之一吧。
“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南宫也吗?”迟未然突然出声。
“你不是说过吗,你爱南宫也,而南宫也经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心已经死了,不可能爱上别人,正好符合你一世一爱的唯美爱情观。”方夏薇做了个嫌恶的表情。
“是这样没错,但不止。”迟未然轻轻晃着水杯对方夏薇笑笑。
“咦?”
“他不爱我,这也是原因之一。”不等方夏薇发问她便接下去说,“当有一天他背叛我时我受到的打击会轻些,毕竟,他原本就不爱我……”
“这是什么歪理!”方夏薇受不了地打断迟未然,“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塞了些什么!他不爱你又不影响你爱他!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所带来的痛又不会因此减少!”
趁着方夏薇说话的空档迟未然悠然地喝了口茶——到方夏薇家不喝她泡的茶那还真是白来了。待方夏薇发言完毕,那口刚才含在口中的清茶正好只余了清香在,沁人心脾呵。
“如果他爱我,他背叛的就不只是我们的婚姻,还有我们的爱,以及另外一些共同的东西。如果他不爱我,那他背叛的就只有我们的婚姻,那么对于他的背叛我也较易于接受。要一个正常人和自己不爱的人处一生一世确实有点残忍。”
“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正常啦!”
方夏薇白了迟未然一眼,迟未然也不客气地回了她一个大白眼:“拜托你抓重点。”
方夏薇眨了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始认真思考迟未然的话,而她一旦认真起来会是件很麻烦的事。于是迟未然不慌不忙地转换话题:“介依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昨天收到她一封信,是从希腊寄过来的。她说下个月10号的样子就会回来。”方夏薇果然跟着迟未然将话题转到乜介依身上,不然的话她可能一个上午都会纠结于同一个问题。
方夏薇不是乜介依,迟未然知道要她理解并接受自己的观点并不容易。方夏薇是个单纯的孩子,看待爱情也是一贯的单纯态度,始终认为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在一起,不然婚姻就可能是一场悲剧。面对危机,她不会像自己一样消极地将主控权交给时间,而是会努力争取。面对背叛,这个善良的孩子总是很宽容,而迟未然则未必。
乜介依对待感情上的背叛是最狠的,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甩手就走,而且绝不回头——即使最后证明只是一场误会。她是个摄影师,经常出去旅行,满世界地找灵感,当然也找爱情。她的男朋友很多,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然后随着她的离开这短暂的爱情也随之结束。也有一些不死心的人等她回心转意,有些甚至直接追到国内来。所以当初她们三个住在一起的时候,迟未然和方夏薇几乎看遍了世界各国的各类帅哥,可说是大饱眼福。
乜介依虽然习惯处处留情却不是没有原则。一开始她就把游戏规则和对方说明白,当她说结束的时候就绝对没有任何继续的可能。想当然尔,这些不死心的帅哥到最后没一个求爱成功。也有些干脆将目标转到迟未然和方夏薇身上,但是当时这两个人都只对国产男人感兴趣,所以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一直以来迟未然和乜介依都像两个姐姐一样在尽自己所能地保护方夏薇,也尽量教给她一些应付世事的方法。可惜收效甚微。所幸方夏薇的工作环境也很单纯,在一所高中当语文教师,接触的都是些相对单纯的人事物。
“她说她可能会带个希腊男人回来哦!”方夏薇的话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希腊男人?”迟未然挑挑眉,“不会吧?”
“是真的!她这次可能是玩儿真的!”
“也许。”迟未然淡淡地说。介依从未主动从外国带男人回来过,她一向习惯独来独往。但这不表示她带回来的一定就是她的爱人。她是个讨厌麻烦的人,而爱情是麻烦之最,能摆脱的时候决不拖延。男人们都不明白——或者只是无法接受,其实做介依的朋友远比爱人好。爱人对于介依来说是短暂的存在,甚至随时可以更换,而朋友,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好期待呵!不知道最后让介依看中的到底是哪类男人!”方夏薇眼睛里的好奇掩都掩不住,当然,她也没想要掩上。
迟未然也挺好奇,能让介依带回国来,即使不是男朋友也应该是个让她欣赏的对象。说不定真的可以好好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