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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一个故事(下) ...

  •   他在大学毕业后回到了生长的城市,而我还要在大学里待一年。那段时间MUSIC RADIO里总有我们互相为对方点的歌。想到分隔两地的我们在同一时间里听着电台里的同一首歌,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轻轻在心中漾开。
      我毕业后,他回来把我带去了他的城市,开始了幸福的婚姻生活。
      我以为我们会一下幸福下去,最后却发现,原来,幸福是有终点的。
      婚后不久,因为城市规划,旧房拆建,公公婆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我的丈夫生长在一个非常传统的家庭,公公婆婆也习惯管理和安排孩子的一切,虽然他们的儿子已经成年,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而儿媳是儿子的一部分,自然也要接受他们的管教。
      自从父母离异后,我一直都是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他已属难得,两个原本陌生的老人突然闯入我的生活,敬畏之外,更多的是排斥。
      也许好好地沟通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很显然我们都不是个善于和人沟通的人,所以矛盾才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争吵成了家常便饭,他夹在我和双亲之间左右为难。
      并非完全不能忍受公公婆婆的专制和挑剔,我只是需要一点安慰,让我知道,我并不是孤身一人,但是他却无法给我。
      他开始经常性加班,每天深夜回来清早出门。也许在他看来,给我安慰就是对父母的背叛,而他从来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当昔日那个给我阳光的男孩逐渐被现在这个疲惫的男人所代替,我开始觉得失望与不忍。我开始觉得我们再继续一起生活下去最终会彼此怨恨。我不要这样的结局,不想曾经的相爱被日后的怨怼所取代,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一瓶避孕药成了引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
      我还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虽然他一再说他会小心,为防万一我仍然在吃避孕药。
      当婆婆把这瓶避孕药搜了出来,指责我故意让他们家“断子绝孙”时,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始倾倒心中的不满和对家庭生活的失望。两位老人似乎从未被晚辈像这样无礼地对待过,气得浑身颤抖个不停。
      正当我心中充满发泄后的快意时,我的丈夫,那个曾经疼我惜我舍不得让我受一丝一毫委屈的丈夫突然走了过来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厉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爸妈说话!”
      头狠狠地撞在茶几上,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我知道,我的世界塌了。
      客厅里霎时静了下来,公公和婆婆诧议地看着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则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慌忙跑过来扶我,那双曾让我眷念不已的大手握住我的手臂,掌心的温热却温暖不了我满心的冰凉。
      我轻轻闭上眼睛,一秒,两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推开,站起身头也不回摔门而去,对身后他焦急而悔恨的呼喊充耳不闻。
      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待了半年多的城市竟是如此陌生,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可以有谁来安慰我。最后只有在旅馆住了一夜。
      流着泪躺在旅馆安静的房间里,脑海里走马灯似地回放着以前的一切。他的那声“鸵鸟姑娘”,他的灿烂笑容,他说过的会保护我一辈子的话……他的疲惫,他的挣扎,他的愤怒……
      他是个正常人,而我,虽然一直不承认,是个有心理疾病的人。也许,一直都是我在拖累他。
      接近黎明时我终于睡了一会儿,入睡前我闪过脑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也许“驼鸟”并不适合婚姻。
      第二天我带着离婚协议回到那个让我们彼此都疲惫不已的家。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闪现的光芒几乎要把其中的血丝掩去。心又微微地疼了起来。这才发现,心,真的是好久没有疼过了。
      “你到哪去了?我找了一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担心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去处,担心你太单纯被人骗,担心……”
      别这么对我说这么多关心的话,我怕自己狠不下心拒绝!
      不拒绝,然后再重新开始伤害吗?不,绝对不可以!
      “我们离婚吧。”在他说出更多温情的关心之前,我试着用冷淡的语气说好这几个字,却依然有着一丝颤抖。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一定不可以心软。我一边告诉自己,一边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他很认真看着我的眼睛,眼睛里是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摇头,再摇头。
      “我是认真的。”
      “别赌气了,”他抱住我,试着用轻松的语气来让自己相信这只是我一时的任性,但是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那丝紧张。“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对不起,原谅我。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你能原谅我的是不是?”见我不回答,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再一次问,“是不是?或者你可以打回来,打多少下、多重都没关系。”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我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脸上,眼里有着让人不忍的脆弱。
      我抽出手,别过脸,拒绝看到他的脆弱与不安,“对不起。”
      “你知道离婚代表什么吗?你只是在赌气,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些。冷静下来,好不好?”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地哄我。我们好象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候一切都是单纯而快乐的,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轻轻退出他的怀抱,直直看进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轻轻抚着他瘦削的脸,不禁有些心疼。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适合婚姻,我要离婚。不是玩笑,不是威胁,而是我想了一夜的结果。也许这样对我们都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们明明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们只是不适应家庭生活罢了,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双手被他紧紧握住放在唇边亲吻,柔软温热的感觉让我不禁动摇。
      “我不适合你的家庭,我不适合婚姻生活,我只要单纯没有负担的爱情!我不能做个好妻子,不能做个好儿媳,将来也做不成一个好妈妈!放了我吧,你会找到更好更适合你的女人!”我不想说这些的,我不想放弃我们的爱情,不想他去娶别的女人!天知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上有多么疼痛。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既然给不起他那些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那就让别人来给吧!
      “不要!”他一把将我扯入怀中,紧紧环抱。 “不要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这只驼鸟从沙子中挖出来,你要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重新再把头埋进沙子里吗?”。
      “驼鸟把头埋进沙中是为了寻找安全感,你将它挖出来却无法让它感到安全,它只好重新寻找让它感到安全的方法。”我忍住喉间的哽咽,强迫自己抿紧唇,不让咸咸涩涩的泪流进口中,它却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我脸上乱蹿。
      “我可以的,真的可以!”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肩,“以前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就好!你相信我!你要的安全感一定会再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我弄错了,错把它当成了安全感。”我闭上眼睛,一边压抑心上的疼痛,一边说着残忍的谎言。
      一切都停止了,紧握我肩头的手突然松了下来,刚才炙热的皮肤现在感到有些凉。
      “是吗?只是新鲜感吗?”见我点头,他以手抚额微笑起来,“原来,你想要的我一直都没能给你。我们,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我沉默着。有时候,沉默是最伤人的回答。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隐忍已久的泪顺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滑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眼泪,而且这是我唯一爱着的男人。
      我背过身,怕自己无法承受那些泪的分量,更怕自己在他温和得有些凄然的微笑里崩溃。
      “你是知道我的,一旦作出决定就不会改变。”我试着用平稳的语调说这些话,却仍忍不住地轻颤。
      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转身投入他的怀抱,我大步向外走去,心好痛。
      一切都好象回到了那天,他说自己是笨蛋的那天。那天他也是这样凄然地笑着,我的心也是这么这么的痛。
      如果我还和当初一样无法忍受心上的疼痛,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到幸福的原点?可是这一次,离开的是我呵!

