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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真假隐情,坦白从宽 “而且,” ...

  •   赵易南也抿了口酒,嘴角含笑,眼神却严峻凌厉:“可我却不知道是要感谢,还是痛恨赵筠谦和魏祺。若他们没有给我摆上这一道,我也不会知道,你竟然对这不列颠语如此流利!”
      我暗道不好。刚才一心只顾着维护局面,可却忘了我会英语这件事情不仅会引起赵易南的高度重视,更会引火上身!我们如今在宫内,这样一出头,今晚的详细明天就会传到皇上和田氏的耳朵里,再往后李卫军也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我该怎么向我的老公、爹娘、和公婆解释——李伊这个土生土长的官家小姐,是如何学会这门外语的?
      一曲歌必,舞姬纷纷退场,坐在首位的菲兹爵士向我举杯道:“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精美的歌舞,也从未和如此博学的皇子妃打过交道。周朝果然是地大物博,人杰地灵!”
      我心里着实感谢菲兹爵士此番的救场,也连忙对他举杯道:“爵士谬赞了!不知道这些菜肴可还对您的口味?”
      看这些英国佬的表情,也知道这些宫廷美食与他们单一的鱼炸薯条相比是天上于地下的区别。我不敢接赵易南的话茬,干脆也不吃了,全身心地将自己投入到翻译的伟大事业中去。赵易南见我不理他,估计也明白如今不是吵架审问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话不多的人,竟然对英国的人文风情,政治贸易兴趣浓厚,问的问题又臭又长,让我翻译的手忙脚乱。几个回合下来,口干舌燥的我也渐渐意识到了他的变相折磨,干脆不理他提问的内容,直接依据我对英国的了解向他解答。而另一边,我实在好奇如今英国历史发展的进程,便向他们如今国内的文化科学发展刨根问底,想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推断一下目前时代的节点。
      我本来以为如今的欧洲应该已经接受了日心说,而牛顿等人也应该渐渐崛起,却发现这些使臣的观念还是停留在地心说的时代。可地心说是公元前就存在的说法,对年代的推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问如今欧洲的音乐家,他们却说如今最负盛名的就是J.S.巴赫,巴洛克风格的音乐是如今的上流社会最为推崇的音乐。但这就怪了,巴赫与牛顿都算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却只有其一,不见其二,这该如何解释?
      我喝了口酒,一个念头却在我的心里渐渐生根发芽:联系起我所在的这个没有记载的王朝,我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历史的进程就是在一个一个的岔路口选择往左还是往右,不同的选择则会引来不同的结果,从而导致接下来无数条不同的道路。想来与我的那个时代相比,如今的这个时代应该就是它的平行空间了吧。我来自的那个世界迎来的是科技的革新,观念的先进,是无数次革*命之后的新世界。而我脚下的土地,虽然与我的世界平行,时代发展却退后了好几百年……可能在满清签下丧权辱国条约的时刻,这个世界面对的却是大唐的柳绿花红;可能在哥白尼因为日心说被活活烧死的瞬间,这个世界却根本没有哥白尼的存在……
      那个神仙老爷爷,将垂死的我一把拎起于时空交错的节点,让我的灵魂在另一个生命中发光发热,告诉我尘缘未尽,福报未了——那么,究竟是多么强壮的羁绊才会让我非要横跨时空,费尽周折来到这个世界?那我该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从如梦似幻的美好现代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落后朝代,就为了了却我的尘缘?!
      那个神仙老头,若是我再碰见你,一定捉你问个明白!
