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及笄前夕，状况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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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卫军和陈氏正好找我去吃早饭，我就顺势把我的决定告诉了他们和同桌的李霏。刚听完，陈氏就忍不住对小琪勃然大怒，以为这小妮子违背了她的吩咐，自作主张把赐婚的事情告诉了我。比较一下每天没日没夜伺候我的小琪和仅仅几面之缘的李霏，我自然把李霏拱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向母亲大人表示了我对家里养育之恩的感激，为了逼真，我还拼命地挤出了几滴泪水来，拉着陈氏的手跟她保证我这次的决心。
“娘亲，女儿之前不孝。之前跟家里为了这个赐婚闹成这样，实在是女儿不懂事。如今长姐特意找了我，女儿深知这个赐婚牵扯的我仅仅是我一个人，更是全家的安危！更别说爹爹一心培育出来的李家军！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女儿实在是无以为报，现在女儿想明白了。毕竟嫁谁不是嫁。赐婚四皇子总比指给皇上当秀女好！娘亲，你就莫要再牵怒小琪了。”
陈氏听了我这一席话，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伊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再说家里的事情从来也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跟娘亲说实话，如果你要是真的不想嫁，娘亲绝不会逼你！毕竟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李家军，什么护国公府，都是身外之物！大不了就是一个大不敬之罪，只要你爹爹解甲归田，你自可找一个心仪的人过一辈子！”
陈氏这一番话说得我倒是很爱听。不过姑奶奶啊，要是解甲归田这么容易，李卫军早干嘛去了？您倒是对这名利看得开，那李卫军能对他辛辛苦苦建立的李家军这么爽快的放手吗？！为什么要等到我一场大病都好了还没去跟皇上坦白啊？要不是我这场大病生的快要死了，让他有了点可以跟皇上推脱的理由，就凭古代李伊的一哭二闹三绝食，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抗旨不尊的事情发生在护国公府的好吗！您也别老把这样的身家大事放在嘴边。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李卫军哄你的床榻戏言？你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接话了喂！
我只好拉起了陈氏的手：“娘。女儿真心感谢娘亲对女儿的关爱。可是女儿想清楚了，反正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嫁给谁最后面对的还不是一屋子的小妾，空荡荡的寝房？与其嫁给我自以为心仪的，还不如嫁一个能让我一辈子无忧的。结婚结婚，还不就是搭伙过日子？我看这四皇子是个靠谱的人，平时也不留恋青楼什么的。”说着我还冲小琪眨了眨眼：“毕竟嫁过去了，讲究的也是相敬如宾。只要他敬我是李家的女儿，我乐得当一个清闲的一家主母，管他是不是有这个帝王的命呢。女儿真的想清楚了。我嫁！”
李霏早已是面露喜色，也不管我把责任摘到了她的身上，连忙也拉着陈氏的手道：“娘！小妹难得懂事。这样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陈氏垂头想了想，并未接李霏的话茬，只是看着我：“伊伊，你真的想清楚了？这帝王家可不比常人啊？”
李卫军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按着我一字一句道：“若是答应了这一桩赐婚，可就由不得你再反悔了。伊伊，你可要想清楚。无论如何，爹娘都不会逼你。”
我由不得心里冷笑，好一句“爹娘不会逼我”！你倒是不逼我嫁人了，那你之前干嘛去了？把我卖了还想着数钱！真有你的。
看来是得做点真的了。我从饭桌起身，直直地跪下，朝陈氏和李卫军磕了个头，道：“女儿感谢爹娘垂怜！我心意已决，请爹爹答应皇上的赐婚！”
李卫军将我扶起来，替我拍下膝上的灰尘： “好！为父今日就入宫。替你感谢圣上的赐婚！”