      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的这一天我听到电台里我喜欢的那个DJ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今天有一位听众想为他的妻子点歌,他想问她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有没有保留着那个共同的习惯。字里行间有种伤感,可能是一对分居两地的夫妻。现在因为工作的原因,这种夫妻很多。没关系,距离产生美,相信这位朋友和他的妻子会在分居的日子里更加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好了,现在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他为妻子点的歌,刘若英在《天下无贼》里唱的那首《知道不知道》。好像有点过于伤感,不管怎样,希望他的妻子也正在收音机前收听这首很好听的歌……”

      故事讲完了,迟未然轻声哼起了那首《知道不知道》,“那天的云是否都预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我喜欢这个调子。”她突然停下来看向南宫也。
      南宫也也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迟未然,微蹙的眉显示出他正在思考着什么。也许他在想,那可能是个真实发生的故事;也许正在猜测这故事背后的故事。
      “这就是我所设想的自己的爱情。还有其他版本,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他的嗓音依旧柔和,富有磁性。怎么不去做电台DJ呢?真是浪费人才。嗯,好象也不行,这样就浪费了一张好看的脸了。
      “NO,NO,NO。”迟未然冲南宫也摇了摇食指,“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已经在你怀里蜕变成不可思议的女人了。”
      南宫也怔了怔,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大手温柔地抚上这个正冲着他调皮地笑着的女孩——女人的发。
      “你是可以让人轻易喜欢上的女人。”
      “但是却不能让你轻易爱上。”
      南宫也的温柔突然凝固,继而搂住迟未然,吻着她的发,轻声说着:“对不起。”
      迟未然抬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轻笑着说:“我是开玩笑的,傻瓜。”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说那句话,她只是不小心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就不小心说了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说好了不要南宫也爱上自己吗?怎么会有些怅然?又是那可笑的自尊心跑出来作祟?是吧,最近它好象都不大安分。可能和南宫也相处得太多,自尊受伤的机率增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第一个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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