      就这样想着,我似乎也忘了身边的这个定时炸弹,与使臣的对话得更是起劲,甚至向赵易南翻译的次数都屡次递减。时间过得很快,一来一往间夜也渐渐深了。待赵易南与使臣们约好了后几日的安排,他便带着我打道回府。临走前,菲兹爵士还斗胆问了问赵易南方不方便带着我一块出席他们之后的活动。我跟这些英国佬聊得正酣,巴不得日后再一起交流,刚想开口说我一点也不忙,将这邀请一口答应下来,赵易南却只是笑了笑,说我平时忙得很,还得回去商量,便示意我上轿了。我看着他面目带笑,眼神却甚是冰冷,不禁打了个寒颤,方才他的姑疑与逼问也渐渐浮上心头。我不敢恋战,便跟使臣迅速告别,上轿跟赵易南出宫了。
      赵易南上了轿,也不理我,只是闭目养神。我坐在他对面,想着回家后的说辞,大气也不敢出。盯着他的脸,我反反复复地想,到底怎样才可以把赵易南骗过去……是说实话呢,还是……用我的老借口,说我是脑子坏了才会突然说洋文的?可这骗骗小琪可以,骗赵易南,行吗?
      “好看吗?”闭着眼的雕塑发言了。
      我吓了一跳,见他还是闭着眼睛,转头道:“你是有多喜爱自己,才觉得是个女人就会在你闭着眼睛的时候盯着你看?”
      他挣了眼,语气不善:“我自小习武,哪怕是闭眼,也能感受到外来的视线!”
      “这倒是。”我朝他讨好地笑笑:“您的武功盖世无双!要不然怎么会逃过布警严密的李府,将那封手笺送到我的闺房?”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却又笑了,道:“你在转移话题。”
      我最是喜欢,也最是讨厌他满脸带笑的神情。喜欢,是他实在颜值够高,笑起来让人脊背发麻,赏心悦目;讨厌,却是这人实在笑里藏刀,十次笑八次没安好心,背后不知道还有什么招等着我。现在他自然是在打前站,等着我往他坑里跳,那我怎会上当?我也笑道:“我们聊天的话题……是关于你长得好不好看吗?”
      “你看如何?”
      见招拆招?好,我就给你你想要的招儿!
      “带出去,倒是不毁颜面。”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声音轻缓:“李伊,大婚前,你要我把话都放在台面上说,要我对你不要有所保留,我照实做了。那今天,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你期待一样的诚实呢?”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平静,我心里顿时不好受起来。的确,我要求赵易南对我许诺他的坦诚,但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他真能对我毫无保留。在我心里,男人嘛,总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看家宝贝向一个女人和盘交代。我提出这个要求,也仅仅是希望他不会瞒着我做对李家不利的事情进而殃及我的池鱼。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我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是把他对我的许诺当了真。而我对他的保留,相比起来,竟然显得如此不厚道。
      可是赵易南,要我亲口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我向你把我自己最后存留自保的手段都一一坦白,谈何容易?
      半晌,我开了口,喉咙发干:“赵易南,我只能这么说。不管会不会不列颠语,我都是李伊,是护国公的女儿,是你父皇指婚,你母后赐字,你明媒正娶的正妃。这样,还不够吗?!”
      赵易南并未接话。他的眼神复杂,也不知道是失望,探究,怒火,还是冷漠。我低下头,脑子飞速转动,把我学过的专业课一节一节地回想……有了!社会心理303的施特劳斯教授曾经说过,谈判遇到僵局,与其正面交战,揪着一项条例死缠烂打,不如换个角度,重新出发,等逐个击破后再回到原点,到时候手上的筹码已经重新计算,双方站在不同的高度后,赢面更大!
      与其直接坦白,不如换种方式。他来软的,我也不跟他玩硬的。
      “见我会说不列颠语,你生气吗?”我也看着他的双眼,放柔了语气。
      “开始时,我的确很恼。”赵易南道:“一个从小在护国公府里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会对这些蛮子的鸟语如此流利?进而也对你的身份起了疑,想你会不会是李卫军,或者李霏委派的探子,从小坐船去过不列颠的缘故。但想想又不会……今天你替我出头,总归也还是我欠了你。所以哪怕现在我对你的隐瞒甚是不悦,也不会和你生气。”
      这一席话说的我甚是感动,对赵易南的好感顿时多了不少。但我却没被这一段话彻底冲昏头脑:赵易南这种从小为皇位而生的男人,都是我宁犯人人不能犯我的性格。他对我的身份起了疑,绝不会善罢甘休,但如今我和他刚刚结婚,一切都还未板上钉钉,我还不全然了解这朝代人的性情。要是他们都和苏妲己一个德性,想把我关在笼子里或者解剖我的身体,那我才真的是引火上身呢!