果真，当天下午李卫军就穿着朝服入宫了一趟。回来后，我虽然没有特地去跟他请安，小琪却告诉我李卫军回来心情很是不错。我听了，更是不由得感叹李卫军真是条老狐狸。从头到尾，除了李伊生的这一场大病有点失去控制，他可一直都是站在主导地位。如今他在圣上面前更是有了面子：自己的女儿不愿意接受这个赐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说，生了大病记忆也没了，他李卫军还是将这个闺女送到了皇家的手里。这样顺着皇帝的意，摆明了自己作为军中大佬一不参政，二不参与夺嫡的中立立场，如此这李家军在他手里可就是攥得更紧了！
皇家水深，李卫军的水更深！幸好他倒没有夺权的野心，只是想好好地训练自己的军队。不然就凭这样的头脑和心思，他要是想夺权继承大统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皇帝一心防着他，却又不敢把军权从他手上夺走也是对他有所忌惮的。
这赐婚的风波好不容易过去了，我的日子却丝毫没有变的清闲。李卫军刚刚答应了皇上的赐婚，家里就开始给我张罗起了嫁妆。更别提我如今这个尴尬的岁数，与此同时还需要准备婚礼之外的及笄礼。李伊是腊八节生人，所以是在我穿越前就过了这十五岁生日的。可腊八节却实在不适合办及笄礼。府里算了算日子，决定还是在三月三女儿节的时候大请宾客，目睹我从一个闺中的小丫头，成为一名可以结婚可以生娃的“成年女子”。
如此我每天不是和陈氏一起研究嫁妆清单，就是跟家里的老嬷嬷学习及笄时的程序礼仪。这古代的礼仪不仅繁琐，而且为了让我能够有准备地步入我的“成年时光”，这些老嬷嬷还经常在学习的时候跟我穿插地唠叨一些为人妻为人母的道理。听得我是头昏脑涨，不明所以——李伊这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盆骨还没有长开呢就要想着生孩子，这古代人民果真是牛的可以！
不过我脑子想的是一套，表面上做的却得是另外一套。不知道李卫军是怎么和皇帝说的，这皇帝老儿对我这个准媳妇儿似乎是格外重视，不仅特意让他大老婆，也就是皇后田氏出宫作为我及笄的主宾；连我未来老公赵易南也要出席这场通常以成年女性为主的“成年礼”。如此一来，我本来想小打小闹敷衍一下的仪式一下子变得无比重要起来。毕竟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字一句都会影响我未来准公公婆婆，甚至未来老公对我的第一印象。我要是做错了什么，难保不会让他们心生间隙，以后让我日子难过。更何况，田氏作为我的主宾，需在三个环节替我梳头配饰，最后甚至还要给我赐字。皇帝能这样看重我如此一个小小世家嫡女的及笄礼，不仅仅是因为及笄几月后我就会正式地成为他的儿媳妇，估计也是为了给李卫军吃一个定心丸。李卫军哼哧哼哧地一前一后把自己两个宝贝女儿送到了皇家去，生生地将自己的血肉祭成巩固皇权，压制自己的筹码。这种“无私”的精神，皇帝老儿怎么能不给足了他面子呢？
可皇后娘娘作为及笄礼的主宾实在是不太合礼数的。因为作为主宾，在“初加”，“二加”，“三加”这几个环节里都是本要跪下然后为我梳头及笄的。而作为皇后娘娘，天下就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比她还要尊贵，怎么能让她跪在地上为我梳头呢？面对这样一个烫手山芋，为我准备的嬷嬷和宫里的侍女们都格外忧心。在经过皇后宫里的宫婆一次又一次的出宫，和我家嬷嬷数次的讨论后，她们最终决定把我在庭间的软席改成一个座位，再在这个座位后，加一个正座。所以在仪式当天，一旦到了宾盥的环节，也就是当皇后需要洗手准备替我梳头发插簪子了的时候，我就得站起身来；直到看着皇后娘娘移步到我身后的椅子，并端坐好后，再朝她行大礼，然后被平身赐坐后，皇后娘娘才能替我及笄，插簪，或者是配冠。
看着掌事的黄嬷嬷板着脸给我示范当天的程序，我却对她的一举一动心不在焉。愣着站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道：“黄嬷嬷，当年长姐及笄的时候，主宾是何人？”
黄嬷嬷明显对我这蔫蔫的态度不甚满意，不过谁较我是主她是仆呢。她诡异地瞧了我一眼，才慢慢吞吞地说：“当年大小姐及笄，是当今皇上的姐姐，太元长公主，威国夫人吴赵氏当的主宾。”
一个皇长姐，一个当今皇后。其实李霏当年的及笄礼，也是相当尊贵的。估计皇帝这次派田氏出场的目的还是为了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他是多么看中李卫军这个两朝忠臣的女儿。这样一下给足李卫军的面子，李卫军也不更敢骄躁。毕竟皇帝把他推得越高，他离摔下来的危险就越近。
好不容易从我刚刚穿越时的寒冬腊月，挨到了雪意渐融的三月。天气虽然稍稍暖和了一点，但是早晚还是凉的很。按照京城的习俗，及笄是在大上午举行，所以我卯时就被小琪叫了起来。本来我是应该在礼前一个时辰沐浴的，但是因为我起的太早，神智不清不楚，黄嬷嬷看着我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准了小琪提前带我去洗澡。