      “既然如此……咱们先回府吧。”很好,如今他已经承认今天是我帮了他才会平安度过这个外交危机。既然咱们达到了这样一条共识,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轿子停了,我和他齐齐走下,一前一后的走进我们的寝屋。待我把门关上,也把小琪找了个借口指了出去,才对他说:“赵易南,你先坐。我先进屋更衣。”
      再出来时,我已经卸了妆,将头发散下,也换上了一件素色襦裙。赵易南见我这样素净地出来,明显一怔,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也坐下,朝他笑了笑,道:“怎么样?还没有见过我未施粉黛的模样吧?是不是感觉平淡很多,也不如原来好看了?”
      “没有……我只是,没有见过女子不化妆的样子。”他的笑容仍然温和,眼神也毫不凌厉,倒是难得。
      “想来也是。宫廷女子哪会不上妆就面见自己的夫君?因为她们都知道,一旦见到不卸妆的样子,男人们的兴趣就会少了很多。她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受宠了。”我倒了杯茶,继续说:“虽然我并不要求你的宠爱,但是这都是一个理儿。你要想好,是不是真的要知道我会不列颠语的真相。因为,就像是不上妆的我一样,这事实,并不好看。”
      赵易南看着我素面朝天的面容,没有言语。我看着他沉默的表情,为意料之中的回应松了口气。可心里,却有些怪怪的失落。
      我不想管那些说不出口的感觉,顺势而道:“赵易南,你在轿子上告诉我,说你哪怕再恼,却还是谢我替你挡了这一刀。对吗?”
      “不错。”他点点头。
      “咱们一报顶一报。今天我替你出头,明天宫里都会知道你赵易南家的李氏妃子是个会讲不列颠语的怪人。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在皇上和我父亲面前也替我挡这一刀。如何?”我将手里茶水饮尽,看着他的双眼目不转睛。
      赵易南看着我,沉默许久,才开口缓缓道:“好!那你,要我怎样帮你挡这一刀?”
      “我需要你连夜请乔太医出宫,说我见完使臣后头痛。不必小心行事,要惊动你母后才好。”
      “可以。但,这又是为何?”
      “你可有听说过民间,在脑部经过一些创伤后,某人瞬间通宵音律?一夜之间,那从未学习过乐器的人,却可以将琵琶谈得有如天籁?”
      “御用乐团中的刘氏,十五岁时不小心被牛车撞到了脑袋,醒来后双眼视力尽失,却从此会弹了古琴,如今是父皇乐团里第二古琴手。我儿时听说了这件轶事,还求着母后宣刘氏进殿弹奏……实在不会想到,她从小是一个屠夫的女儿,根本没有学过古琴。”
      “不错。”这样的一件轶事竟然还发生在宫里,倒是天助我也:“同理,我需要请乔太医来府里,将我诊断成与乔式一样的症状,从而在你父皇母后与我父亲面前,给我一个借口。”
      “好!”赵易南说完便出了门,命他的带刀侍卫常柯速速进宫请乔太医出宫为我治疗。小琪似乎是在门外,听到这对话马上冲进了屋,看着我慌张道:“小小姐!您没事儿吧!怎么会突然头疼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小琪的到来恰好就是我的第二步棋:平日里和这小妞独处时,我也会无缘无故地有时候将些英语脱口而出,小琪这孩子好奇心太重,老是缠着我问这到底是什么语言。我为了糊弄她,就随口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昏迷起来后,莫名地会讲了这些句子。小琪只当是我失忆的后遗症,或者是脑子坏了之后的胡言乱语,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倒是可以用她来当个证人。这样想着,我赶紧皱起眉头,对着小琪喊痛。一来一往后,我也算是把今晚的大概跟这丫头说了,还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么多个月过去了,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语言是不列颠语!
      小琪这丫头,这一个月下来也知道我与赵易南分房睡的这个事实了。平日了和我相处,总是变了法儿地替我出招,想让我挽回赵易南的心。如今听我说在鹤缘阁替赵易南出头摆平了来自英国的使臣,她脸上都要乐出花来了:“小小姐!这么说您今天还帮四皇子在外国使臣前解围了!太厉害了!四皇子一定会更爱您了!”
      爱我?哼,我看赵易南现在杀我的心都有了。
      不过是一个时辰,乔太医便来到了赵易南的府上。与第一次相同,他把了把脉后就开始向我问问题,甚至更甚于第一次,他还要求我用左右手各自触碰我的鼻尖,并且让我跟着他的手指晃动。
      因为早有准备,再加上还有小琪和赵易南在旁边旁敲侧击,乔太医很快就将我诊断为与刘氏一样的突发性天才癔症。更与我先前的失忆联系到了一起。我怕这太医的诊断传出去会把我说成疯子,便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反复向他问道:“乔太医……那我这病……我还算,正常人吗?”
      乔太医还是一副正经地表情,朝我施了一礼道:“四皇子妃请放心,这种病虽然叫做癔症,在老臣看来却不失为上天的礼物。今天您替四皇子解围一事已经可以充分证明。请不要过于忧虑,待老臣给您开几副安神的药,您喝了,就不会头痛了。”
      我满心欢喜地让小琪送走了乔太医,立马恢复了原来的生龙活虎,敲了颗花生倒在嘴里,不禁对赵易南炫耀道:“如何?现在危机解除了。明日估计父皇母后就会招咱们入宫,说不定,还会有赏赐领呢!”
      赵易南却毫无笑意,面色巍然不动,淡淡道:“的确非同凡响。”
      我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顿时意识到我这高兴的还是太早。叹了一口气,示意他在我对面坐下。待我俩视线终于又回到同一水平,我才对他开口:“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我会不列颠语的真相?你难道怀疑我是假李伊?”
      “不是。”他摇摇头,面无表情:“我觉得你的确是李家小姐。但是你一定有说不出的隐情。我相信,你会不列颠语的真相,和你傻到自己服用泻药拒婚最后失忆,却实则拥有不输须眉的眼界有绝对的关系。”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原点。原来赵易南,还是对此事耿耿于怀。
      ”赵易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是跟你说了,真相的背后往往有你不愿知道的事实。它并不丑陋,也并不难堪,只是你知道后,会像你看到我素颜的效果一样,仅仅只是失望罢了。”
      其实,古代李伊和现代李伊穿越时空换魂的这件事情,估计不仅不会让赵易南失望,还会让他更加兴奋吧。只不过我这样说出来,才会让他彻底断了想知道的这条心!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起身要走。看他终于要放我一马,我终于松了口气。却不料在门口的他却转过头,对我正色道:“李伊。不想说就不想说吧……何必扯这么多借口,打这么多幌子呢?”
      “我……”我竟无言以对。原来,赵易南的不言语,不是对我的说辞买账,而是……为我的说辞,感到悲哀?
      “赵易南!我……”
      “而且,”他不待我说完,又道:“不施粉黛的你,我觉得更美。”
      肿胀。
      心在肿胀。
      酸酸的暖流,从头到脚,浇灌全身。
      ……赵易南,你太犯规了!
      他的身影马上就要脱离我的视线,而我脑子早就乱成浆糊。施特劳斯教授“见好就收”的忠告已经随风逝去,我的话语早在可以思考前就脱口而出:“站住!”
      他看着我,一挑眉,刚要开口,却又被我的话截在半路:“今日我帮你在外国使臣前解了围,你也替我化解了在你父皇母后前的这个麻烦。咱们,算是两清。但是日后,若是我欠了你什么,你再问我,我定会以事实真相来还你这个人情!”
      “好。”他又恢复了我所熟悉的那犹如春风的笑颜,朝我点点头,消失在房门口。
      好像……又被这个男人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真假隐情,坦白从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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