在古代洗澡实在是一件麻烦事。没有热水器和源源不断的热水，每次洗澡都需要拿烧好的热水和凉水兑成合适的水温。府里为了能让我，李卫军和陈氏在任何时间都能洗上澡，是准备了一个专门烧水的房间的。但哪怕是这样，每次洗澡的热水都十分有限。这个月份，我躺在澡盆里迷瞪个一柱香的时辰水就凉了。为了能让我在睡梦里多游荡一会儿，小琪每次都会给我准备两倍的热水。每一盏茶的时间给我加一点热水。哪怕这样，我在澡盆里补觉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炷香。
一踏进澡盆我就闭上了眼，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补眠。可这厢刚刚进入梦乡回顾美好的现代生活呢，那边厢就炸了锅。从现代热腾腾地淋浴间桑拿室被迫回归到残酷的现实，我被迫睁开眼，没好气道：“小琪，那边厢房怎么突然这么吵？你快去给我看看。要是没什么大事就让她们都把嘴闭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琪在我醒来“失忆”后也伺候我有一个多月了，知道我哪怕平时脾气再好，一旦被人干扰到睡觉一定火冒三丈。她看着我，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连忙抄着小碎步往西边厢房去了。
我安静了没有五分钟，小琪就一溜烟地跑了回来。她一见我脸就不由得垮了：“小小姐！大事不好了！”说着脸上就掉下来了几颗泪珠。
我最见不得这妮子跟我哭啼，不耐烦问：“到底什么事？是赵易南死了？还是皇后不能来了？”
“不是！小小姐莫打诳语！”小琪被我这两句吓得也是有些懵，连忙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是今天咱们的礼服不能穿了！”
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古代人就这点不好，见识太短。
看来这澡也是泡不成了，我撇撇嘴，扯了浴袍从澡盆里起身。我拢着满头的湿发，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小琪看我这么冷静，倒也没有那么慌了，便叽里咕噜地将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了一遍：及笄的最后环节里，我需要穿一件礼服最后出来佩冠行礼。礼服的样子是我穿越前古代李伊给自己选的，一件鹅黄色的宽袖锦缎长袍。因为皇家忌讳在大型场合与外人撞色，年前府里便把尺寸送到京城的凤呈祥，就是为了能在及笄前半个月拿到这件衣服，再上报给内务府避免和皇后田氏的衣服有所冲突。可是今天早上中宫的侍女赶到府里，给黄嬷嬷传话说因为内务府的差错，直到昨天晚上子时，皇后才发觉自己要穿着出席我及笄礼的，也是一件鹅黄色的大袖礼服。跟皇后撞色，换衣服的肯定不能是田氏。所以早上侍女来传话的意思就是，我那件提前预定、精心准备的礼服不能穿了。
我听着小琪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默默将她的繁琐啰嗦的语言分解成有效信息：鹅黄色这种少女色系对于田氏这样的中年妇女是不太常穿的颜色，按照黄嬷嬷的脾气和风格我的礼服颜色和样式是一定传到了内务府，应该是不会在这个环节出问题的；而皇后娘娘，若非和皇上闹到大晚上，也不会挨到子时才睡，更不提是在子时才发现明日要穿的衣服出了差错。最巧的是宫门每日是亥时关闭，而田氏在子时发现衣服出了差错，也只能派宫女在卯时开宫门的时候再把消息传到李府。真是好一出戏啊！
看来，皇后娘娘多半是听闻了古代李伊一系列拒婚的“一哭二闹三绝食四拉肚子”的事，为自己儿子打抱不平，故意来刁难我这个不知好歹的未来媳妇。
婆婆要我难看，我这打掉了牙还不得往自己肚子里咽？
“小琪，别在这里干站着了。先伺候我换上采衣，咱们去西厢房看看！”
我一进屋，黄嬷嬷就忙不迭地跑上前来，连礼也忘了朝我行，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小姐。奴婢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咱们及笄礼不能没有礼服穿啊！”
我朝她笑笑：“嬷嬷，咱们能和皇后撞色吗？”
黄嬷嬷见我还笑得出来，更是面色大乱：“小小姐！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虽说今天您是笄者，但是皇后娘娘凤体尊贵，您可不能和娘娘穿一样的颜色！这是大不敬！”
我脸色一变，口气也重了些：“那么，如今出了这件事，黄嬷嬷您难辞其咎！”平时这个嬷嬷老给我脸色看，现在有机会反击，我怎会放过？
黄嬷嬷见我如今这个态度，竟也出了些冷汗。竟然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小小姐，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办事不周！不过今天您及笄是大事，礼成后您怎么罚奴婢都可以。现在先解决您礼服的事情要紧啊！”
我被她突然的下跪有点吓到，却也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乱了阵脚：“好好地跪下作甚？！赶快起来。”
黄嬷嬷赶快站了起来，低着头仍不敢看我。估计是不习惯平时柔弱内向的李伊突然这样对她发火罢。她搓了搓手，迟疑道：“现在看来，也只能穿您现有的其它礼服了。也不知道您有没有适合今天场合的？”
我再没看她，对小琪沉吟：“小琪，我平时的那些大袖裙装呢？有哪些是可以上台面的？现在就把那些衣服搬过来！”
小琪被刚才的阵仗早是吓得有些失措，如今听了吩咐连忙离开了西厢房这个是非之地。半柱香后，从我的寝房里搜罗了四五件正装，一股脑地散到了房间内的大榻上。
我乍一看，小琪倒也没有失了阵脚，这四五件大袖礼服倒也能上台面。估计古代李伊也是一个有购物狂地小女子，还没及笄呢成年后的礼服就买了这么多套。如今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扫了一眼这些礼服，又问黄嬷嬷：“您看是穿哪件合适？”
“奴婢看这件桃红色的好，喜庆。”说着黄嬷嬷捧起了这件礼服，向我展示。
我看了一眼这件锦袍：修身款，大袖长摆，桃红色的硬质锦缎上绣着白色的樱花图案。这件衣服确实比较适合今天的场合。只是这桃红色染得实在是艳俗的紧，哪怕有花纹和款式的补救，也还是一件……令人汗颜的服装。
我没理黄嬷嬷。走到大榻边仔细看了看，抽了一件浅蓝色的出来：“时间紧迫，今天咱们就穿这件。”
黄嬷嬷看了一眼衣服，眉头紧皱：“小小姐，今天是一件喜庆的日子。怎么穿这么素的衣服？”
这件礼服是浅蓝色的不错，可是衣襟、袖口以及裙尾都有绣上金色的万寿菊图样。虽然颜色素可是并不敷衍，我瞧着倒是比古代李伊自己定的那件鹅黄色的礼服还要欢喜。可见在这黄嬷嬷的审美观里，只有大红大绿大黄，才算得上喜庆。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黄嬷嬷，您说，今天这么多宾客，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皇后的？”
她被我这么一问给噎住了，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捧着那件桃红色的锦袍，低着头。
我任她在一旁站着不说话，只是吩咐小琪找了配套的襦裙，把要穿的鞋子也换成了相搭的颜色，一一检查后，我才转头看着黄嬷嬷：“黄嬷嬷，今日的及笄礼说是庆贺我成年之喜。可皇后乃一国之母，万众瞩目，难得一见，我等闺中女子岂能与其相比？再说我如今已经婚配于四皇子，已经没有什么拜访求婚的价值，这次前来道贺的宾客怎会关心我的出现？估计都是来一睹皇后娘娘真颜的罢！”我说着便坐到了镜子旁，让小琪替我将头发拭干：“再说，皇后娘娘已经很看我不爽了，何必再穿这些个大红大绿地抢风头，惹她厌烦？”
“可……”
黄嬷嬷还想说点什么，我瞪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言，低下头等待我的吩咐。
“还有一个时辰典礼就开始了，我想静一会儿。小琪留下来陪我复习行礼的礼仪说辞就够了。您告退吧。”
看着黄嬷嬷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里却并无什么胜利之感。田氏今日的“撞衫事件”应该只是一个下马威。以后等我嫁过去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 作为一国之母，田氏这心眼是不是也太小了点。古代李伊是不愿意嫁没错，但是赐婚也只是压制世家的一种手段罢了。田氏是真以为皇室赐婚是多大的一枚荣耀吗？所有女子都似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地往她儿子的床上扑？这样压制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儿有意思吗？对我好一点，不也算是帮她儿子夺皇位多些筹码？真是搞不懂这个田氏到底是在干嘛。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及笄前夕，状况连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